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在倉庫里炸開。
空氣被極度壓縮後瞬間釋放,形成一股強風。
破甲錐撕開了空氣,變成一道黑色的閃電。
百步的距離,一眨眼就到了。
毒鱔的危機感很強。
音爆響起來的那一刻,他就本能地感覺到了威脅。
他全身氣血爆發,想往旁邊躲。
但他還是小看了黑蛟弓,重型破甲錐的速度。
破甲錐直接命中了毒鱔的左胸。
破甲錐沒遇到什麼阻礙。
那身鯊魚皮軟甲在三棱破甲錐面前,跟紙糊的沒兩樣,直接被撕碎。
精鋼箭頭攪碎了他的肋骨,穿透心臟,帶著一大團血肉從他後背飛了出去。
巨大的動能帶著毒鱔的身體往後飛,他被死死地釘在碼頭一根粗大的系纜柱上。
箭尾還在劇烈地抖動,發出「嗡嗡」的聲音。
毒鱔的眼睛瞪得老大,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就垂了下去。
整個黑市碼頭陷入了死寂。
萬海幫的人都呆呆地看著被釘在柱子上的堂主。
剛才還在那兒裝逼的煉血境巔峰高手,就成了一具爛肉。
秦海在倉庫里放下黑蛟弓。
右臂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這是剛才瞬間爆發極端力量的後遺症。
但他沒時間休息。
斬首成功,但情況急轉直下。
萬海幫的這幫刀客組織能力很強,見到毒鱔死去也沒有過多驚慌。
短暫的安靜後,一個小頭目舉起砍刀,發出悽厲的尖叫。
「敵襲!在那邊倉庫!」
射手們立刻調轉弩機,對準了木材倉庫。
密密麻麻的弩箭跟下雨似的射過來,釘在倉庫的木牆上,穿透木板,射進裡面。
接著,外圍的水面上亮起了幾團大火光。
萬海幫的戰船出動了。
船頭的小型投石機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幾個裝滿猛火油的陶罐划過夜空,賊準的砸在木材倉庫的屋頂跟四周。
陶罐碎裂,猛火油到處亂濺。
跟著射來的火箭,整個倉庫一下子就被大火給吞沒了。
火順著干木頭飛快地蔓延。
倉庫頂的橫樑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濃煙倒灌進倉庫里。
秦海才吸了一口,就被嗆住。
周圍的溫度猛地升高。
皮甲表面都被烤得發燙。
老四趴在礦車後面,呼吸急促。
如果不衝出去,他們就得被活活燒死。
可要是推著礦車衝出去,就這個距離,外面密集的弩箭陣還有等著砍人的刀客,會把他們剁成泥。
秦海的大腦轉得飛快。
他沒選常規的突圍路線,那條路敵人早埋伏好了,是條死路。
他把目光鎖在了倉庫裡面。
這是個老式木材倉庫,頂部靠幾根粗大的柱子撐著。
大火已經燒穿了部分屋頂,承重柱的底下也開始被燒黑了。
秦海一轉身,一把抓住老四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塞進了裝滿鋼鐵零件的礦車裡。
「待在裡面,抓緊!」秦海吼道。
他把黑蛟弓挎在脖子上,斜背在身後。
秦海大步走向倉庫朝向碼頭那邊的兩根主承重柱。
他雙腿分開,扎了個巨穩的馬步。
雙手分別抱住一根正在燒的木柱。
高溫灼燒著他的手掌,《混元金鐘罩》的暗金色氣血在掌心匯聚,硬扛著火焰的侵蝕。
《巨鯨搬山功》催動到極限。
秦海怒吼一聲,聲音跟悶雷似的。
他腰背發力,胳膊上的青筋像小龍一樣爆出來。
強大的爆發力順著雙臂傳到木柱上。
「咔嚓!」
第一根承重柱的根部發出一聲巨響,硬生生被秦海從底座上拔斷了。
他沒停,借著身體扭轉的慣性,雙手又抱住第二根承重柱,再次發力。
第二根木柱也跟著斷了。
沒了前面兩根主承重柱的支撐,再加上大火對整個結構的破壞。
倉庫前半邊的牆壁跟燃燒的屋頂,再也撐不住了。
在重力作用下,巨大的建築發出一聲轟鳴,朝著碼頭外面轟然倒塌。
成噸的燃燒木材,橫樑還有瓦片,砸向外面包圍的萬海幫陣型。
慘叫聲到處都是。
十幾個躲不開的刀客被直接砸扁,埋在了火海里。
弩手們的陣型被徹底打亂,一個個都往後跑。
倉庫的倒塌,在碼頭跟廢墟中間,形成了一道由烈火,濃煙和燃燒木材組成的天然屏障。
