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斬首
那人臉色漲紅,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最終,他咬著牙,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人群里,有人發出低低的嘆息,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但終究沒有人站出來。
這男人太囂張了。
囂張到讓人懷疑,他要是沒點底氣,怎麼敢這樣?
在堪薩斯城,陳墨的法令大過一切。
沒有人敢忤逆,更沒有人敢賭。
就連現場的工作人員,面對這種情況也猶豫了。
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走過來,沒敢直接呵斥,而是陪著笑臉:「這位先生,您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男人斜了他一眼,「老子跟你好好說,你配嗎?」
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還是忍住了:「先生,您看這樣,您先來招待廳,我們優先為您辦理————」
周圍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男人耳朵尖,立馬轉頭:「誰?誰他媽在放屁?站出來!」
沒人應聲。
他冷笑一聲,指著那個工作人員:「算了,大人不記小人過。你,帶路。老子時間寶貴,沒空跟這幫垃圾耗。」
工作人員猶豫了一秒,然後微微彎腰:「您這邊請。」
他把男人領進了登記站的接待廳,又是倒茶又是遞煙,好聲好氣地伺候著。
男人翹著二郎腿,吞雲吐霧,臉上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看見沒?」
他沖門口圍觀的移民揚了揚下巴,「這就是關係。你們這幫人,排到明年去吧。」
門口的人敢怒不敢言,一個個憋得臉通紅。
工作人員雖然伺候著,但心裡門兒清,這事不對勁。
他找了個藉口退出來,立刻掏出通訊器,把事情原原本本匯報上去。
陳朵接到消息的時候,剛剛結束每日的修煉。
上午,她剛剛處理了一件類似的事。
兩個來自不同國家的移民因為排隊問題打起來了,她到場後二話不說,直接將兩邊都收拾了一頓。
這段時間,陳朵的名聲已經徹底打響了。
堪薩斯城的移民來自全球各地,什麼人都有。
剛開始還有人不知天高地厚,不斷試探底線。
然後他們看到了,但凡敢主動鬧事的,陳朵從不廢話。
直接廢掉四肢,永久逐出堪薩斯。
沒有第二次機會。
一次就夠。
一個月下來,被她廢掉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些被驅逐的,只能拖著殘肢在米國的土地上哭嚎。
沒有同伴相助的,甚至直接暴屍荒野。
從此,陳朵的名字,成了堪薩斯城內別人都不願提及的恐怖存在。
陳墨雖然強,但是這段時間幾乎沒有出手。
反倒是這姑娘,一言不合就動手。
沒人敢在她面前耍橫。
接到消息後,陳朵皺了皺眉。
一面之緣?
她對陳墨在堪薩斯之前的事,了解得確實不多。
陳朵收起通訊器,身形一晃,立刻趕去招待處。
貴賓室里,男人正翹著腿抽菸,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媽的,早知道這破地方規矩這麼多,老子就該提前打個招呼————」
身為堪薩斯原住民的接待員,只能一個勁地賠笑。
話音剛落,門開了。
陳朵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男人的煙差點掉在褲子上。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臉上的囂張跋扈像變臉一樣消失,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
「哎呀!陳主管,久聞大名!您怎麼親自來了?」
他點頭哈腰,語氣熱情得像見了親娘。
「一點小事,一點小事,哪能勞煩您啊!」
「我就是————就是跟城主有點交情,想行個方便,您看這排隊排得也太久了————」
陳朵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男人被看得心裡發毛,但臉上笑容不減:「真的!我跟城主真見過!在京北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您要不信,可以問問城主————」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陳朵的表情。
陳朵下意識地分析著。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她的潛意識告訴她,這人在撒謊。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是直覺。
在這副身軀重塑之後,她總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接近真理與本質。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參透人心。
陳朵沉默了幾秒,忽然眯了眯眼。
她不再糾結。
炁,輕輕一凝。
原始蠱開始催化,一種特殊的蠱蟲無聲無息地誕生,混在空氣中,鑽進了男人的鼻腔。
男人的眼神瞬間恍惚了一下,然後又恢復正常。
陳朵開口了。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男人臉上依舊掛著笑,但嘴已經不受控制了。
「假的。」
他脫口而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閉嘴,但嘴還在動:「其實我跟陳墨沒什麼關係,我就是想借著華夏人的身份嚇唬嚇唬人,沒想到真把他們都唬住了————」
他越說越急,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驚恐,但嘴根本停不下來。
「我就是想插個隊,沒想到他們這麼慫,我就乾脆往大了吹————」
「這幫人太好騙了——
接待室里,一片死寂。
門口圍觀的人們瞪大眼睛,面露錯愕,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男人的臉徹底白了。
陳朵依舊面無表情。
她等他說完,才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男人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剛才那些話,為什麼會像倒水一樣從自己嘴裡流出來?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在發抖。
陳朵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縷淡紫色的霧氣緩緩升起,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團小小的光暈。
那是原始蠱。
但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差點要了她命的原始蠱了。
陳墨用八奇技重塑她的身體後,原始蠱被她徹底煉化,她們之間的關係不再是寄生和宿主。
它不再需要以她的血肉為食,更不需要從她身上汲取養分。
如今的原始蠱,堪稱蠱中至尊。
原始蠱轉化成任何一種蠱。
讓人說實話的蠱,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種。
原理很簡單。
原始蠱鑽進對方的經脈,附著在語言中樞對應的穴位上。
只要對方試圖說謊,那股微弱的炁就會干擾神經信號的傳遞,讓真話不受控制地衝出來。
沒有痛苦,沒有痕跡。
甚至中蠱的人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
陳朵收回那縷蠱霧,目光落在他臉上。
「還有什麼要說的?」
男人嘴唇哆嗦,想說點什麼挽回局面。
但每一次他試圖撒謊,嘴就不聽使喚。
「我————我————」
他憋了半天,最後竟然脫口而出:「我他媽就是個騙子,求您饒了我吧————」
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門口圍觀的人群里,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像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整個接待室。
「哈哈哈哈哈————」
「原來是個騙子!」
「裝得跟真的似的,我還以為他真認識城主呢!」
「媽的,被他唬了一下午,我特麼還給他讓位置!」
「揍他!」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男人的臉色從白變青,像變色龍一樣精彩。
陳朵抬起手。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她看著男人,沉默了兩秒。
「冒充城主親友,擾亂公共秩序,威脅工作人員,恐嚇普通移民————」
她一條一條數著。
男人的腿越來越軟。
「按照規定,應該怎麼處置?」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咽了口唾沫,大聲回答:「按照堪薩斯城治安管理條例第七條,冒充城主親友者,就地格殺,無需解釋。」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腦子在這一瞬間轉得飛快。
就地格殺,無需解釋。
這四個字像冰錐一樣扎進他腦子裡。
但緊接著,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剛才那些話,只要他想撒謊,嘴就不聽使喚,真話自己往外蹦。
但如果他乾脆不說話呢?
