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來到第二高中。
兩世,畢業後第一次回來。
到了大門口,鄭澤林還想要下車和門衛說一下,讓他開車進去。
結果沒等他下車,門衛主動開門。
這年頭有私家車的太少了,來的基本都是公家各單位人員。
一輛轎車就是身份象徵,比身份證管用多了。
操場很安靜,拍照應該還沒開始。
鄭澤林把車停在教學樓下。
熄火上樓,來到位於四樓的高三七班。
從後門向裡面看了一眼。
這節課是英語課,老師站在講台上講卷子,同學們坐在下面認真聽講。
班級後面幾排,基本都是空座。
鄭澤林輕輕推開後門進去。
悄無聲息坐在最後面。
聽著英語老師講課,依然是一句也聽不懂。
沒辦法,兩世為人,鄭澤林對英語還是一竅不通。
這是他讀書時最拉分的一科,在不允許作弊,全憑真本事答題的情況下,鄭澤林最多能蒙對幾個選擇和判斷題。
二十六個字母倒是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不認識了。
重返校園,鄭澤林有著一種親近感,感覺心情都變得輕鬆純粹了。
換成是讀書時,英語課只做兩件事。
睡覺或者看小說,反正他也不擾亂課堂秩序,英語老師直接無視他。
抬頭看了一眼講台上的王老師。
王老師三十出頭,說話聲音很好聽。
至於教學水平如何,鄭澤林也聽不懂,無法做出評價。
剛好王老師也看到了坐在最後排的鄭澤林。
「那位同學,請你站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王老師指著鄭澤林,「就是坐在後門旁邊的那位同學。」
鄭澤林尷尬了。
趕緊站起來。
「王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我是回來參加畢業合照的,打擾你上課了。」
說完,鄭澤林趕緊拉開後門出去了。
「是鄭澤林!」
「鄭澤林回來了!」
儘管鄭澤林閃人速度很快,卻還是被回頭的同學看到了。
教室內頓時一片沸騰。
這麼說吧,第二高中要是有人考上清華北大,都未必比得上鄭澤林現在的名氣。
畢竟二高中不可能有人考上清華北大。
而鄭澤林卻是實打實的百萬富翁!
二十歲的百萬富翁,建源縣找不到第二人!
「他就是鄭澤林?」王老師驚訝。
半年來,沒少聽到這個名字。
說實話,從高二開始帶七班,教了鄭澤林一年半,她還真不認識鄭澤林。
一閃身,王老師從前門出來。
衝著正要下樓的鄭澤林叫道:「鄭澤林,既然回來了,那就進來坐。」
「同學們肯定也非常歡迎你回來,和大家一起聊聊。」
鄭澤林來到教室前門。
「王老師,我進去不會耽誤你講課吧。」鄭澤林問道。
王老師上下打量著鄭澤林。
明顯看得出來,鄭澤林和在教室內上課的學生們完全不一樣。
鄭澤林比同學們更加成熟,身上帶著一種沉穩。
王老師突然有一種錯覺,仿佛對面站著的不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
而是面對一位校領導。
沒錯,王老師感覺到,鄭澤林身上那種沉穩,和領導氣質一樣。
「沒事,我剛好講完了這張卷子。」
王老師笑道:「看得出來,同學們很歡迎你回來,進去和大家交流一下。」
這節課還有十分鐘,王老師不打算講課了。
「謝謝王老師。」
鄭澤林從前面大大方方進入班級。
「鄭澤林!」有人叫他的名字。
「老鄭,坐在我這。」老同桌段志勇招呼鄭澤林坐在他旁邊。
鄭澤林給了他一個鄙夷眼神,「我才20歲,大好青春年華,叫我老鄭都把我叫老了。」
「再說了,坐在一起兩年多,你不膩我還膩呢。」
「切!」段志勇也是不留面子的給他一記通用問候。
「都看書,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花還是能讓你們提高几分!」
「馬上就要高考了,一點都不知道緊張,成績提升的怎麼樣了,有幾個能去清北的,能不能考上名牌大學?」
「實在不行考個重點院校也行。」
「再退一步講,勉勉強強考個一本也湊合吧。」
鄭澤林的話,頓時引來一片笑罵。
「弄他!」
「這個傢伙狂到沒邊了。」
「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鄭澤林一路從前向後走,迎接他的是飛來的書本和女同學們的粉拳伺候。
隨後,七班教室變成歡樂海洋。
被鄭澤林這麼一通插科打諢,緊張的學習氣氛放鬆許多。
鄭澤林還是坐在了老同桌段志勇身邊。
「不用上學的日子怎麼樣,很舒服吧。」段志勇羨慕的看著鄭澤林。
「聽說你去銀行工作了,還成為了領導?」
你看看,這才畢業多久,這一身穿著,完全就是一副成功人士打扮。
再看腰間,尋呼機都配上了。
原本,同學們還沒接觸到尋呼機。
今天早上第一節課,班主任老駱帶來個稀罕玩意。
課上到一半,那個小玩意響了。
老駱急匆匆出去,沒多久回來。
講完課,老駱解釋了一句,這是剛上市的尋呼機,用起來非常的方便。
而鄭澤林的這個尋呼機,看上去似乎比老駱的那個更高大上,最起碼大了一圈呢!