擋住了敵人的視線,也摧毀了他們的防線。
借著火牆塌了造成的巨大混亂,秦海轉身回到礦車後面。
他雙手握住礦車的推手,雙腿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礦車底下的鐵輪子在木地板上壓出深深的溝。
秦海推著這輛幾百斤重的礦車,直接撞碎剩下的木板,衝進了煙塵瀰漫的碼頭。
高溫烤著他的身體。
穿過火牆的一瞬間,兩個僥倖沒被砸死的萬海幫刀客從旁邊撲上來,手裡的砍刀直奔秦海的脖子。
秦海沒減速,甚至連推車的動作都沒停。
他左手繼續推車,右手一把拽住挎在脖子上的黑蛟弓背。
他把沉重又堅硬的沉水鐵弓,一記橫掃千軍,狠狠地砸了過去。
「砰!砰!」
兩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骨折聲。
沉水鐵的重量加上秦海恐怖的臂力,直接砸碎了那倆人的胸骨。
他們的胸口都凹了進去,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老遠。
秦海推著礦車,在敵人驚恐的叫喊跟零星的弩箭中,一路狂奔。
一百步……五十步……十步。
他衝到了碼頭邊上。沒有一秒鐘的猶豫,秦海連人帶車,直接衝出了棧道。
「撲通!」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
秦海跟裝滿重型床弩零件的礦車,重重地砸進了冰冷的月牙湖裡。
一進水,刺骨的湖水就帶走了他身體表面的高溫。
秦海立刻激活了【水鬼】天賦。
他的身體在水裡變得超級靈活,好像自己就是水的一部分。
巨大的礦車因為太重,飛快地往湖底沉。
秦海單手死死拽住礦車邊上的鐵環,在水裡用力地蹬。
他借著水下的暗流,在【洞察】視野的輔助下,避開了水面上的搜捕船。
拖著沉重的礦車,朝著潛蛟營秘密船塢的方向飛速潛游。
水面上的火光越來越遠,周圍徹底陷入了黑暗跟冰冷。
秦海的體力在劇烈消耗。
但他咬緊牙關,一點沒減速。
他的眼裡都是對未來的野心。
幾個時辰後。
月牙湖深處的秘密蘆葦盪。
水面破開。
秦海拖著礦車,爬上了秘密船塢的木質浮台。
他像條快死的魚,癱在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水順著他的衣服角跟皮甲往下流,在浮台上積了一灘。
老四從礦車裡爬出來,渾身濕透了,但懷裡死死抱著一個裝滿防水油紙包的小箱子,那裡面是他最核心的圖紙。
聽到動靜,蘇愛雯從船塢里快步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躺在浮台上的秦海,還有那輛裝滿精鋼部件的礦車時,停下了腳步。
她大步走上前,掀開蓋在礦車上的破帆布。
目光落在那些打磨的極其精密的沉水鐵軸承跟擊發機括上。
她可是軍械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這些部件的價值。
這是真能改變戰局的重器。
蘇愛雯的視線在他旁邊那個狼狽的工匠身上掃了一圈。
秦海今晚帶回來的,不光是武器,還有個技術人才。
「老六!」蘇愛雯回頭高喊。
管事老六快速跑了過來。
蘇愛雯指了指老四:「帶這位師傅去最好的營房,準備熱水跟乾衣服。」
「從今天起,他在後勤物資上的需求,都可以滿足。」
老四抱著那個圖紙箱,跟著老六走進了船塢深處。
秦海靠在了巨大戰船的龍骨旁邊。
老六臨走前塞給他一個酒葫蘆。
秦海拔開塞子,仰頭就灌了一大口烈酒。
酒像一團火,把體內的寒氣給驅散了大半。
強烈的脫力感跟酸痛瞬間襲來。
在這份疲憊下,秦海心裡反而踏實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邊冰冷的黑蛟弓,又看了眼礦車裡將裝上戰船的重型床弩核心。
人才和武器,全都到手了。
接下來這場幫派大戰,他終於有了點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