不過吐槽歸吐槽。
手上的動作可沒停。
他熟練地在蛇仔明和幾個馬仔身上摸索著。
值錢的東西,一個都不放過。
摸完屍。
天公作美,正好下起了下雨。
他麻利地把這幾具還溫熱的屍體,全都綁上提前準備好的大石頭,然後拖到龍津碼頭。
噗通!噗通!
幾聲沉悶的水花濺起,屍體被蘇文俊毫不留情地推進了湍急渾濁的江水裡。
龍津碼頭的水流又急又深。
直通外海。
這世道早就變了。
水裡頭藏著什麼吃人的妖魔精怪。
誰也說不準。
更別提最近風頭正勁。
被東九區政府懸賞通緝的「雨夜屠夫」。
據說也常在碼頭附近出沒。
把這幾具屍體沉海。
在蘇文俊看來。
是最乾淨,最不留後患的法子。
看著江面上最後一點漣漪被翻滾的黑水吞沒。
蘇文俊這才長出了一口濁氣。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轉身。
朝著蛇仔明這夥人在龍津碼頭的那個秘密巢穴摸了過去。
他手腳麻利,把現場偽造成入室劫殺的模樣。
做完這些。
蘇文俊想了想。
又從懷裡掏出匕首,在斑駁的牆上,用力刻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他前世在遊戲論壇里看過的。
柴門三十六誓里的一條誓言。
這招叫禍水東引。
做完這一切,他才帶著沉甸甸的收穫,轉身折返回家。
此刻邁步。
一路走著,蘇文俊同樣也一路在自己心中復著盤。
越想越覺得自家阿爺先前給他的叮囑極有道理,
殺人這種事,果然得謀定而後動。
若是那一天晚上知道消息後,就激憤動手,自己絕不可能如眼下這般做得漂亮,
不僅完美處理屍首,甚至還變相做到了個禍水東引。
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留下的所謂柴門誓言,還有入室劫殺的證據,大概率會被識破。
不過蘇文俊倒並不是特別擔心,他所要做的就是拖慢義星社那幫傢伙調查的進度。
有系統在身,他的實力每一天都在變強。
對方晚一天查到自己頭上,他就多一分自保的本錢。
只要時間在他那一邊,一切就都還有迴轉的餘地。
而且這一次進行襲殺,他也確實是收穫頗豐。
雖然賭檔留下那些欠條,他一個都用不了,但是100多個大洋卻是實打實的,
沉甸甸地揣在懷裡,讓人心安。
不過,最讓蘇文俊心頭狂跳的,還是從蛇仔明床底下暗格里翻出來的那個玩意兒。
……
回到城寨,蘇文俊沒有直接回家。
他先繞到天台,確認四下無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從包裹里取出那個東西。
月光下,一個古樸的金屬長匣靜靜躺在掌心。
非銅非鐵,觸手冰涼。
匣身渾然一體,找不到一絲縫隙,仿佛天生就是一塊實心金屬。
上面銘刻著繁複扭曲的花紋,透著一股子邪性。
普通人見了,大概只會當是個造型古怪的鐵疙瘩。
不過看到面前這長匣,蘇文俊心中則是一陣激動。
因為作為上一世玩家穿越的蘇文俊,可太知道這玩意的來歷了。
這是鬼佬密教用來裝「祭品」的容器!
早就被各種各樣的邪神信仰侵蝕得千瘡百孔。
那些高踞於不可知之地的存在。
有的嗜好戰亂,有的渴飲鮮血,有的以紛爭為樂,有的視謊言為盛宴。
只要能取悅祂們,就能降下所謂的「賜福」。
賜予凡人難以想像的力量,實現生命層次的躍遷。
只有大業朝因有龍脈鎮壓和某些隱秘原因,這才倖免於難,避免了邪神的直接入侵。
為何洋人堅船利炮,橫渡重洋,不遠萬里,都要轟開大業的國門?
就是為了掠奪大業朝內的各種珍寶,獻祭給各自所信奉的邪神、
以得到邪神賜福。
而這金屬長匣就是用來運送大業珍寶,以此獻給後方邪神的容器。
據說這種長匣不但能夠封住奇珍靈韻,更能防止別的邪神的覬覦和窺探。
上一世,哪怕在遊戲之中,這也是極為稀罕物件,是需要玩家氪重金才有可能得到的寶貝。
而且裡面具體能開出什麼物件,都不好說
還是爆率隨機的那一種。
蘇文俊也沒想到自己穿越之後,竟然能接觸到此物。
一想到其中絕對藏有大業奇珍,他心中自然也是一陣激動。
不過,激動歸激動,他還沒昏頭。
洋人密教派系林立,各個派別開啟這長匣的方法也五花八門。
貿然嘗試,鬼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
他強壓下立刻開啟的衝動,更不敢把這燙手山芋帶回家。
琢磨了一會兒,在附近找了個自以為穩妥的犄角旮旯,把金屬匣連同那一百多個大洋妥善藏好。
這才真正放下心,拍拍身上的灰,輕手輕腳地摸回家。
……
到家時,已是凌晨三點。
蘇文俊像做賊似的溜進狹小的盥洗間,草草洗漱一番。
推開裡屋那扇薄薄的長簾,正想摸黑上床。
黑暗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看著他。
是阿梅。
她沒睡。
蘇文俊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就像剛從樓頂天台練完功回來。
「還沒睡啊?練功晚了點。」他壓低聲音,儘量自然。
阿梅心思單純,殺人這種事,還是別讓她知道的好,免得她擔驚受怕。
他這麼想著。
可阿梅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阿俊……」阿梅的聲音又細又小,帶著點怯生生的味道,「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蘇文俊心裡一突:「知道什麼?」
「余……余阿婆受傷的事……」阿梅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濃濃的歉意,「我……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怕……怕你知道了……會……會去找他們……會受傷……」
蘇文俊看著她那可憐巴巴認錯的樣子,真是哭笑不得。
傻女啊,人都讓我宰了。
你才說怕我受傷?
