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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鬼哭狼嚎的知青二隊

2026-01-24 14:10:54 作者: 一個幸運的小號

  送走了魚蛋之後,地窩子裡那股子勾人的焦香味還沒散盡。

  江朝陽沒讓大夥閒著。

  他指揮著孫大壯把那只用來煮飯的大鐵鍋刷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兩大桶剛打回來的井水倒了進去。

  隨著灶膛里的火苗再次升起,水溫正在一點點上來。

  江朝陽把魚蛋給的那個黑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面的藥粉呈現出一種深褐色,還混雜著一些乾枯的草根和不知名的樹皮碎屑。

  嚴景正湊過來看熱鬧,被這味兒沖得直往後仰,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咳咳!我光聞味道,就覺得這藥能苦死人!」

  江朝陽翻了個白眼。

  「這是用來泡腳的,不是讓你喝的!」

  江朝陽沒全倒進去,這種老林子裡的偏方藥性烈,這群城裡來的細皮嫩肉未必受得住。

  他估摸著量,倒了一半進鍋里,又用樹枝攪了攪。

  隨著藥粉入水,原本清澈的沸水瞬間變成了醬油色,那股辛辣味混著熱氣,瞬間填滿了整個狹小的地窩子。

  江朝陽指揮著,「嚴景這一半你給女同志那邊送去,她們今天背的東西不比咱們少,腳肯定也腫了。」

  「行吧!」

  嚴景接過東西就掀開草帘子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就回來了,臉上帶著怪笑,捏著蘭花指一臉的矯揉造作道。

  「送到了!人家知青妹妹可讓我帶話,感謝朝陽哥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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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朝陽看著對方的賤樣,沒好氣地一巴掌把對方捏的蘭花指拍一邊。

  「給老子滾去關門去,你在擺出這副賤樣來,信不信我把大壯的襪子給你塞嘴裡。」

  「其他人來盆都拿過來,也到咱們享受享受了。」

  地窩子裡除了做飯的大鐵鍋,角落裡還堆著幾個尤族長留下的破木盆,雖然看著舊,但好在不漏水。

  七個男知青,三個木盆,只能兩三個人湊一盆。

  當大伙兒把那雙腳上的棉鞋和早已濕透的襪子脫下來的時候,屋裡的空氣品質瞬間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不過這時候誰也顧不上嫌棄誰了,一個個都齜牙咧嘴地看著自己的腳。

  慘。

  實在是太慘了。

  嚴景的腳白得發慘,腳後跟和腳趾頭上磨出了三個大水泡,看著都疼。

  孫大壯的腳底板倒是一層厚繭子,但他鞋不行,雖然沒水泡。

  但凍得發紫,有些地方則乾裂了細小的口子,滲著血絲。

  至於江朝陽,雖然他一路上用了點巧勁。

  但畢竟這具身體底子薄,跟嚴景一樣基本都是沒走過特別遠的路。

  這一路上,也磨起晶瑩剔透的幾個大水泡。

  看著其他略顯猶豫的幾個人。

  「都別愣著了,趁熱啊!」

  江朝陽率先把腳懸在木盆上方,感受著那股子蒸騰的熱氣,然後一咬牙,猛地踩了下去。

  「嘶——!!!」

  江朝陽忍不住吸一口涼氣,額角的青筋一下子都蹦了起來。




  讓他有種腳麻的感覺。

  旁邊的嚴景看著江朝陽只是吸了口涼氣,以為應該也就燙一點,於是也把腳伸了進去。

  「嗷——!!!」

  下一刻,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差點把地窩子的頂棚給掀翻了。

  嚴景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差點從炕沿上彈起來,眼淚瞬間就飆出來了。

  「疼疼疼!」

  「這是要殺豬啊!這水怎麼這麼疼啊!」

  他拼命想把腳往回縮,卻被江朝陽眼疾手快按住膝蓋。


  「別動!」

  江朝陽咬著牙,他腦門上全是汗。

  「這是藥力在拔寒氣!現在縮回來,明天早上你腿就是木頭樁子,一步都別想走!」

  「可這也太疼了啊!」

  「隊長,我感覺腳正在被一萬根鋼針在扎啊!」嚴景臉漲成了豬肝色,五官扭曲,帶著哭腔哀嚎。

  「忍著!要想明天不掉隊,這罪就得受!」

  旁邊的孫大壯看著兩人的慘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嘟囔著:「俺皮厚,俺不怕……」

  說完,他也把那一雙大腳板伸進了盆里。

  一秒。

  兩秒。

  第三秒,孫大壯的臉瞬間變成了醬紫色,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聲音。

  那是疼到了極致,氣兒都喘不勻了。

  「娘咧……這哪是泡腳……這是要命啊!」

  孫大壯兩隻手死死抓著炕沿,指甲把鋪在那裡的乾草都要抓爛了,渾身哆嗦得跟篩糠一樣。

  一時間,二隊這兩間地窩子裡,不管男女,悶哼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村西頭,一隊的地窩子。

