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峰迴路轉
冰冷的槍口戳進了溫暖的胸膛里,致命的屠神彈瞄準了幾公分外的跳動心臟,蓄勢待發。
薇諾娜停下了浪費神力的行為,一臉不解的看了看自己那隻被羅文抓住的小手。
「你怎麼會————」
她剛想顧左右而言他地問問羅文,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無視自己的烈陽神力。
可羅文立刻扳下了手槍擊錘,讓薇諾娜意識到了現在並不是一個向羅文提問的好時機。
「呵————」
確認了這個少年真的會開槍以後,薇諾娜只能幹巴巴的對羅文笑了笑,然後開口對羅文解釋了起來。
果然,羅文從最開始接觸到薇諾娜的時候,就覺得薇諾娜的情況有些微妙。
她太正常了!
她甚至樂意為了光明教會去死!
但如果她真的那麼的大公無私————那老教皇在幾十年前,為什麼要「封印」她呢?
父愛?不,一個父親不可能需要花幾十年才能做好殺死女兒的準備。
既然老教皇在當下有這個覺悟,那麼幾十年前,老教皇就已經有這種覺悟了。
可已經有了這種覺悟的老教皇,為什麼會選擇在最近才動手殺死薇諾娜,以前卻要封印她?
幾十年前和現在,到底有什麼差別?
羅文現在可以確定了,差別應該就在自己一開始的任務上。
烈陽聖徽!
這種擁有烈陽神力的聖徽的製作方式————似平並不是一位魔王蠱惑一些人類,就可以輕鬆復現的。
需要「烈陽信徒」只是條件之一,但絕對不是製造烈陽聖徽的核心條件!
恐怕老教皇封印了薇諾娜那麼久,就是因為薇諾娜曾泄露了這條「核心條件」出去,導致了老教皇在當時不敢殺了她。
直到烈陽聖徽再次現世————這有可能是一個和這條「核心條件」有關的意外訊號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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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薇諾娜沒有了繼續被封印的必要,老教皇繼續封印她已無意義,這才動手。。
「你的意思是————你的人背叛了你————」
羅文一邊消化薇諾娜透露的信息,一邊慢慢將自己之前的遭遇與現在得知的信息串聯起來。。
「對!大概率是————安東尼?」
說到這裡,薇諾娜自己也皺了皺眉頭:「他居然找到了製作烈陽聖徽,和凝聚烈陽神力的辦法?真奇怪,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薇諾娜在被老教皇封印前,曾拆分了自己的一部分記憶出去,以作為有朝一日,自己被解除封印後的天然偽裝,與東山再起的資本。
就在幾個小時前,帶著她這份記憶的那些烈陽超凡者找上了門來,將這份記憶還給了薇諾娜。
至於艾麗婭和瑪蒂爾達的死————那是薇諾娜在收回記憶前的「誤會」,但現在的她顯然並不可惜這兩位女士的忠誠。
「————最後一個問題,安東尼長什麼樣?」
羅文為薇諾娜的心機而心悸,他並不擅長對付這種連自己都敢算計進去的聰明人。
所以羅文儘可能減少了和薇諾娜的交流,也一點都不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共享給她。
「嗯?安東尼的長相?」
但薇諾娜似乎還是從羅文的問題中,得到了一些在她預料之外的信息。
她特地看了看羅文的眼睛,直到胸口被羅文用槍口頂得生疼,她這才用另一手釋放紅色的烈陽神力,在空氣中組成了一張人臉的圖像。
而羅文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正是持有著烈陽聖痕,並放火毀掉了聖居的那個男人!
「你真的很有趣,羅文,雖然我比你的母親都要年長,你該叫我一聲薇諾娜姑姑,但我還是覺得你非常有趣!
如果你下次沒帶上蕾歐娜,我不介意和你約個會哦!」
下次?
羅文本該不聽薇諾娜說的任何話,但他還是被薇諾娜說的「下次見面」吸引了注意力。
這什麼意思?薇諾娜要跑?