心裡吐槽歸吐槽,蘇文俊嘴上還是放柔了聲音:
「傻女,這事怎麼能怪你?真算起來,余阿婆也是因為幫我們才惹上麻煩的。這事兒,咱們得管。」
他頓了頓,接著說:「明天,你拿點錢,替我去看看余阿婆吧。」
阿梅聽了,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被角。
蘇文俊一看就知道她是心疼錢,不由得笑了:「放心,我現在是龍虎武師了,在片場有工開,這點湯藥錢,不算什麼。」
聽蘇文俊這麼說,阿梅這才鬆了口氣,用力地點點頭:「嗯!」
兩人說完話,蘇文俊掀開自己那床薄被鑽了進去。
快入冬了,城寨的夜晚寒氣刺骨。
饒是他體質遠超常人,剛鑽進冰冷的被窩,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阿梅在旁邊看著,咬了咬嘴唇。
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她輕輕掀開自己那床稍微厚實點的被子一角。
昏暗中,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
「阿俊……冷……冷的話……一起……一起蓋吧……」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聽不見。
蘇文俊看著那掀開的被窩,還有裡面隱隱露出的、阿梅曲線驚人的身體輪廓,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阿梅的臉更紅了,趕緊磕磕巴巴地補充道:「就……就蓋一床被……不……不能亂來的……」
她像是怕蘇文俊誤會,又急急忙忙小聲加了一句:「隔……隔音太差……隔壁……隔壁都聽得見的……」
聽得見?那不是更刺激了嗎?
蘇文俊心裡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
不過,看著身下這張翻身都困難的木板床,他也確實覺得有點憋屈。
看來,賺錢之後,除了練武,改善家裡的居住條件也得提上日程了。
當然,直接買大房子還有點遠。
但先租個稍微寬敞點、隔音好點的屋子,應該問題不大。
畢竟蛇仔明剛死,自己就大手大腳花錢,太扎眼。
想著這些,蘇文俊動作麻利地鑽進了阿梅的被窩,一把將她溫軟的身子摟進懷裡。
肌膚相貼,蘇文俊才真切感受到秦梅這身材有多超模。
蘇文俊有點想入非非。
接著,他發現因為兩人擠在一個被窩,姿勢有點尷尬。
這……
蘇文俊正琢磨著是不是該挪一挪。
沒想到阿梅反而先開口了,聲音帶著點無奈,又有點羞澀。
「沒……沒事……我……我都習慣了……」
「就是阿俊……你……你睡覺……能不能……別流口水啊……」阿梅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蘇文俊一怔,這才恍然大悟。
倒是明白前面幾天為什麼總是做那種夢了。
跟著還想再說什麼。
忽然感覺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頭一歪,竟然就這麼沉沉睡了過去。
……
「奇怪?」
「我昨晚那種環境……都能睡得著?」
硬起的蘇文俊,看著旁邊空蕩蕩、冷冰冰的位置,滿腦子問號。
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不過這也不等他再細想。
蘇老爺子倒是又走到了他的身側,意味深長拍了拍蘇文俊的肩膀。
「克己復禮,謙謙君子。阿俊你確實成長了,不錯。」
「阿梅是個好女孩,你可得好好對她才行。」
?
搞半天,昨晚上不只是阿梅沒睡,老爺子也沒睡呢。
而且還在那偷偷聽牆根,是吧?
蘇文俊聞言,面色又變了變。
此刻心中別提多古怪了,但也不好明說,自己昨晚並非是克己復禮當了什麼君子,是莫名其妙睡著了、
那也太荒誕了。
只能把這份古怪壓在心中。
根本沒就這個話題再往後深究下去。
畢竟,今天還有正事。
蛇仔明是死了,收尾也算乾淨。
但義星社可不是差人,他們抓人,從來不需要什麼狗屁證據。
更何況,這次還從蛇仔明的老巢里,掏出了洋人密教的那個燙手金匣!
不管背後指使蛇仔明走私這玩意兒的是義星社的哪個堂口大佬,還是那些神神秘秘的洋人。
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對方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一定會像瘋狗一樣追查到底。
所以,提升實力,迫在眉睫!
