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可惜了?血湯,值了【二合一】
蘇文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雜念,走到堂中空地。
四周的目光,尤其是滿震那雙審視的小眼睛,讓他感覺像被針扎著。
他擺開《虎鶴真形》的起手式,心神沉入體內。
得益於系統面板的精準反饋和對功法破限後的深刻理解,他對自身氣血的掌控早已遠超同儕。
拳出,如猛虎下山,筋骨齊鳴,氣血奔涌間帶著一股兇悍的煞氣,卻又凝而不散,精準地灌注在拳鋒之上。
動作轉換間,鶴形靈動飄逸,步法輕捷如踏岳,氣血流轉圓融無礙,毫無刀公子等人發力時的遲滯或虛浮。
每一招每一式,力量、速度、氣血的配合都恰到好處。
筋骨皮膜在氣血沖刷下發出細微而堅韌的嗡鳴,那是《虎煞真血功》和《鶴形樁》根基被錘鍊到相當火候的體現。
招式銜接如行雲流水,攻守轉換間精神意念高度凝聚,殺伐之氣含而不露,只在拳掌破空時帶起凌厲的勁風。
整個演武過程,簡潔、凌厲、精準。沒有多餘的花哨,只有最有效率的攻防轉換,將氣血境中期的力量和對《虎鶴真形》的理解發揮得淋漓盡致。
堂內一片寂靜,只有拳腳破風的銳響和蘇文俊沉穩的呼吸聲。
一直靠在椅背上、眉頭擰成疙瘩的滿震,此刻那緊鎖的眉頭竟微微鬆動了一絲。
他搭在扶手上那根敲擊桌面的手指,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只是隨著蘇文俊的動作,指尖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跟著那氣血運行的節奏點動了幾下。
待到蘇文俊最後一式收勢,氣血緩緩平復,垂手肅立,堂內落針可聞。
滿震的目光在蘇文俊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里沒了之前的冷硬,卻多了一種複雜的意味,像是惋惜,又像是不解:「嗯————根基紮實,氣血凝練,收發由心,勁力圓融————招式銜接間,幾乎沒有破綻。對《虎鶴真形》的理解,已得精髓。」
他頓了頓,那雙小眼睛深深地看著蘇文俊,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濃濃遺憾的嘆息:「可惜了————真是一塊上好的璞玉啊!明珠————暗投了!」
他這話一出,堂內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刀公子等人臉上表情各異,有驚訝於蘇文俊得到如此評價的,也有對「明珠暗投」四字感到玩味的。
蘇文俊站在堂中,聽著這評價,心裡只覺得一陣難繃。
明珠暗投?
他眼角餘光掃過堂內眾人:刀公子那明顯經過改造的手臂輪廓在衣袖下隱約可見,項芸那條泛著冷光的軍工級機械臂更是扎眼,其他幾個黑水堂好手身上或多或少也帶著些非人的氣息波動妖魔殖裝在這城寨高層都快成標配了!
這才是真正離經叛道、褻瀆人身的異端邪路吧?
怎麼這位前朝武榜眼視而不見,偏偏就盯著自己這個所謂的「傘教餘孽」名頭不放?
這老古董的偏見還真是根深蒂固。
蘇文俊心中吐槽翻滾,但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他對著滿震抱拳,微微躬身,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多謝前輩指點。」
跟著他抬眼看向滿震,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這老古董雖然偏見深,但眼光確實毒辣,能一眼看出他根基的紮實。
或許————接下來就該是點撥了?
關於氣血凝練,關於如何向皮膜境突破,甚至關於那遙不可及的銘感境氣脈——
蘇文俊心裡那點被冷落的不快,被這份期待壓了下去。
然而,滿震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惋惜里似乎還摻了點別的東西,然後便移開了目光。他胖手一揮,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油滑腔調,帶著點不容置疑:「行了,都看過了。今日就到這裡。散了吧!」
蘇文俊一愣,這就————完了?指點呢?後續呢?那句「明珠暗投」就是最終評語?
滿震仿佛沒看見他瞬間僵住的表情,自顧自地站起身,那身錦緞袍子隨著動作晃了晃,他拍了拍肚子,滿足地打了個小嗝,帶著濃重的羊蹄味兒:「都別杵著了,開飯!後廚備了席面,自個兒過去用膳!」
說完,他看也不看堂下眾人,背著手,邁著方步,優哉游哉地就往後堂方向踱去,那油光水滑的鼠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
期待落空,巨大的落差感讓蘇文俊胸口一窒。他站在原地,看著滿震那圓滾滾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只覺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又被強行按下去,憋得難受。
這老東西————到底什麼意思?
