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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咋地,這還區別對待啊!

2026-10-02 12:48:06 作者: 一個幸運的小號

  「叮噹——!」

  沉重的鐵錘暴力地砸在通紅的鋼板上,濺起大片耀眼的火星。

  這是大年初五的凌晨。

  合江機械廠後院的小高爐旁,空氣被幾千度的高溫炙烤得扭曲變形。

  八級鍛工老陳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早就被汗水浸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布毛巾。

  他雙手緊緊握著大錘,小臂上的肌肉像盤結的樹根般根根暴起。每一次揮擊,都帶著重工業老大哥那純粹的暴力美學。

  「最後一下!」

  老陳低吼一聲,大錘精準地砸在曲面犁壁的邊緣。

  鋼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那道完美的翻土弧度,在火光中徹底定型。

  「淬火!」

  站在風箱旁邊的江朝陽滿臉黑灰,連左邊的眉毛都被燎卷了一小撮。

  聽到指令,他立刻丟下風箱拉杆,熟練地抄起一把巨大的長柄鐵鉗,死死鉗住那塊滾燙的犁鏵,轉身猛地將其扎進旁邊結著薄冰的大水缸里。  「嗤——!」

  濃烈的白霧瞬間炸開,刺鼻的硫磺味和鐵鏽味直衝屋頂。

  等白霧散去,江朝陽用鐵鉗將那把嶄新的破茬犁提了出來。

  

  烏黑髮亮的犁壁,帶著極度平滑的流線型弧度。

  前端那把呈現出鋒銳斜角的破茬刀,在昏黃的燈泡下閃爍著令人心驚的冷光。

  「成了!」

  老陳丟下大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接過旁邊江朝陽遞來的茶缸猛灌了一口。

  他走上前,粗糙的手指愛惜地摸過那道剛淬火的曲面。

  「小江,這圖紙到底是誰琢磨出來的?真他娘的是個天才設計!」

  老陳讚不絕口。

  「這破茬刀的角度,剛好能把最吃力的草根直接切斷。」

  「這曲面犁壁又把翻土的阻力卸到了最低。」  「有了這幾套傢伙事,你們那生荒地,就是塊鐵餅也能給它豁開!」

  瞬間閒下來的江朝陽,揉了揉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的肩膀。

  整整四個通宵。

  老陳帶著五個老師傅,下了班就扎進這小高爐旁,硬生生用手工鍛打和簡陋的翻砂工藝,給六連敲出了五套完整的新式畜力破茬犁核心部件。

  「陳師傅,幾位老大哥。」

  江朝陽站直身體,鄭重地衝著這幾個疲憊不堪的老工人深鞠一躬。

  「我代表我們墾荒點,感謝你們的支援!」

  老陳一巴掌拍在江朝陽肩膀上,老鍛工出身的人手上的勁可想而知,這一巴掌差點把江朝陽拍散架了。

  「少來這套虛的!」

  「老子們吃了你們前線送來的肉和鮮蘑菇,總不能拉稀擺帶!」

  「這就是我們送給你們開荒隊伍的回禮!」

  正說著,小高爐外的生鐵門被人推開。  林秉武裹著軍大衣,帶著一身凜冽的風雪大步跨了進來。

  這幾天他一直在佳木斯各處跑關係。

  來過幾次,聽江朝陽說今天差不多就能完工了,天沒亮就著急地趕了過來。

  「朝陽!打出來沒有?!」

  林秉武那破鑼嗓門震得棚頂上的灰塵直往下掉。

  下一秒,他的視線就死死釘在了地上那一字排開的四套烏黑犁具上。

  他猛地撲過去,皮手套都沒摘,直接蹲在地上摸索著那鋒利的破茬刀邊緣。

  「這弧度……這刃口!」

  林秉武這種打過硬仗的老兵,一眼就能看出這鐵器里蘊含的恐怖殺傷力。

  用在草甸子上絕對是降維打擊!

  他猛地站起身,激動地握住老陳的手瘋狂搖晃。

  「老大哥!你們這是給咱們墾荒團造了奪糧開荒的重武器啊!」  老陳被搖得直翻白眼,沒好氣地抽回手。

  「行了林團長,趕緊裝車拉走!別耽誤我們一會交班。」

  江朝陽也認真地看著對方。


  「老陳師傅,等我們明年冬天,帶著收穫再來看你們!」

  老陳紅著臉強行擺擺手。

  「去去去,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不過開春之後,帶著這鐵傢伙,狠狠地豁開北大荒的土!多打點糧食就是對我們最好的謝禮了!」