羅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薇諾娜的手。
但漂浮在兩人之間的那張由烈陽神力構成的「安東尼」的畫像,卻突然側向擴展成了一面紅色的神力結界!
這面結界直接截斷了整條走廊,讓羅文只能看著留在自己手裡的薇諾娜的左手臂目瞪口呆。
「哐唧!」
旁邊薇諾娜的房間裡傳來了一道撞破窗戶玻璃的聲音,等羅文撕碎了結界朝房間裡看去時,卻只能看到一扇破開的窗戶。
羅文想也不想就提著薇諾娜的手臂沖了過去,和跟在身邊的蕾歐娜一起看向了正在朝外面的地面下墜的薇諾娜。
「呵————」
薇諾娜對羅文笑了笑,然後令自己的身體被紅光包裹,下墜的速度也立刻慢了下來。
她的左手臂斷臂處,也被一層紅光包裹著止住了血。
這才是真正的薇諾娜,決絕,果斷,拋掉一條手臂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地面上,同樣少了一條左手臂的老教皇聽到了動靜一抬頭,便看到了自己這個和自己同樣下場的女兒。
「再見!噢,父親,您也在啊?如果您這次能活下來的話,歡迎您再來抓我哦!」
薇諾娜對羅文拋了個媚眼,還對地面上的老教皇打了個招呼。
然後她便準備操控神力讓自己飛到天上去。
羅文默默把她反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扯了下來,扔到了一邊,然後立刻站上窗台,朝薇諾娜那邊撲了過去。
這隻本來就已經被薇諾娜撞破的窗戶,窗台邊緣還被羅文的這一腳給踩出了一道顯眼的腳印!
「嗖!」
羅文的身體也像是一顆射出去的子彈一般,徑直竄向了薇諾娜那邊。
他的速度非常快,薇諾娜都被他嚇了一跳。
但在薇諾娜正要施展神術把羅文給打下去時,羅文忽然抬起槍口,並對她大喊了一聲:「低頭!」
說完,羅文就立刻扣動了扳機。
薇諾娜莫名其妙地聽從了羅文的話,把頭一低,讓羅文的槍膛里射擊出來的那一顆【人子之怒】,從自己的腦袋頂上飛了過去。
這顆屠神彈劃破空氣,與一根瞄準了薇諾娜的後腦勺飛來的白色羽毛,恰好撞擊在了一起!
就在這個瞬間,無比驚人的紅光在這根羽毛之上爆發。
小小的一根羽毛,居然釋放出了比薇諾娜持有的烈陽神力還多的多的烈陽神力!
而且————這根羽毛上釋放的烈陽神力,雖然和薇諾娜使用的烈陽神力一樣,都是亮紅色的。
但在這些烈陽神力擦過旁邊的一座建築的外牆時,這面光潔平整的外牆居然立刻被撕裂出了一大片的裂痕!
這根羽毛上的烈陽神力的特性,和薇諾娜的「高溫特性」的烈陽神力完全不一樣!
它的紅————是一種充滿了破壞力和毀滅欲望的「紅」!
在半空中被羅文撲中的薇諾娜,一邊跟著羅文一起下墜,一邊被那些正在撕碎整條街道外牆的紅光嚇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那根羽毛擊中了自己————自己絕對活不了!
「嘭!」
不得已把薇諾娜抱在懷裡的羅文,雙腳重重落地,砸在了街道上。
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天空中的那根羽毛,它蘊含著的毀滅性質的烈陽神力,已經被人子之怒擊潰。
但子彈也因此而消失,只剩下這片羽毛輕飄飄的落了下來,被立刻鬆開了薇諾娜的羅文伸手抓在了手裡。
【你獲得了0.5份【翱翔之羽】。】
這————就是【翱翔之羽】?稱它為【毀滅之羽】更合適一點吧?