  顧曉光縮在被窩裡,本來疼得睡不著,可聽著遠處的動靜,臉上立刻露出一絲幸災樂禍。

  「聽聽!都聽聽!」

  他捅了捅旁邊的孫建明,「肯定是二隊那幫傻子白天走太急,現在腳廢了,正疼得哭爹喊娘呢!」

  「叫得這麼慘,他們這腳上得爛成什麼樣啊?」

  「我看他們明天肯定起不來,咱們一隊贏定了。」

  孫建明翻了個身,裹緊了大衣,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你管人家能不能起來!咱們也沒好哪去,我這腿現在感覺都不是自己的了。」

  顧曉光撇撇嘴,心裡卻暗爽,他腳上也全是泡,本來疼得睡不著。

  但只要想到現在江朝陽那邊比他還慘,這腳上的疼似乎就輕了幾分。

  暮色低垂,風雪更急。

  二隊這邊用藥包泡完腳之後,那種鑽心的刺痛感持續了大概五六分鐘後,竟然奇蹟般地開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和溫熱。

  就像是有一股暖流,順著腳底板的湧泉穴,一路向上,經過膝蓋、大腿,直衝腰眼,最後匯入脊椎。

  原本僵硬酸痛的肌肉,在這股熱流的安撫下,一點點鬆弛下來。

  「呼……」

  嚴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癱軟在炕上,臉上那副痛苦面具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享受和迷離。

  「舒服……太舒服了!」

  「隊長,我現在覺得我的腳都不是我自己的了,輕飄飄的,跟踩在雲彩上一樣。」

  孫大壯也鬆開了抓著炕沿的手,一臉憨笑。

  「這村裡的老方子神了!俺覺得腳底板熱乎乎的,像是揣了個小火爐。」

  江朝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感覺渾身的疲憊都被這一盆藥水給帶走了。

  「行了,趁著皮泡軟了,大家互相把水泡挑了,包一包就睡覺吧!」

  江朝陽從包里翻出一根縫衣針,在火上燒了燒消毒。

  「大壯,你按住嚴景,我給他先挑。」

  嚴景一聽要挑水泡,嚇得往後一縮:「別別別!」

  「隊長,我不就調侃一下嗎?你不要這么小氣嘛!」

  「我自己來……啊!」

  還沒等他躲開,孫大壯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經像鐵鉗一樣按住了他的小腿。

  「別動!長痛不如短痛!」

  江朝陽手起針落,動作快准狠。

  「嗤——」

  淡黃色的組織液流了出來。

  「嗷——!!!」嚴景又是一嗓子。

  「咱們沒有消炎藥,大傢伙就用點草木灰包紮一下消消毒,防止發炎。」


  隨著江朝陽的示範。

  一群半大小子,在這個大風呼嘯的夜裡,圍著幾個木盆,開始互相挑著水泡,擠著膿水。

  一個個如同殺年豬一般的慘叫聲。

  而邊上剛處理好的人,就立刻發出嘲笑聲。

  兩道聲音互相交叉,此起彼伏。

  處理完腳傷,江朝陽又讓幾人互相按摩,一邊促進局部血液循環,讓其把堆積的乳酸更快帶走。

  一種戰友般的情誼,在小屋子裡慢慢凝聚在一起。

  按摩完畢。

  一群小年輕擠在鋪著獸皮的大炕上,一個個小臉已經變得紅撲撲的了。

  嚴景躺在被窩裡,摘了眼鏡之後,聲音裡帶著一絲勞累的困意。

  「隊長,咱們明天就要上山了,我們真能贏一隊嗎?」

  江朝陽枕著雙臂,看著黑漆漆的房頂,聽著外面呼嘯的風雪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放心睡,後面有我呢!」

  「咱們肯定能贏。」

  漸漸的地窩子裡一點點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這一夜,二隊的知青們睡得格外香甜。

  在他們的夢裡,那三斤白麵餃子,仿佛已經端上了桌。

  一個個長得白胖胖油汪汪的水餃,正冒著極其誘人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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