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採購光刻機
唐暮篤定地往旋轉門裡走去，孫正義連忙快步跟上。
他之所以那麼肯定，就是因為他太清楚這段故事了。
原本的尼康只做相機鏡頭，但就在去年年底，他們剛剛傾盡所有力量研發出了日本歷史上第一台商用的步進式光刻機，NSR—1505G1。
但這台被寄予厚望的機器卻生不逢時，所有人都迷信美國的GCA，導致除了日本國內極少數拿政府補貼的試驗線外，出了日本島都沒有多少人聽過這個試水之作。
他就是吃准了對方這會正需要一個有分量的海外客戶來證明自己的機器！
大樓內氣氛非常壓抑，所有員工都穿著整齊劃一的制服，走路悄無聲息。
看到唐暮竟然穿著休閒毛衣大搖大擺走進來，許多人都向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在女職員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頂層的豪華會議室。
孫正義向里張望了眼，長條形會議桌前竟滿滿當當坐了七八個人，桌上擺滿了資料。
「這————」他駐足在門外，沒敢直接進去，「是不是走錯了啊，這裡面沒我認識的那個田中課長啊。」
孫正義吞了口唾沫，看著主位上那個不怒自威的老者：「而且那老頭————看著怎麼像是尼康的副社長吉田先生！」
就在這時，走廊里一名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過來。
看到孫正義和身邊的唐暮，他連忙鞠躬湊了上來：「啊！孫桑！您終於來了！」
「田中課長！這是怎麼回事？」孫正義看到了熟人，稍稍鬆了口氣。
「就在這裡，我的級別不夠，裡面沒有我的位子。」
田中課長擦著汗，語氣裡帶著敬畏，「吉田副社長親自接管了這場會面，我的上級都來了！你們二位快請進去吧！」
孫正義不敢相信，這麼臨時的約見，對方竟然派出了副社長級別的高管，還帶了整個精機事業部的核心高層來列席。
「那個————唐桑穿成這樣沒事吧？」孫正義看著裡面嚴正以待的老者，心虛地解釋道，「他是美利堅來的，所以著裝比較隨性————」
聽到美利堅來的幾個字，田中連連低頭哈腰：「沒事沒事，唐桑不懂我們日本的繁文縟節，完全沒關係！請進！快請進！」
唐暮雖然聽不懂日語，但看懂了那課長動作里的尊敬，看看身旁的孫正義還在發懵，先行推門走了進去。
「你們都在等我嗎？」唐暮隨意走到對面用英語開口，但他看到對面的人忽然齊刷刷都站了起來。
孫正義也快步跟了進來，而那個叫田中的課長則知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沒想到，對面那排高管在吉田副社長的帶領下，忽然對著唐暮極其整齊地來了個九十度的深度鞠躬。
「怎麼回事？」唐暮一頭霧水，看著對面那排反光的頭頂，不知道對面發什麼神經。
孫正義卻是習慣了日本的禮儀，連連鞠躬回禮，隨後開口用日語交流著。
直到看到對面的人都挺直了身重新落座，唐暮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孫正義在唐暮耳邊小聲用英語翻譯著：「唐桑，他們這代老派高管口語不太好，我來幫你翻譯吧。」
「他們說，是尼康的社長親自下達的指令，他看到了你那個新聞，對你敢於挑戰美國巨頭壟斷的魄力感到非常欽佩，才讓整個精機事業部以最高規格給您鞠躬致敬。」
「行了，別跟他們客套了，幫我說說來意吧。」唐暮對孫正義很放心，他知道孫正義有多靈活，昨天晚上在居酒屋裡，他已經把談判的底線都交了底。
孫正義點點頭開始嘰里呱啦起來，隨後對面的吉田也是面色凝重，嘰里呱啦回應著。
雖然唐暮不會日語，但他還是從吉田的肢體語言和頻繁出現的達咩之類的詞彙聽出了拒絕的意味。
看到孫正義臉色變得難看，唐暮問道：「不是剛剛還挺客氣的嗎，什麼東西不行了？」
「吉田副社長說，NSR光刻機的產量很低，工藝還在保密階段，所以目前只考慮供應日本國內三菱、NEC這種大財團的試驗線，不信任一家剛剛在香江註冊的公司。」
「當然，吉田也補充了，他們的社長發過話，如果是唐桑您本人親自運營的話，他甚至可以送您一台提供技術支持。」
唐暮冷笑一聲：「不會是我來運營，我只是作為技術顧問來幫HSMC的林老闆來採購設備而已。」
「另外，日本人都那麼死要面子嗎？」唐暮靠在椅背上，「明明賣也賣不出去，被GCA打得頭也抬不起來，還在我這裝什麼緊俏貨？」
「這句不用翻，下面的開始原話翻譯。」唐暮指使孫正義開始貼臉輸出。
「吉田先生，哪家日本財團會真金白銀地買你們的尼康啊？東芝還是日立？他們的主力產線不全是被GCA占滿了嗎？」
「我怎麼聽說，你們耗費巨資研發的NSR光刻機，現在一台實戰訂單都拿不到，全在倉庫吃灰呢？」
孫正義看看唐暮，又看看面色嚴肅的吉田：「唐桑，要不要說得委婉點，畢竟是他們的地盤。」
「照著翻，不用客氣。」
孫正義深吸一口氣，照著唐暮的要求翻譯了起來。
吉田聽著聽著，臉色迅速漲紅了起來，但他礙於社長的交代，不敢看向唐暮，只敢對著孫正義怒目而視。
孫正義看到吉田的顏色越來越難看，剛開始還有些顧忌。
但說著說著，這一年到處吃閉門羹，被財閥老頭們當成騙子羞辱的經歷就都開始湧上心頭。
他的措辭也越來越貼臉，甚至自由發揮了起來，不管不顧地說著，絲毫不在乎唐暮走後自己還能不能在日本混了。
吉田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孫正義用濃重口音的英語咆哮道：「八嘎，他根本就沒有那麼說，你在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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