周圍的同學們都看著鄭澤林。
王老師也走過來。
「鄭澤林,跟同學們說說畢業後的事情,大家都很好奇呢。」
「是啊,我聽孫凱說過,你在銀行工作似乎不大順利,有領導給你下絆子是吧。」
「我還聽說,你小子訂婚了,未婚妻漂亮嗎。」一個乾瘦的同學笑嘻嘻看著鄭澤林。
知道這事的人沒幾個。
同學們頓時好奇目光看著鄭澤林。
「社會上的事少打聽。」鄭澤林狠狠瞪了他一眼。
頓時一片笑聲。
等大家笑過,鄭澤林這才開口。
「大家應該都知道圍城吧,其實學校和社會何嘗不是圍城呢。」
「可能有人覺得不讀書參加工作很有意思很輕鬆,真正走上社會,誰不懷念讀書時的歲月。」
同學們都安靜的聽著。
「工作中勾心鬥角這都是小事,關鍵你得有一份體面的穩定工作!」
「我的話很殘酷也很現實,作為二高中的學生,將會有多少人畢業後就得去工地搬磚回家種地!」
這話是實話,二高中主要面對農村戶口招生,考不上大學的學生,沒有其他出路。
「我運氣不錯,剛畢業就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外人看來也很體面。」
「但也並不是上了班就萬事大吉,我每天都在努力學習專業知識,就是為了將來不被淘汰,為了能夠在工作上事業上獲得更大的成功。」
「珍惜學習的這段時光吧,哪怕沒考上大學也不要氣餒,重整旗鼓再來一年。」
「考上大學走出去,真的可以改變人生命運。」
鄭澤林知道,自己的這些同學,今年考上大學的不多。
後來選擇復讀的同學,第二年基本全都考上了。
其中一個最典型的同學伍磊。
這廝從讀高中的第一天就調皮搗蛋惹是生非,經常和同學打架。
三年高中下來,落榜也在情理之中。
然後伍磊開始了肆意揮霍青春,整整一個暑假都在瘋玩。
高中復讀班開課一個月了。
伍磊突然意識到,自己繼續這麼下去,完全看不到人生有任何希望。
然後回來復讀。
復讀班的班主任深知伍磊大名,對這位的各種行為深惡痛絕,堅決不收他。
伍磊實在沒辦法,好話說了一大堆,向班主任做出各種保證。
甚至承諾,讓班主任給他一個月的考察期,如果在考察期還不好好干,隨時把他開掉。
班主任才心軟給他一次複讀機會。
就這樣,伍磊真就上演了一出浪子回頭。
努力發奮一年,於第二年考上了大學。
鄭澤林說這些話不是說教,他也不喜歡說教。
只是結合自身,告訴同學們,如果能夠好好學習考上大學,那就努力吧。
今年來不及還有明年呢。
真要是回家種地或者外出務工,想要成為草莽英雄,實在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