  ……

  上午十一點。

  卡車轟鳴著駛入墾荒團的團部駐地。

  江朝陽沒有多做停留。

  連隊那邊的情況他心裡一直惦記著,春耕的準備工作必須一環扣一環,不能有絲毫停滯。  他迅速地從後勤處牽出自己那匹被照料得極好的頓河馬,翻身上馬。

  「朝陽,你小子這幾天都沒休息好,要不在團部睡一覺再走!」

  林秉武站在卡車邊上大聲挽留。

  「團長,這兩犁具你趕緊安排修械隊的人去配上木頭犁架。」

  「剩下三套我全帶走了。」

  江朝陽拉緊韁繩,回過頭笑了笑。

  「我們連隊那邊育種棚馬上要提前開始化土準備了,我得回去盯著。」

  「駕!」

  戰馬敏銳地感知到主人的急迫,前蹄騰空,隨即化作一道赤褐色的閃電,拉著爬犁,一往無前地沖入白茫茫的風雪中。

  下午。

  第六前哨墾荒點駐地。

  罕見的冬日暖陽費力地撕開雲層,灑在連綿的雪包上。  與一個月前死寂的冬歇期完全不同,此刻的六連駐地簡直像個喧鬧的大工地。

  江朝陽還沒靠近,遠遠就聽到了一陣響亮的號子聲。

  「一!二!三——起!」

  那不是幾個人在喊,而是幾十道嗓門匯聚在一起,在空曠的荒原上撞擊出穿透力極強的回音。

  馬蹄踏過最後一道雪包。

  江朝陽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過去,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年初六的北大荒,依然是滴水成冰的三九天。

  但在六連駐地後方那片被規劃為未來大面積育種棚的高崗地上,此刻卻是一副狂熱的畫面。

  沒有任何人閒著。

  整個六連五十多號人,傾巢出動!

  雪地被清出一大片空地。

  地面上,燃著七八個巨大的火堆。  粗壯的木頭柈子在火中發出響亮的爆裂聲。

  關山河裹著件破棉襖,手裡拎著一把沉重的十字鎬,正站在剛把柴火撥開的地面上。

  凍透的黑土在烈火的炙烤下,表層勉強軟化了十幾公分。

  「挖!」

  關山河一聲令下。

  關山河帶頭揮舞著早就磨快了刃的鐵鍬,狂暴地切入那層剛化開一點的土層中。

  一鍬下去,黑土混著冰碴子被揚了上來。

  「快點!這土一會兒就重新凍上了!」

  孫大壯推著一輛簡陋的木製獨輪車,將老兵們挖出來的碎土裝滿,隨後雙臂肌肉猛地隆起。

  吱呀——!

  木輪壓在冰面上,他推著剛解凍的一點黑土,一路狂奔向不遠處正在緊急搭建的二號半地下溫室的存土地窖。

  江朝陽騎在馬背上。  眼前的這一幕,深深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沒有人在抱怨。

  沒有人在偷懶。

  當他還在機械廠里掄大錘的時候,他的團隊、他的連隊,沒有一個人閒著等待。

  他們自發地按照他留下的規劃,開始從老天爺手裡搶時間。

  滴水成冰的死地。

  硬生生被這群人用血肉之軀,燙出了一個火熱的完美開局!

  就在這時,外圍負責放哨的劉海生突然扯著嗓子破音地吼了起來。

  「連長!指導員!回來了!朝陽回來了!」

  這一聲吼,整個駐地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所有人默契地丟下手裡的傢伙事,呼啦啦全湧向了雪道盡頭。


  遠處,一匹高大的頓河馬正費力地踩著厚重的積雪而來。  馬背上的江朝陽穿著那件寬大的軍大衣,整個人被風雪包裹得嚴實。

  「吁——」

  江朝陽拉住韁繩,翻身下馬。

  「連長,我回來了。」

  話剛說完。

  整個人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程墾帶著幾個老兵擠不進去。

  直接朝著後面綁著犁具的爬犁走去。

  當掀開防滑油布,看到那三副閃爍著幽冷光澤的新式破茬犁時,幾個打過大仗的老兵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氣,發出了極度震驚的讚嘆。

  「乖乖……」

  「這犁壁的弧度,絕了!」

  「前面還有一把專門切草根的鋼刀?這他娘的是給牲口直接上了刺刀啊!」  關山河雙手摸著那鋒利的刃口,激動得連手都在發抖。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剛下馬的江朝陽。

