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暉認真思考。
給企業辦理抵押貸款,和個人貸款完全不一樣。
如果是普通百姓,有住房有擔保人,貸款額度三到五萬。
再比如範文玲,有抵押資產,另外還有扶持創業政策,輕鬆貸到12萬低息貸款。
按理說,鄭澤林的張鎮鐵礦,價值相當於范榮玉商店的七到十倍。
這是毋庸置疑的。
一家手續齊全設備安裝調試完畢,隨時可以投產賺錢的鐵礦,其價值並不低。
按照這麼看,張鎮鐵礦可以抵押超過100萬貸款。
然而作為行長,王暉要考慮綜合因素。
現階段鐵礦行業整體低迷,想要賺錢很難。
那些大型鐵礦,自家有主體礦山的鐵礦,都未必賺錢,只能維持現狀確保不倒閉。
張鎮鐵礦需要購買礦石才能運營投產,成本比有主體礦山的鐵礦更高。
這樣一來,以目前行市來看,張鎮鐵礦運營投產肯定會賠錢。
如果讓王暉評級,他不看好鄭澤林的投資,評分會很低。
他甚至覺得用不了多久,鄭澤林這筆投資,就會變成不良資產。
王暉也曾勸過鄭澤林,趁著年輕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本職工作中。
做好本職工作未來前途無量。
鄭澤林的本職工作做的很好,讓王暉挑不出毛病來。
但王暉明顯感覺到,鄭澤林的心思不在本職工作上。
他明明可以做到更好,總是少了那麼一口氣。
年輕人,終究還是好高騖遠,想要干一番大事業。
王暉也能理解,誰還沒年輕氣盛過,誰還沒幻想著賺大錢享受榮華富貴。
鄭澤林這種情況很好解決,失敗一次被打擊了,他就會認清自己,然後把精力放在本職工作上。
回到貸款本身。
王暉有自己的顧慮。
如果張鎮鐵礦開工生產就開始賠錢。
那麼鄭澤林會越陷越深,導致入不敷出,最終沒辦法償還銀行的貸款。
那個時候,銀行只能強行收回張鎮鐵礦。
但是,設備老化折舊,企業外債等各方面因素,會讓張鎮鐵礦變得非常不值錢。
這是給企業放貸,必須要考慮到的因素。
所以企業貸款也更難,額度不會太高。
認真思考後,王暉給出一個數字。
「我可以給你審批60萬貸款,超過這個額度就很難辦了。」
實際上,他還保留了一點餘地。
如果鄭澤林對這個額度不滿意,王暉還可以上浮10萬或者再多一點。
但那就是鄭澤林的面子,以及他背後的能量發揮作用了。
和張鎮鐵礦自身價值無關。
卻不料,鄭澤林非常高興的接受了。
「多謝行長,那我就去辦理貸款手續了。」
王暉驚訝,鄭澤林居然沒有軟磨硬泡要求更多貸款。
隨即想通,鄭澤林不是那種性格,喜歡按照規章制度辦事,不給他添麻煩。
並且,鄭澤林貸款期限只有一年!
難道說,鄭澤林有信心在一年之內賺錢?
王暉哪裡知道,這也就是半年時間太短,否則鄭澤林都會辦理半年的短期貸款。
還款期越短,銀行也更容易審批,另外利息也很低。
內部人好辦事,一天就辦理完所有手續,第二天貸款打入張鎮鐵礦帳戶。
鄭澤林打電話通知楊文。
「楊礦,60萬資金到位了,你督促澇泥塘子鐵礦儘快完工,後續資金不足提前聯繫我。」
楊文感慨萬千。
當初同樣在張鎮鐵礦做礦長,別說60萬貸款了,就連6萬塊貸款都辦不下來。
小鄭老闆隨隨便便就能貸下來60萬!
