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村外二十里,深山。
溶洞被改造成的實驗室里,卑留呼臉色難看地站在中央最大的培養槽前。
槽內液體中,懸浮著好幾個難以名狀的生物輪廓。
有的勉強還保留著人類的頭顱,脖頸以下卻連接著滿是鱗片的粗壯蛇軀。
有的四肢反向扭曲,關節處長出額外的骨刺。
還有一具軀體乾脆沒有明確的形態,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的肉塊,偶爾浮現出扭曲的五官。
還好是戰爭期間。
不然,光是收集這些實驗素材就夠他頭疼的了。
只可惜,實驗失敗了。
「為什麼不行呢?不應該啊!」
卑留呼低聲自語,目光投向牆上懸掛的一幅巨大手繪圖譜。
這是一個由他自己命名、複雜到令人頭暈的查克拉融合與生命形態重構模型。
他稱之為『鬼芽羅之術』。
卑留呼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上忍,沒有出色的忍者天賦。
為了能夠趕上同窗好友,三忍的腳步,自己只能劍走偏鋒。
因此,他想到了掠奪血繼。
血繼忍者的力量源於血脈,很少有自己合成的,至少卑留呼沒聽過。
如果能夠將血脈中的『特質』提取出來,再通過某種方式『嫁接』或『融合』到另一個生命體上......
理論上不就能創造出同時擁有多種血繼的存在嗎?
普通人,就能一步登天。
至少在他自己看來是如此。
如果能有血繼,那他也是血繼忍者,天賦肯定會再一次被拔高。
血繼越多,天賦越高,實力越強,將來肯定能夠超過大蛇丸他們,成為火影。
可為什麼,還是失敗了?
排異反應、查克拉暴走、組織崩潰、實驗體在難以想像的痛苦中變成怪物或直接死亡。
卑留呼翻來覆去,就是找不到自己失敗的原因。
「到底缺了什麼?自己的實驗步驟應該沒有問題啊!」
卑留呼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可怖的失敗品,最後落回自己那幅引以為傲的圖譜上。
邏輯清晰,步驟分明。
從查克拉剝離、特質提取、載體選擇到融合催化,每一步都有詳細的推演和注釋。
「步驟......流程.....都對了啊......」
「材料雖然不完美,但性質是對的!方法雖然粗糙,但方向是明確的!為什麼就是不行?」
徒勞的吶喊後,是更深的疲憊與迷茫。
卑留呼頹然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口中喃喃道:「我不信,一定有辦法,只是我還沒找......」
「嗯?」
這時,卑留呼渙散的目光陡然聚焦,想起了自己曾經看到過的一本古籍。
書里的內容,與他所知的歷史截然不同,它講述了一個比忍者更古老的時代。
人神共存,獲取超凡力量的門檻很高。
有溝通神鬼、舞樂祈禳的巫女。
有錘鍊己身、追求武道極致的武士。
有觀星測運、調和陰陽、役使式神的陰陽師......
最初的忍者,像是這些體系中專注於術的應用與暗殺技巧的一個偏門分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巫女、陰陽師幾乎絕跡,武士也無法再與忍者媲美。
唯一能對忍者群體造成微弱影響的,恐怕只有以信仰為根基的寺廟僧侶了。
費了好一番功夫。
卑留呼才從放置雜物的房間裡找到了那本已經落灰的古籍。
其實掠奪血繼的靈感,就是這本書給他的。
只是上面內容看的不是很懂,加上戰爭期間,自己作為上忍很忙,就被拋之腦後了。
現在重新翻開,竟然又給自己帶來不一樣的靈感。
書中記載......
超凡非易。
欲通幽玄,需合天時、應地脈、契己身,三者缺一不可。
或待星移斗轉,天機顯露。或尋靈山福地,地氣匯聚。或修心養性,以身合道......
強行攫取天地之機、竊奪他人之能者,必遭反噬。
輕則癲狂,重則形神俱滅......
這段文字如同驚雷,在卑留呼腦海中炸響。
他明白了。
上古時代的超凡者,追求的是與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的契合與共鳴。
力量來源於融入或借用天地、神靈、自然的偉力,或是將自身修煉成與之匹配的容器。
天時、地利、人和,是這種道路的必需品。
在正確的時機、正確的地點,以正確的身心狀態,去請求或承接那份力量。
強行竊取,自然會引來反噬。
這就是自己的鬼芽羅之術為什麼會失敗的原因嗎?
因為鬼芽羅之術的本質是掠奪、嫁接、強行融合,是徹頭徹尾的竊賊行徑。
天地不容!
啪——
卑留呼將書籍猛地甩飛,怒吼道:「全是狗屁!」
上古?共鳴?契合?請求?那套老掉牙的東西,早就該被掃進垃圾堆了!
現在主導一切的是忍者。
血繼限界也是在忍宗時代才出現的,遠遠晚於上古時期,兩者間不可能有關聯。
什麼天地不容......
就是一些不懂知識、愚昧的文盲,弄出來糊弄平民的話語罷了。
卑留呼咬牙切齒道:「天時,不就是找個能量最活躍的時間嗎?」
「地利,不就是找個能夠與天地能量產生共鳴的地點嗎?」
「人和,不就是按照人體五行,來決定祭品的屬性和放置方位嗎?搞那麼神神叨叨!」
「當神棍當上癮了,還把給自己洗腦了是嗎!」
卑留呼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古籍的那些晦澀描述。
在他看來,不過是古人對尚未被系統總結的......
關於能量、環境與生命體相互作用規律的原始、粗糙且充滿神秘主義色彩的描述。
天時、地利先放一邊,鬼芽羅之術的重點在於人合。
卑留呼拿出紙筆在自己的圖譜上不斷塗改。
按照查克拉的五行,那就是風火土水雷,轉換成血繼的話就是......
轟——
就在這時,溶洞口被一道火光轟開,劇烈的爆炸氣浪裹挾著碎石和煙塵沖入溶洞。
卑留呼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響,只來及將圖譜塞入衣襟。
數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入!
為首的男人體型修長,陰柔的面容上泛起一陣冷笑:「卑留呼,你的事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