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荒唐
河之國西部，無名山谷。
一架馬車停在山谷外五里地的緩坡上，後面是生無可戀的角都和神色淡然的荒川。
除此之外。
還有羽生以及他從邊境帶來的上千名忍軍和武裝部的另一名副部長，松本明彥。
而在角都身邊，還有一個大汗淋漓的胖子。
無能啊！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周圍上千名忍軍，隨便一個都能把他捏死。
而且一點就是..
兩村合力在河之國建城的事情很多貴族都已經知道了。
在這個關頭，大名也不會幫他，反正搶的又不是大名的老婆。
當然..
河之國大名估計也不會介意這種事情。
聽說大名的正妻已經年過半百了，而且性格強勢。
要不是礙於對方的家族早期支持過自己，他可能早就想換一個了。
要是羅砂的口味真的重，看上了..
不敢想不敢想！
想到這裡，角都拍了拍福原的肩膀，說道：「想開點，至少你現在還活著。」
當然，說的是現在，等下就不一定了。
就在這時，車簾被再次掀開，穿戴整齊的羅砂走了下來。
「真君大人！」
荒川快步來到羅砂身邊，說道：「前面就是神農所在的據點了。」
「嗯！」羅砂點了點頭，沖羽生和松本明彥兩位副部長招了招手。
「真君大人！」羽生和松本明彥快步上前，齊齊躬身行禮道。
「把這個山谷給我圍了，一隻蒼蠅都不要給我放出去！」羅砂指著山谷說道。
「是！」松本明彥領命而去。
下一刻，上千名忍軍如同潮水般散開，迅速占據山谷入口和周圍的各個制高點。
看著這一切，羅砂對著羽生似笑非笑道：「你昨天，來的好像有點晚啊！」
聽見這話，羽生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知道，羅砂說的是昨晚調動忍軍支援遇襲的風影。
按照忍者的行軍速度，本來早就應該到了，結果一直等到戰鬥結束才姍姍來遲。
作為情報部副部長，自然是知道昨晚村子裡發生了什麼。
「真君大人。」羽生低下頭，「昨晚邊境忍軍的調動確實慢了，屬下願意領罰。」
「算了！」羅砂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口道：「我不也沒出事嗎？」
說著，羅砂不去理會不敢抬頭的羽生，轉身朝著角都和福原走去。
見到那個朝自己走來的身影。
福原家主渾身一抖，下意識往角都身後縮了縮。
他可是沒有忘記對方的兇殘的。
看著福原的反應，羅砂和善地說道：「怕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壞人！」
福原家主咽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羅砂也不在意，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隨手遞過去：「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福原家主低頭看到被塞進自己懷裡的銀票，臉色變得更白了。
那是幾張面額極小的銀票。
小到什麼程度？
小到連找最便宜的游女弄一次都不夠。
這樣的羞辱，讓福原幾乎站立不穩，渾身都在顫抖。
自己可是貴族。
小國貴族也是貴族，一個忍村的影，竟然也敢這麼羞辱自己。
我一定要...
「怎麼？嫌少嗎？」羅砂臉上的笑容不變，悠悠道。
「夠......夠了......」福原家主猛地搖頭，不敢說一個不字。
「那就收好，你們可以走了。」羅砂溫和地笑道。
「你運氣好，我不殺貴族和女人！」
「多謝，多謝風影大人！」福原不敢有絲毫不滿，連連躬身道謝。
兩人踉踉蹌蹌地朝遠處走去。
福原的背影看起來又矮又胖，像一隻受驚的老鼠，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走出十幾步、二十幾步、三十幾步..
砰福原家主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鮮血從那裡湧出來，染紅了那幾張還沒捂熱的銀票。
他張了張嘴，想回頭，卻已經沒有了力氣，整個人向前栽倒，砸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啊！！」
福原的妻子站在旁邊，愣愣地看著他的屍體，忍不住尖叫起來。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恐懼，因為她看見那把槍口已經對準了她。
砰尖叫聲戛然而止。
女人的身體晃了晃，也倒了下去，就倒在了自己的丈夫身邊。
兩具屍體，並排躺在塵土裡。
鮮血滲進乾燥的土地，把那幾張散落的銀票染得更紅。
周圍一片寂靜。
上千名忍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像看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羅砂把槍隨手扔給荒川，隨意道：「可惜，你不是女人，她也不是貴族！」
「這就是命運啊！！！」
角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他活了近百年，見過無數死亡。
戰場上的死，刺殺中的死，任務里的死，還有被自己襲殺的死。
但這樣的死..
地上那兩具並排躺著的屍體，周圍那些神色漠然的忍軍，還有那個若無其事拍著手的人。
角都忽然覺得，自己那一百年，好像活得太簡單了。
他殺人，是為了錢。
拿了錢，殺人。
殺完人，拿錢。
就這麼簡單。
可眼前這個人殺人，是為了什麼？
為了立威？為了取樂？為了告訴所有人，我高興讓你活你就活，我高興讓你死你就得死？
角都說不上來。
但他知道，這種殺法比自己那種殺法，可怕得多。
「看明白了嗎？」羅砂突然轉頭對著角都說道。
角都沒有回答，或者說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回答什麼。
羅砂也不在意，繼續道：「這就是權勢。」
「我想讓他死，他就得死。我想讓他活著，他就能活著。我想搶人，他就得站著聽。
我想給他銀票，他就得接著。我想殺他，他就得死。」
「沒有為什麼，因為我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權力。」
羅砂對著角都露出了笑容，又問道：「想要嗎？我給你，讓你體會一下全新的人生。」
角都沉默了很久，緩緩道：「全新的人生？」
「對。」
羅砂點頭道：「你活了快一百年，人生卻好像一條直線，不斷循環、重複，你就沒有想過別的生活嗎？」
「什麼別的生活？」角都皺眉道。
「像我這樣。」羅砂指了指周圍的忍軍，指了指遠處的山谷，指了指那兩具並排躺著的屍體。
「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可以住最好的房子，可以吃最好的東西，可以讓所有人見到你都低頭。」
「在限定的範圍內，想幹嘛就幹嘛，這才是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