  「朝陽,這……這就是你圖紙上畫的那個玩意兒?」

  江朝陽將韁繩拴在木樁子上,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

  「連長,機械廠的八級工老師傅連夜趕出來的,一共五把團里留了兩把測試。」

  「咱們有了這三把刀,等春風一吹,咱們的四頭牲口直接下地,草根墊子再也纏不住咱們的犁了!」

  「好!好!好!」

  關山河連說了三個好字,興奮地一揮手。

  「有了這三把刺刀,就是草根再硬,老子也有把握跟它拼一拼了。」

  「嚴景!帶人把這三把寶貝給我抬到倉庫去!」




  「是!」  江朝陽把身上的軍大衣脫下來,裡面是一件全是煤黑印子的毛衣。

  他走到一個剛才挖土的坑邊,自然地伸手去拔插在地上的鐵鍬。

  「連長,這土層化得太慢了,咱們不能光用火燒,得用草木灰混合著雪水……「

  話還沒說完。

  一隻粗糙的大手「啪」的一下拍開了他的手腕。

  江朝陽愣住了。

  關山河瞪著那一對牛眼,表情嚴肅,甚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

  「你幹什麼?」

  「我幹活啊。」江朝陽指了指鐵鍬。

  「你幹個屁的活!」

  關山河猛地上前一步,霸道地將江朝陽從土坑邊上擠開。

  「你去佳木斯跑了四天。」  「你看看你那張臉,黑得跟灶王爺似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雖然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但是為了這犁你肯定忙活了不少。」