是真覺得他這「傘教餘孽」不配得他指點,所以用一句「明珠」的虛名搪塞過去,連點乾貨都吝嗇給?
還是說,這「明珠暗投」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拒絕和警告?
他吃不准。滿震的態度像蒙著一層油,滑不溜手,讓人捉摸不透。
「呵————」
一聲清晰的嗤笑從旁邊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蘇文俊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誰。
刀公子臉上那點被批得通紅的羞臊還沒完全褪去,此刻卻已掛上了看好戲的譏消。
他斜睨了蘇文俊一眼,嘴角勾起,那眼神仿佛在說:
看吧,再好的根骨又如何?
還不是被當垃圾一樣晾著?
刀公子沒說話,只是那聲嗤笑和臉上的表情,比任何言語都更具侮辱性。
他整了整衣襟,仿佛剛才被批得體無完膚的不是他,也邁開步子,跟著滿震離去的方向,朝後廚走去。
經過蘇文俊身邊時,腳步甚至故意放慢了一瞬,帶著一股勝利者般的輕快。
堂內其他人也陸續動身,氣氛有些微妙。
不過倒也並非所有人都帶著冷漠或幸災樂禍。
一個身形敦實、面相有些粗獷的漢子,邁步走到了蘇文俊身旁。
此人名叫李山,是黑水堂下城區的一個實權堂主,也是他們這批來滿府學藝的人里資歷最老的,隱隱有大師兄的意思。
「蘇師弟,別往心裡去。」
李山聲音低沉,帶著股子江湖人的直爽,伸手拍了拍蘇文俊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滿老前輩那話,明珠暗投」,聽著是刺耳,可換個角度想,他這是誇你根骨好,底子打得牢靠!
他那人,性子古怪,看不上眼的是真懶得搭理,能說一句可惜」,反倒說明你入了他眼。」
他頓了頓,看著蘇文俊依舊緊蹙的眉頭,又解釋道:「而且,你別看他對我們幾個挑刺挑得狠,說話也難聽,但他在指點武藝這事上,從不藏私。他說你這套拳腳沒問題,那就是真沒問題!
他這人,有一說一,練得好就是好,練得孬就是孬,不看你是什麼出身。」
李山語氣誠懇,眼神裡帶著幾分對蘇文俊剛才那套拳腳的欣賞:「說真的,蘇師弟,你剛才那套《虎鶴真形》,打得是真漂亮!氣血運轉圓融,勁力收發隨心,招式銜接幾乎沒有破綻。就這份火候,我當年在氣血境時可差遠了。難怪能在武會上點天燈,硬是讓你點成了!佩服!」
伸手不打笑臉人。
李山這番帶著安慰和實打實誇讚的話,讓蘇文俊心中的鬱氣稍微散了些。
他抬手抱拳,對著李山拱了拱手:「李師兄過譽了,多謝寬慰。」
只是感激歸感激,他心裡的疑惑和失落並未完全消解。
蘇文俊忍不住嘆了口氣,帶著幾分自嘲:「李師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若真如師兄所言,我這拳腳已無破綻,滿前輩也無甚可指點之處。那我來這滿府求學,豈不是————毫無意義了麼?」
他下意識地抓了抓後頸,顯得有些煩躁。
「哈哈哈!」李山聞言,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黃牙,「蘇師弟,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哦?」蘇文俊眉頭一挑,看向他。
李山湊近了些,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你以為我們這些人削尖腦袋往滿府鑽,圖的是什麼?真就圖那老————咳,圖滿老前輩嘴上那幾句指點?那頂多算添頭!」
他指了指後廚的方向,眼神裡帶著一絲熱切:「真正金貴的,是滿府後廚的血湯」!」
「血湯」?」蘇文俊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眼中露出疑惑。
「對!血湯!」李山用力點頭,「那是當年大業朝留下來的秘法熬製的湯藥!跟咱們平日裡喝的苦藥湯子,還有武館那些補氣血的方子,完全是天壤之別!」
不等李山繼續解釋,旁邊一個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他說得沒錯。」
蘇文俊和李山同時轉頭,只見項芸不知何時也踱步到了近前。
她那條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機械臂自然垂在身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平靜,帶著肯定。
「那血湯」是以稀有的妖魔精血為引,輔以數十種珍貴藥材,用大業秘傳的丹鼎之法熬煉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藥力霸道精純,能深入骨髓,直接淬鍊氣血本源,效果————遠非尋常湯藥可比。」
她看著蘇文俊,補充道:「我們每月能來滿府一次,每次能分到一碗血湯」,這才是最核心的機緣。就算沒有滿老前輩的指點,那也是難得的機緣。。