或者————說真話呢?
他猛地抬起頭。
「我真的在京北見過城主!」
聲音很大,大到門口圍觀的人都愣住了。
陳朵的腳步停住。
她轉過身,看向男人。
男人大口喘著氣,臉上還掛著冷汗,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求生的光。
「我真的見過他!」
他語速飛快,生怕說慢了就被拖出去格殺。
但他就重複著這麼一句話,其他的閉口不談。
陳朵眯了眯眼。
蠱還在男人體內,她能感知到。
剛才那句話,是真的。
不是假話。
也就是說,對方確實見過陳墨。
這就有問題了。
陳朵沉默了片刻。
她一直不喜歡麻煩,本想直接殺了完事。
但眼前這個人,或多或少,跟陳墨有那麼點關係。
哪怕是仇人,也得讓陳墨知道。
她抬起手,蠱化作炁從男人體內飄出,重新融入她掌心。
「押到門外去。」
兩個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男人。
男人腿都軟了,被拖著往外走,但還是拼命回頭喊:「我真的見過!真的見過陳墨,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陳朵沒有理他。
她掏出通訊器,撥通了陳墨的號碼。
那邊幾乎是秒接。
「怎麼了?」
陳朵把這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一個華夏人,冒充你親友,到處耀武揚威。我本來想直接殺了,但他確實在京北見過你,怎麼處理?」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傳來陳墨的聲音。
「押著,我馬上到。」
不過數秒鐘,空間仿佛一陣扭曲,陳墨忽然出現在現場。
周圍的人群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已經站在了那裡。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了這張臉。
陳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掃了一眼。
確實有印象。
是自己剛到京北的時候,好幾個月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還沒什麼名氣,只是想在異人圈子裡打響名聲,於是專門挑那些欺男霸女的異人敗類下手。
一個個收拾過去。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僅此而已。
這種角色,在他的人生經歷里,連個龍套都算不上。
陳墨收回目光。
「我記得你。」
男人的眼睛裡剛亮起一絲希望,就聽到陳墨繼續說:「當初沒殺你,給了你機會,今日卻還送上門來」
男人的臉瞬間垮了。
他還想說什麼,張嘴就要辯解。
但陳墨已經抬起手。
一道藍光閃過,男人的眼神瞬間渙散,身體僵在原地。
陳墨閉上眼睛。
記憶瞬息侵入。
從到插隊時的理直氣壯,到罵人時的囂張跋扈,再到被工作人員請進貴賓室時的得意忘形————
一幀一幀,清清楚楚。
沒有任何可以辯駁的餘地。
陳墨睜開眼,收回手。
男人的眼神漸漸恢復焦距,他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陣恍惚。
但看到陳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求生欲讓他立刻開口:「陳墨,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是異人,我對你有用,我————」
陳墨甚至沒再用正眼瞧他。
他的沉默,比任何表情都讓人害怕。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
「陳墨!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想插個隊,沒想到會鬧這麼大!」
「看在同為華夏人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次!我保證再也不敢了!」
「饒你?」
他的聲音略帶戲謔。
「你知道我最討厭的是什麼嗎?」
男人拼命搖頭。
「就是有人打著我的名頭,在外面狐假虎威。」
陳墨頓了頓。
「尤其是你這種,跟我連半點關係都沒有的。」
男人的臉徹底白了。
陳墨轉向旁邊的守衛。
「斬首。」
兩個字,輕飄飄的傳出,卻像驚雷一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直接用熱視線,或者是他親自動手,未免太便宜對方了。
以陳墨現在的實力,只要隨意出手,血肉之軀便會屍骨無存。
做不到以儆效尤的目的。
守衛愣了一下,然後齊聲應道:「是!」
男人癱軟在地上,想喊什麼,卻發現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墨繼續說:「人頭掛到堪薩斯城最高處。」
「讓所有人都看看,在我的地盤不守規矩,是什麼下場。」
守衛拖著男人往外走。
男人的腿在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終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
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