  關山河轉過頭,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蘇晚秋!」

  「到!」

  「把你們二隊的隊長給我拉走!」

  關山河指著連部地窩子的方向。

  「給他灌一碗熱薑湯,然後按在炕上!」

  「沒有二十四個小時,不許他下地!要是讓他碰了一塊土疙瘩,我唯你是問!」

  江朝陽哭笑不得,他還想爭辯兩句。

  「連長,我真沒事,掄錘子還真不用我,我就是一個添煤的,這育種棚的土量需求極大……」

  「閉嘴!」  程墾和石衛國這兩個老兵也湊了過來,一左一右熟練地架住了江朝陽的胳膊。

  「朝陽。」

  「連長說得對。」

  「這種死力氣活,咱們這群大老粗有的是力氣。」

  「你是咱們連的大腦,是定海神針。」

  「你要是累垮了,咱們這二百八十畝地,就算全翻開了,也不知道該往裡頭撒什麼種子!」

  孫大壯也推著空車走過來,憨厚地撓了撓頭。

  「朝陽,你快去歇著吧。」


  「你帶回來的這犁太提氣了,俺現在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你的那份土,俺包了!」

  蘇晚秋上前一步。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調侃,眼神溫柔卻又堅決地看著江朝陽。

  接著雙手推著他的後背。  「走啦走啦!大軍師!」

  「別在這妨礙大家幹活了,後方就交給我們吧。」

  江朝陽見狀也只能無奈地笑著道。

  「行行行,我不幹了!」

  「你別推我啊!我先把我的紅星安頓好,今天它拉了一路的爬犁。」

  「這一路累夠嗆,我得給它吃點好的!」

  聽到江朝陽這麼說,蘇晚秋也就鬆手了,不過還是認真地看著江朝陽。

  「那行,餵完紅星你就回屋休息吧!」

  「對了,隊部那邊一直熬著薑湯,你先去喝一碗再回屋啊!」

  「我就不陪你了,我跟紅梅姐她們還要把春耕的種子挑出最好最飽滿的呢!」

  蘇晚秋說完,便一路朝著倉庫的地窩子走去。

  背後,關山河洪亮的嗓門再次響起。  「都愣著幹什麼!繼續燒火!繼續挖土!」

  「今天目標把二號育種棚的育種土挖出來。」

  「大家加把勁,幹完晚上加餐!」

  說完瞪了江朝陽一眼。

  「趕緊牽著你的馬去歇著。」

  江朝陽不再堅持。

  他知道,在這個分工明確的集體裡,他如果強行去干那些力氣活,反而會讓關山河他們覺得更卷。

  「走吧,老夥計。」

  「今天辛苦了,給你吃點好的!」

  江朝陽拉了一下韁繩。

  聽到主人的聲音,紅星溫順地打了個響鼻,邁開長腿跟在後面。

  六連的牲口棚。  建在駐地東南面一個緩坡下面,處於絕對的下風口。

  在這個開荒第一年的臘月,這幾頭牲口就是他們全連最頂級的戰略資產。

  為了保護這些「命根子」,關山河他們回來之後,牲口棚建得講究。

  這是個半地下結構。

  老兵們帶著人往下足足挖了一米半,四周用土坯混著干硬的碎草壘砌得嚴嚴實實。

  頂上搭著小臂粗的原木,上面鋪了三層厚厚的干茅草,最後又壓了一層防止被大風掀飛的凍土塊。

  甚至為了防寒,門口也掛了草蓆防風,雖說沒有跟地窩子一樣燒起火炕,但是對於牲口來說已經足夠了。

  江朝陽牽著馬,順著土坡往下走。

  門一開。

  一股濃郁的、混合著乾草、牲口糞便以及某種動物體溫特有的熱氣直接撲面而來。

  這種味道如果放在後世的城裡,絕對能把人熏得倒退三步。

  但在這個年代的墾荒連隊,這叫財富的味道。  這是活下去的本錢。

  地窩子裡的光線很暗,只有最高處留的一個狹小的通風口透進一點慘白的天光。

  角落裡的木頭槽子前,放著一把不知哪個年代的鏽跡斑斑的大鍘刀,還有好幾捆大豆秸稈。

  他不知道關山河他們是從哪裡淘換來的。

  不過很顯然,在江朝陽為連隊忙活的時候,大家也都沒有閒著。

  先建起牲口棚,又提前挖掘凍土,為後面的育種準備土壤。

  每個人都在為集體做出自己的貢獻。

  江朝陽先是熟練地解開紅星身上的繩套和鞍具。

  又把沉重的馬鞍卸下來,掛在旁邊的木樁子上。

  接著。

  江朝陽走到角落的草堆里,抽出幾把乾燥柔軟的烏拉草,在手裡揉搓了一下,使其變得更加彭松。

  他回到紅星身邊,開始仔細地用烏拉草擦拭著馬匹的頸部、背部和腹部。  這是他跟團部負責牲口的老兵學的。

  也是冬天養馬關鍵的一環。


  牲口在外頭出了汗,哪怕是微小的濕氣。

  一旦回到棚里不及時擦乾,寒氣就容易順著毛孔倒逼進骨縫裡。

  輕則掉膘拉稀,重則直接一病不起。

  在這個連人都沒多少藥吃的年代,牲口要是病了,基本也就等於判了死刑。

  紅星舔了舔江朝陽胳膊,接著舒服地閉上眼睛,嘴裡發出輕微的低鳴。

  感覺自己被舔了兩下,江朝陽頓時笑著打趣道。

  「嘿嘿,給你舒服的!」

  「一會兒先吃點墊墊肚子,等會兒我去找指導員,領點精料給你補補。」

  擦完汗之後,江朝陽先是鍘了點大豆秸稈,餵了餵自己的紅星,順便也給其他幾個牲口都餵了餵。

  安頓好自己的坐騎之後,江朝陽朝連部走去。  連部外間的長條桌旁,光線昏暗。

  王振國正盤腿坐在長板凳上,面前攤開著那本發黃的帳冊。

  他手裡用力地攥著那支禿頭鉛筆,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甚至能在眉心夾死一隻蒼蠅。

  王振國嘴裡念念有詞,一邊算,一邊煩躁地狂抓本就不多的頭髮。

  「怎麼算都不夠……這他娘的是要斷頓啊!」

  「可老尤他們那邊也不多了啊!」

  江朝陽好奇地走過去,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指導員,你這是咋了,愁成這樣?」

  王振國抬頭看到是江朝陽,他原本緊繃的臉色鬆懈了幾分,但眉宇間的愁雲卻更加濃重了。

  「朝陽,你安頓好了?鍋里有薑湯,我去給你舀碗,你喝完去休息吧!」

  江朝陽按住他的肩膀,自然地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本密密麻麻的帳冊上。

  「您剛才念叨什麼不夠?斷什麼頓?」  「連隊的口糧?不應該啊。」

  「咱們冬捕的魚還沒吃完,加上過年前運過來的粗糧,撐到開春春耕絕對沒問題。」

  「到時候團部那邊不是說春耕結束,上面新一批支援就送到了嗎?」

  王振國擺了擺手。

  「沒事,跟你們沒關係!」

  說完把手上的帳本合上。

  江朝陽卻直接湊了過去。

  「什麼叫沒事!」

  「指導員,連里都要斷頓了,我還能沒事呢!」

  聽到江朝陽都這麼說了,王振國嘆了口氣,無奈地把帳冊推到江朝陽面前。

  「不是人要斷頓,是牲口的口糧。」

  他用粗糙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帳冊最後那刺眼的一欄上。  江朝陽定睛一看。

  那上面寫著牲口冬春飼餵計劃的配額。

  「誒,這牲口多本來是好事!」

  「可是這牲口每天一個個也是大胃口,團里支援的那點大豆秸稈根本用不了多久。」

  王振國痛苦地揉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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