蘇文俊聽著項芸清晰明確的解釋,又看到李山在一旁連連點頭表示贊同,眼中的疑惑漸漸被一種強烈的興趣所取代。
「原來如此————」
聽李山和項芸都這麼說,蘇文俊也終於起了興致。
剛才被滿震那句「明珠暗投」和敷衍態度弄出的憋悶消散不少。
他收起沮喪,不再多想,跟著兩人邁步,朝飄來更濃郁食物香氣的後院走去。
穿過後堂,眼前是個寬敞的院子。
但吸引蘇文俊目光的並非擺開的幾張飯桌,而是院子中央的景象。
一口巨大的、泛著古舊銅綠的三足圓鼎架在院子正中,鼎下並非尋常柴火,而是燃燒
著一種近乎幽藍色的火焰,無聲舔舐著鼎腹。
鼎內翻滾的不是食物,而是一種極其濃稠、色澤暗紅近黑的粘稠液體,不斷冒著拳頭大的氣泡。
一股極其濃郁、帶著強烈血腥氣和某種奇異藥香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霸道地壓過了飯菜的香味。
幾個穿著灰色短褂、面無表情的精壯漢子守在鼎邊,眼神銳利。
其中一個正用一柄極長的金屬勺,小心翼翼地從鼎中舀出那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倒入旁邊一排早已準備好的粗瓷大碗中。那液體倒入碗中,竟微微泛著一種粘稠的光澤。
「這就是「血湯」。」李山舔了舔嘴唇,眼中帶著熱切,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項芸沒說話,但眼神也落在那幾碗剛剛盛出的血湯上,帶著鄭重的意味。
很快,輪到他們。
一個灰衣漢子端來三碗,分別遞給李山、項芸和蘇文俊。
碗入手微沉,溫熱的觸感傳來。
蘇文俊低頭看去,碗中液體暗紅粘稠,表面似乎凝結著一層極薄的、油脂般的膜,散發出更強烈的、混合著血腥和複雜藥草的味道,直衝鼻腔。
他沒猶豫,學著李山和項芸的樣子,端起碗,屏住呼吸,仰頭就將這碗濃稠的液體灌了下去。
入口的感覺極其怪異。
沒有想像中的滾燙,反而帶著一種溫吞的厚重感。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洪流猛地在他胸膛里炸開!
這熱力並非均勻散發,而是帶著極強的穿透性和衝擊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蘇文俊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額頭瞬間布滿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地運轉起《虎煞真血功》和《五蘊玄煞功》,引導著這股狂暴的熱流融入自身氣血循環。
精純!
太精純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血湯」中蘊含的能量遠超他之前服用過的任何血食或藥草。
那股灼熱的核心,蘊含著極其精純的妖魔精血之力,被複雜的藥力包裹著,霸道地沖刷、淬鍊著他的氣血本源。
每一次氣血奔涌,都仿佛被無形的重錘鍛打,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厚重。
雖然過程帶著強烈的灼燒感和些許撕裂般的痛楚,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力量充盈、
氣血澎湃的振奮感!
他能感覺到停滯了許久的氣血修為,竟在這碗湯下肚後,有了清晰可感的提升!
這效果,比他自己辛苦打熬、吞服普通血食快太多了!
蘇文俊站在原地,閉目調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那股翻騰的氣血洪流,讓它變得稍微馴服一些。
他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帶著抑制不住的振奮。
好東西!
這滿府的「血湯」,果然是難得的機緣!
他仔細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比之前明顯壯大凝實了一截的氣血之力,又想到自己懷裡那兩個神秘的大業金匣,還有霍家武館庫房裡存著的一些藥材,以及鼠姑那邊可能弄到的資源————
蘇文俊心中飛快盤算著。如果每個月都能來喝上這麼一碗血湯,再配合自己手裡的藥草和血食資源,持續不斷地修煉打熬————
他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的光芒。照這個進度下去,最多半年!他有把握,自己的修為就
能再次突破瓶頸,從氣血境中期,踏入氣血境後期!
這個念頭讓他精神一振,剛剛因為滿震態度而產生的些許不快徹底煙消雲散。這趟滿府。
確實是來得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