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時,李氏祠堂。
按規矩,每位李氏子弟在半步鍊氣之時,便能請示族老,領取一道天地靈氣。
裴玉跪在蒲團之上,羸弱的月光從身後映出倒影,跟牌位連成一片。
「李氏五世孫池風,修為圓滿,性情忠貞……今請示先祖,賜下靈氣」
黑髯短髮老者一臉肅穆,背手而立,略帶欣慰的注視著面前的少年。
「風兒,拜過先祖後,便隨我來修行吧,熟悉一下靈氣。」
李池風作為李氏數代以來天資最高者,一向表現的很好。
不論是修習道學,還是日常練習術法,都十分勤勉。
築基之資!
有風兒在,李氏當興!
「小輩李池風,今得承一族氣運……」
裴玉嘴中按照記憶默念,手持兩柱香,接連拜了三拜。
沒成想初次接觸鍊氣境,竟是在這金秋福地內。
「這般來看,原身算得上是天之驕子,李氏也是盡全力在托舉他。」
不過,卻跟北璇門有些聯繫。
「那人約我鬥法結束之後午時一見,倒是可以去瞧瞧。」
裴玉忖度,當下也不耽擱,站起身來便跟著黑髯老者前往後堂。
不過片刻,便進入一片竹林之內。
池水靜逸,幽幽蟬鳴。
「此物名為白帝肅金氣,你且收好。」
話音一落,黑髯老者遞來一個手掌大小的琉璃瓶。
金光閃爍,從中能看見一道銳利的氣芒。
裴玉接過,凝神看著。
這小小一道靈氣,來之不易,不知多少修士苦尋不得。
「據古籍中所載,此物乃金行靈氣,需尋一處古戰場,在霜降之日,陰氣始凝的子夜時分日日凝鍊。
其中步驟繁雜,去蕪存菁,具體的內容即便是前身也不了解,恐怕只有李氏中一兩位族老掌握。」
一念至此,心中悸動。
傳言中,螭境之內的物品,有部分乃是凝聚天地間的道韻所化,能切實拿到。
如此說來,這份天地靈氣……裴玉眼中精光爆射。
前提是,完成宿身所願。
「這是老夫的一些感悟,皆記錄冊中……你好生體會,也莫要太勞累了。」
黑髯老者不多言語,淡淡說著,從懷中取出一玉筒。
「三日後便是族內鬥法小比,莫要讓你父親失望,老夫先行一步了。」
說罷轉身而去。
父親?
裴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老者口中之人,正是當代家主李淵瑾。
「印象里,宿身與其父關係並不好,少有來往。
而這三日後的鬥法,也是李氏傳統了,將決定之後池字輩的一些資源分配,甚至有寶物賜下。」
至於獎賞之事,便是族老院決定,家主在其中影響重大。
「若能多獲得一些修行資源,待完成宿身心愿後,此行收穫也會更多。」
裴玉心中一定。
今後幾日,除了要去見一眼北璇門之人,看看有何蹊蹺之外。
便是這鬥法之事。
「趁著這幾天多加練習,免得到時候丟人現眼了。」
……
翌日,風輕雲淡,裴玉正於自己的住所處操練劍訣。
劍訣曰:
「太虛凝鋒,玄霜淬芒。引北斗為樞,攝東溟作炁……」
裴玉縱身,腕轉時符光倒瀉,指彈見萬壑松濤。
「……收勢,劍心與孤鶴同歸,清輝共千山俱寂。」
最後一道劍光落下,隱隱能察覺又熟練了幾分。
如此一夜,熟練許多。
裴玉吐出一口濁氣,正要繼續練功,忽的聽見庭院之外的腳步。
有人來了。
「李池岄(洐),拜見族兄!」
兩位修士站立在院門處,一高一矮,容貌都稱得上不凡。
李氏血脈還不錯啊,就算是那些年邁的族老,也都能看出年輕時俊秀的影子。
不過這兩人……裴玉腦海中思索,並無印象。
「進來罷,莫要這般客氣。」
他神情淡漠,並無太多變化。
宿身本就是較為冷漠的性子,只要不多言語,便無恙。
談話間,兩人已然走近。
「池風族兄,恭喜了,此後大道有望!」
高些的便是李池岄,一臉艷羨抱拳。
「據說池風兄待三日後鬥法結束時,便能接引天地靈氣,成為鍊氣修士了!」
李池洐長得較為粗獷,語氣憨厚,眼神閃爍。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試探:
「可是小弟有一事不知。」
哦?
裴玉眉頭一挑道:
「說。」
李池洐笑道:
「咱聽聞有南邊有一家族,名為陳家……」
裴玉表情怪異,轉頭看了一眼李池岄,見其一臉平靜,頓時心中有數。
這二人,怕是隨我一道進來的方許山他們,就是不知套用了什麼身份。
「我也略有耳聞,兩位且隨我來裡屋品茗,為兄好生招待。」
裴玉心中好笑,故意冷著臉,先一步走進屋內。
李池岄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有數,一道跟了進去。
……
「見過方兄,王兄。」
三人一落座,裴玉便自信開口。
方許山一愣,當即笑道:
「裴師弟如何認得我便是方許山,這位便是王道友?」
那還需多言,這王嘯天一些口癖,到了螭境內也沒變化。
而方許山麼,在他們四人中修為最高,一向以主心骨自居,王嘯天總會不自覺的圍繞著他。
兩人身份已明,只是不知葉娘子身在何處。
「兩位道友氣質非凡,又怎會認不出?不過那葉娘子……」
方許山遲疑道:
「我也不知,自從進來這螭境後,一路留意,也只發現了幾人有些可疑,又瞧著師弟你行為舉止較為熟悉,這才尋了過來。」
他語氣一頓,又道:
「各人自有緣法,如今我們三人重聚,自當得謀劃一番。」
裴玉頷首,自己孤身一人,對這螭境也不甚熟悉。
若能從方許山嘴裡得到些情報,那是再好不過。
「沒錯,據我所知,螭境中機緣頗多,我們三人一道,成算大些。」
王嘯天贊同道:
「距離螭境循環還有九日不到,完成宿身的宿命要看自身謀劃,但除此之外,能多些道法,寶物之類也是善事。」
莫非這兩人已經有目標了……裴玉心底盤算,當即道:
「兩位師兄,有話不妨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