握著半根羽毛的羅文,看向了被紅光撕碎了外牆的街道。
沿著這些撕裂痕跡,羅文迅速捕捉到了一個站在街道盡頭的一處天台邊緣,正在默默的望著自己這邊的人影。
「那是————安東尼?!」
薇諾娜同樣認出了那個人影是誰,那麼被羅文用屠神彈擋下的這根羽毛,也就毫不意外是對方射過來的了。
如此峰迴路轉的變化,已經讓站在酒店門口的老教皇有些看傻眼了。
蕾歐娜留在了樓上的窗戶邊,門達洛斯也帶著酒店裡倖存的一些人衝上天台,隔著整條街道和安東尼對峙著。
金髮金眸的中年人安東尼,則是自顧自的把目光聚集到了握著自己的羽毛的羅文身上。
這個少年————
安東尼迅速認出了羅文的身影,很久以前,他在摧毀聖殿裡的一處聖居時,曾在聖居里看見過這個少年一閃而逝的身影。
當時安東尼還以為自己是看花眼了,畢竟他連羅文的相貌都沒有看清楚。
但這會兒和羅文正式見面以後,他立刻就確定了那個一閃而逝的身影,就是眼前的少年!
為什麼?安東尼不知道。
那可是一件發生在這個少年出生前的事!
但那已經無所謂了。
這個少年————竟然把薇諾娜給救了下來?!
安東尼最後看了羅文一眼,然後後退著讓自己的身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收起羽毛的羅文回過頭,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薇諾娜。
薇諾娜對羅文尷尬地笑了笑,安東尼居然要殺自己,那自己哪裡還敢亂跑?!
那可是一位覺醒的聖裔,而且————
「好消息:他現身了,而且他確實持有著烈陽聖痕!」
回到酒店門口的羅文對老教皇匯報導:「壞消息,他比我們想像都要強,除了團長,我不知道誰還能與他抗衡。」
儘管安東尼一擊不中就撤退了,但那只是因為他確定了自己無法在羅文,老教皇,還有門達洛斯等人的面前把薇諾娜給幹掉,所以才離開。
【人子之怒】不是羅文的常規作戰武器,羅文不認為一對一的情況下自己能是安東尼的對手,帶上蕾歐娜也不行。
老教皇因為羅文的總結而陷入了沉思,棘手的現狀讓他一邊接受著門達洛斯的包紮,一邊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聖城東側的城區還在被一位魔王占據,現在城裡又出現了安東尼這個可怕的「前聖裔」!
內憂外患齊聚的光明教會,竟然會陷入到這種步履維艱的地步。
「安東尼————他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會持有烈陽聖痕?」
被眾人隱約戒備著的薇諾娜忽然開口問道。
她並不知道羅文和老教皇之前的行動,也不理解安東尼為什麼會被抹除存在,然後又突然現身。
而且,安東尼想要殺了自己?為什麼?
羅文默默的抓住了薇諾娜僅剩的右手臂,並順手把一隻裝有紫色藥水的小瓶子扔給了蕾歐娜。
他眼神冷淡的望著薇諾娜,如果不是因為薇諾娜的死可能會引起更麻煩的後果,他才不會救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呢。
接過小瓶子的蕾歐娜從裡面倒出了一小口的藥水,然後將這些藥水遞給了老教皇:「教皇爺爺,這是治療藥。」
「嗯。」
正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行動的老教皇,想也不想就接過藥水喝了下去。
「嗯?」
下一秒,老教皇忽然驚訝地看向了自己的左肩。
他的左手臂為了救羅文而被烈陽神火命中,直接被燒成了灰燼。
雖然事後證明羅文好像無懼烈陽神火,但他推開羅文那一下的動作,也是發自內心的關心羅文。
所以羅文才會掏出珍貴的50%恢復活力藥劑給老教皇使用,而這種藥劑的效果,也特別的立竿見影!
