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散逃開,莫要跟他廢話!」
忽的有人暴喝一聲,二十餘位李氏子弟做鳥獸散。
追擊之人臉色一變,剛要出口的威脅話語被吞進肚裡,只能悶哼一聲,忿忿追殺上前。
「裴師弟,走這邊!」
裴玉抬頭,見方許山劈開一處倒下的攔路巨樹,正招呼自己,當即跟上。
必須儘快走,一旦耽擱了,很快便會有鍊氣修士追來,屆時別說走了,反抗都沒有機會。
「雖說李池風活的好好的,可一開始誰知道有沒有受到什麼折磨……」
裴玉可不想賭,能逃還是得逃。
身後傳來幾聲怒吼,緊接著便是廝殺聲,漸漸沒了動靜。
死了幾個。
裴玉不管不顧,跟著方許山,兩人穿梭林間,又見勢不妙逃得快,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聽不見後邊聲響。
……
【一日五時辰】
正值午時,烈陽毒辣,裴玉面容帶著幾分疲憊。
這一日下來,他滴水未沾,腹中更是飢餓。
胎息修士尚未辟穀,加之後有追兵,片刻不得喘息,此時已有幾分油盡燈枯的跡象。
另一頭的方許山早已跟他走丟,此時的情況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糟了!」
裴玉臉色一變,縱身飛出,緊接著在地上一滾,渾身滿是泥土污穢也顧不得。
咻咻!
幾道箭矢發出金石之音,重重嵌入地理,威力之大,若是中了恐怕就是命喪當場!
「該死,這幫傢伙不認人的,要是一個不注意就死在這了!」
裴玉心中暗罵,昨日之時心裡還有底,以為無論如何丟不得性命。
可前幾次明顯能感覺到來敵是下死手的,似乎根本不管那什麼築基道法。
思來想去,恐怕這幫人只是些小修,聽令於北璇門,甚至可能並非北璇門的弟子。
畢竟此處已深入乾州,北璇門的手伸不了那麼長,只能藉助其他的力量,自己則派幾個鍊氣修士追過來。
對於外人,北璇門自是不可能相告那築基道法在李池風身上。
因此這幫人只知要趕盡殺絕,抓一個叫李池風的傢伙。
可又哪裡知道他身上是這般重寶,下手自然沒輕沒重。
「前面有人……」
裴玉正要繼續逃跑,可卻時運不濟,迎面撞上了三個修士。
此時身陷包圍,只能速戰速決!
他眼神凝重,兩日逃亡下來,操控這具身體當是得心應手。
正好,一試此劍鋒芒。
「殺!」
三位修士手持兵刃,眼露凶光,殺得一位李氏的胎息境修士,賞萬貫!
也就是趕上北璇門財大氣粗,平日裡看看那些散修,門派雜役,哪有這般值錢?
「李氏,該死!」
前有狼後有虎,沒等裴玉出手,身後一箭飛來,被他堪堪躲過。
後回眸一看,一個少年修士咬牙切齒,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道:
「乾州李氏,昔日毀我宗族,弒我血親,奪我傳承……尹氏族人共一百五十七,皆慘死在十三年前!」
「可曾想過你們也會有今日!」
裴玉心中一愣,連面前攔路三人也都面面相覷。
一息的時間,少年修士便燃盡靈光,徑直衝了過來,目眥欲裂。
「我尹活霄,定斬你狗頭……前邊諸位,只要助我,賞錢我分文不取!」
有這等好事?
三人面露喜色,當機立斷道:
「道友豪氣,我們自當拔刀相助!」
冤有頭債有主,孩子,你尋錯人了……裴玉無奈,自己頂著李池風的身份,在螭境之內,自是受了他的因果。
李氏尚且興盛之時,家族之中,子弟膜拜,修行資源更是不缺。
而此時沒了家族庇佑,曾經仇敵,甚至路過的野狗都要來咬一口。
「家族興衰,已是常態,例如北璇門滅李氏,旦夕間苟活者十不足一。
而李氏發家也並不是靠行善積德的,好比滅尹氏,甚至更多,此時虎落平陽被犬欺也怨不得人。」
裴玉雖說心中想的明白,但又怎能束手就擒,當即拔出白魙劍。
「木劍?李氏都已經亡了,還這般猖狂!」
追上來的少年修士原想看看李池風下跪求饒的場景,卻沒曾想被人羞辱,更是惱羞成怒,手中掐訣。
「疾!」
靈光凝鍊,一匹槍芒宛若長虹,數丈長寬,橫掃而過。
所經之處,石破木開,亂葉紛飛,炸成碎片簌簌落下。
裴玉眉頭一皺,不知眼前這人怎麼就發瘋了,不計後果的施展術法,甚至不惜傷了經脈。
「許是承受不住家族滅亡之痛,此時舊情復燃,悲從中來?」
雖是不解,但也慎重以待。
穴竅內,金靈涌動,晦澀口訣逐字吐出,伴隨手上動作,迅速匯聚木劍劍刃處。
若有李氏族人在此,定能瞧得出來,此術乃是肅金生殺功胎息篇的殺伐之法。
直接凝聚罡氣打出,威力雖也不俗,卻沒有附在兵刃上來的靈活。
「進入福地之前,這術法研習多日也不得進展,沒曾想李池風竟也掌握,倒是能助我熟悉。」
裴玉心中默念,手上動作不減,頃刻間揮出。
呲。
那匹來勢洶洶的槍芒如同雪花遇火,立即消融。
金光從裴玉手中射出,洞穿槍芒後,去勢不減。
少年修士半邊身子化作血水,轟然倒地。
「走!」
本來還在看戲的三位攔路修士臉色大變,這麼多年修行界也不白混,立即意識到眼前這人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腳底抹油,走得飛快。
反倒是裴玉為之一愣。
一是這術法威力實在出乎意料,二是那少年修士身死後,四散的靈光湧進了他的穴竅之中。
並非李池風的修為增長,而是裴玉自己的。
下意識手持龜甲一看。
【姓名:裴玉】
【修為:胎息(靈光三寸)】
【靈根:八品金靈根,九品雷靈根】
【運勢:流年沖煞】
三寸靈光!
裴玉心中一驚,而後微微悸動。
「此人乃是靈光七八寸的修為,死後被我吸收了部分。
倘若最後兩日裡,我多殺幾人……」
難怪出了福地之後,竟能在鍊氣三重修士有所準備的情況下祭出劍氣令。
裴玉低眉沉思,雖說此法會降低氣運,但此時的自己,早已是霉運透頂。
還是那句話,虱子多了不怕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