鐵礦的具體操作,全都交給周國友和楊文兩人負責。
他們兩個也招募了一些人手,幫著他們處理具體事情。
否則他們兩個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沒有特殊事情,鄭澤林平時幾乎不會請假去鐵礦。
只有到周末,他才會回去看看施工進度。
給楊文和周國友兩人鼓勁,增加兩人的信心。
同時多次嚴肅強調,主抓施工進度的同時,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上輩子血淋淋的教訓,工人發生安全事故,賠了一大筆錢。
賠錢是小事,事關生命安全,必須要絕對重視。
任何人進入礦區,必須佩戴安全帽,施工現場必須規範。
用水用電必須要確定到具體責任人。
在施工現場不許抽菸等等。
這些嚴格要求,讓周國友和楊文瞠目結舌。
「小叔,國企都沒有咱們礦上要求的嚴格。」
澇泥塘子鐵礦建設已經臨近尾聲,現在主抓的是孫家溝鐵礦。
鄭澤林嚴肅說道:「任何一條規章制度,都是血淋淋教訓總結出來的。」
「我必須要防患於未然,不能等到真的發生安全事故再去檢討反思。」
「那個誰,那邊那個人!」鄭澤林抬頭看到一個人正在一輛車旁邊抽菸。
「我說過,任何人進入廠區,都必須要佩戴安全帽,不許在廠區抽菸,我們有專門的吸菸區!」鄭澤林臉色陰沉。
真就有人把他的規定不當回事。
他這個老闆都帶頭遵守制度。
周國友這個混不吝,也都養成了佩戴安全帽的習慣。
偏偏有人就喜歡對著幹。
周國友臉色也變了,幾步跑過去,指著對方鼻子破口大罵。
「你眼瞎是吧,宣傳欄的規章制度你看不見嗎!」
這個人被罵的一臉懵。
「那個,我是送貨的司機,不是你們礦上的人。」司機開口道。
周國友氣得暴怒,「常傑呢,給我滾過來!」
常傑是主抓安全生產的主任。
聽到周國友的咆哮,嚇得常傑一路小跑過來。
「周礦,您有什麼吩咐。」常傑小心翼翼看著周國友。
「你是怎麼工作的,外面司機進入廠區,為什麼沒有佩戴安全帽,還在廠區抽菸!」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咱們有專門的抽菸區,抽菸區還有茶水,怎麼就不去抽菸區,非得在廠區抽菸!」
周國友真的被氣死了,他抽菸都會回自己的辦公室,或者去抽菸區。
沒看到小叔和他未婚妻來礦上,都會嚴格遵守各項規章制度嗎!
雖然鐵礦很難發生火災,但小叔說了防患於未然,就必須做到。
常傑心裡暗暗叫苦,他剛才有別的事情,一眼沒照顧到,這個送貨的司機就違反了礦上的規章制度。
「周礦,這件事是我失職,管理出現漏洞,我願意受罰。」常傑也不辯解,主動承認錯誤。
沒辦法,沒看到大老闆就在不遠處看著嗎!
可不要以為這位大老闆年輕可欺。
上次鎮上有領導來礦上檢查工作,隱晦的提出來,想要讓自家親戚來鐵礦上班,讓鄭澤林給安排一個輕鬆點的工作。
鄭澤林直接告訴對方,等鐵礦正式投產,讓那位領導的親戚先去做半年破碎工!
破碎工是鐵礦最髒最累,工資最低的工作。
鎮上那位領導氣得臉色鐵青,也不繼續檢查工作了,轉身走了。
常傑還以為,那位領導事後肯定會刁難鐵礦。
結果沒有任何結果!
常傑偷著打聽一下,得知一件嚇人的事情。
據說縣裡曾經有人跟大老闆過不去,當天就進去踩縫紉機了。
大老闆有能量,小老闆周國友更可怕。
誰敢跟他們過不去。
不過,礦上給的工資真不低,比其他地方上浮百分之十左右,到月就開支非常痛快。
這樣的好工作去哪找,可不能因為工作疏忽影響前途。
周國友指著常傑鼻子大罵,「也就是看你小子平時工作用心,再有下次讓你滾蛋回家!」
一樁小事,讓所有人看到鄭澤林注重安全生產的決心。
「再辛苦幾個月,度過這段艱苦時期,就等著發財吧!」鄭澤林給周國友和楊文兩人解壓。
這段時間,鐵礦行業愈發艱難。
周國友聽到風聲,一些鐵礦開始減少生產計劃,甚至都有鐵礦宣布暫時停產。
他和楊文兩人壓力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