只見老教皇一把撕掉了門達洛斯剛給他包紮好的繃帶,他的左手臂上的燒焦斷口立刻崩裂,溢出鮮血。
可就在這些鮮血流淌之間,骨骼生長,肌肉蔓延,神經遞進,皮膚再生————
前後不到十秒,老教皇就驚訝的握了握自己這隻重新長了回來的左手。
他看了一眼蕾歐娜手裡剩下的「治療藥」,然後對羅文和蕾歐娜面露感激地點了點頭o
雖說少了一條手臂對他的實力造成的影響,其實不大,老教皇是可以靠意念和默讀來發動神術的。
但教會現在已經經不起更多的打擊了,一個完整健康的教皇,怎麼也比一回頭就少了條胳膊的教皇更能穩定軍心。
門達洛斯和薇諾娜也在驚訝的看著老教皇重新長回的手臂,他們的目光不斷在蕾歐娜
手裡的藥水和教皇的新生左臂之間來回。
這是治療藥?能在幾秒鐘之內「斷肢再生」的治療藥?!
薇諾娜偷偷瞥了羅文一眼,她也沒了一條手臂呢。
但她已經感覺到了羅文對自己的深深忌憚,所以她沒有無趣的開口向羅文請求治療藥o
不過還有一件事,是她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向羅文問出口的:「羅文,你為什麼能無視烈陽的神力?」
此言一出,老教皇、門達洛斯和蕾歐娜都立刻把目光集中到了羅文身上。
「呵。」
羅文對薇諾娜昂首一笑:「就不告訴你!原來的你還行,但你現在已經是壞女人了,我勸你最好好自為之,如果你還不想死的話。」
誰也不知道薇諾娜到底從羅文的臉上看出了什麼,她忽然對羅文露出了一個微妙的,有些寵溺意味的微笑。
但大陸酒店裡的倖存者們正在緹芙妮的組織下,把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從大陸酒店裡搬
出來。
那些被門達洛斯幹掉的烈陽超凡者的屍體,被隨意的擺在了一邊。
而受害者們的屍體則是被白布蓋著,整齊的擺放在了酒店門前的空地上。
看到這些屍體,老教皇和門達洛斯還好,但羅文和蕾歐娜卻忍不住對薇諾娜怒目而視了一下。
「你不愧疚嗎?這些人可是因你而死!而且————就為了給你送還一段記憶!?」
薇諾娜被羅文問得移開了視線,但羅文能感受的很清楚,這女人壓根沒有半點悔意。
「記憶?原來你分割過你的記憶,難怪————」
但羅文對薇諾娜的質問,卻引起了老教皇的注意。
老教皇這才知道,這些烈陽超凡者不是安東尼的人,而是薇諾娜的人。
他臉色難看的看向了薇諾娜,氣得鬍子發抖地對薇諾娜質問道:「所以你當初才————」
「呵————不然您怎麼會留我一命呢?父親————我騙不過你,所以我只能先騙過我自己。
徹底撕破臉皮以後,薇諾娜也終於對老教皇露出了一臉憤慨的表情。
迎著老教皇心痛的目光,她語氣冷漠的對老教皇反問道:「您可是高高在上的教皇陛下!為了教會,您一直做好了犧牲我這個女兒的準備————
但您有沒有問過我的感受?!當我發現您早就做好了抓捕我,並且處刑我的準備時,我就已經掐死了那個愚蠢的自己!
為教會犧牲明明是你自己的事,為什麼你要帶上我?!
明明不是我選擇了這種命運,它為什麼要偏偏————選中我呢?!
我————不想以「烈陽餘孽」的身份死去啊!父親!!!」
薇諾娜越說越激動,眼眶也再次紅了起來。
任何一個「女兒」知道自己的「父親」想要殺死自己,而且還是以一種極為不體面的,背離過往原則的方式令自己死去,這位「女兒」都是會瘋的!
門達洛斯和蕾歐娜都立刻陷入了沉默,他們無法評斷這對父女的相處方式,也無法說清楚到底誰對誰錯。
只有羅文冷冷地看了薇諾娜一眼,又回頭正視了老教皇一下。
然後他才對薇諾娜問道:「所以————這就是你放棄掙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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