光靠霍家武館外門弟子的身份和下把武師的名頭,分量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也需要更硬的靠山!
想著,草草扒了幾口阿梅留在灶台上的白粥。
蘇文俊直奔霍家武館。
開始了繼續學拳。
如此一晃,又過兩日。
……
【明拳·未入門】:(172/200)
……
【養法不全,暫未集齊全部明拳功法,無法獲得隨機特性贈予……】
……
又一套拳法打完。
看著上面跳動的進度條。
蘇文俊自己是長出了口濁氣。
雖對於自己拳法的進度感到了十分滿意。
但看著後續提示。
眼神倒是不由自主,又掠過了幾分失望。
沒想到,這兩日時間。
自己已經學會了外門弟子所能學習的所有明拳功法,竟然還沒有辦法激活隨機特性。
「看來系統是把明拳真意圖也給默認算到明拳的養法里去了。
可惜,真意圖這東西。好像只有內門弟子以上,才有機會觀摩。現在的我,根本沒機會接觸……」
蘇文俊想著,扭頭又看了眼後方大宅。
之前賀壽的內宅,此刻已經門戶緊閉。
雖然同在一個武館。
不過內外門弟子之間差別還真是大的離譜。
聽說到了內門弟子,甚至每月都能免費從武館這得到一枚虎骨丹,作為栽培用的資源。
不像他現在,身為外門弟子,甚至還要付費,才能習武。
而且每日伙食自理。
說實話,這要不是最近成了下把武師,又抄了蛇仔明的家。
這光是武館習武,他都要吃不住了。
而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時候。
旁邊顧青山,則是拍掌,朝著他稱讚起來。
「不錯,阿俊,你確實是適合這套拳法的,這才練了多久,竟然就有這個水平了。」
蘇文俊回神,「還是青山哥,教得好。」
「你過譽了,來喝點水,休息休息吧。」
顧青山笑笑。
蘇文俊見了,瞅准顧青山擦汗的間隙。
立刻湊上前。
說出了醞釀已久的想法。
「青山哥,你看我這樣,想入內門還得多久啊?」
顧青山正擦著汗,聞言一愣,轉過頭上下打量了蘇文俊幾眼:「入內門?點解這麼著急啊?阿俊。你這不是才剛入外門麼。」
「顧武指,我……」蘇文俊沒提蛇仔明和長匣的事,只含糊道,「我太想進步了!」
「畢竟只有入了內門,才有機會成武指,賺大錢啊,不是麼。」
顧青山「哦」了一聲,倒也沒太意外。
在城寨這地方,想往上爬是人之常情。
成為內門弟子,確實也能避免龍虎武師熬資歷的情況。
直接空降成為武指。
「你也不用太著急,武館每年都有外門入內門的機會,年底的擂台賽就是。而且規矩也簡單,打趴下所有外門師兄弟,拿了頭名,自然就能進內門了。」
顧青山解釋道。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提醒的意味:
「不過今年有點趕,擂台賽就在三個多月後。而且這兩年你也知道,武館日子緊巴,收人卡得嚴,往年可能收十個,今年……好像就一個內門名額。」
顧青山拍了拍蘇文俊的肩膀,語氣帶著惋惜:
「你悟性是不錯,伏虎樁和舞獅都練得有模有樣。可惜根骨……差了點。而且今年這名額,基本被人給定了。」
「怎麼說,這還有內幕?」
蘇文俊聽了,眉頭一挑。
顧青山立馬搖頭,又問道,「內幕倒不是,而是那人實力太強啊,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李家駒不?」
蘇文俊想到了什麼,「李虎的哥哥,那個拼命三郎?」
顧青山點頭,湊到了蘇文俊耳邊,壓低聲音,又補充道,
「不錯,就是他,家駒他,明勁已經大成了。而且……聽葉師姐說,他半隻腳都踏進暗勁的門檻了,摸到了明拳的真意!那是真正的練武胚子。你……唉,還是差點火候。」
「不過也不用太沮喪。明年吧,你這進步速度,明年明勁肯定能小成,努努力,大成也不是大問題,到時候,你入內門,絕對十拿九穩!」
話到最後,顧青山又拍了拍蘇文俊的肩膀,算是鼓勵。
跟著又問,說是王星劇組有新戲要開拍,要問他願不願意參加。
蘇文俊聽了自然欣然應允,轉而等顧青山走後再想起他這邊對自己的評價。
心中倒沒覺有太過失落。
哥們有掛,怕什麼?
李家駒再天才,能一天一個樣?
再說了。
他的根骨又不是不能改。
不過這些話,蘇文俊倒是也不好朝著外人多說。
他想到了自己圓滿級【伏虎樁】破限之後所能帶來的根骨buff
再想到自己丹藥又快見底了。
蘇文俊結束今天的訓練後,也沒在武館多待。
索性直接去找鼠姑了。
現在兜里有大洋了,得去買點真正能提升實力的好貨。
順便,也把那些燙手的大洋花出去一部分。
也算是銷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