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68章 你小子想拿朝陽教你的一點皮毛就來給老子裝相了?你還嫩點!

第168章 你小子想拿朝陽教你的一點皮毛就來給老子裝相了?你還嫩點!

2026-10-02 12:51:23 作者: 一個幸運的小號

  會議一結束。

  關山河直接拿著那張寫滿名字的白紙,走到連部門口的木板報前,用幾顆圖釘將其牢牢按在木板上。

  外頭的陽光帶著幾分初春的暖意,勉強驅散了連日來積累的寒氣。

  駐地周圍的積雪已經開始有消融的跡象,踩上去不再是發出乾脆的「咯吱」聲。

  而是帶起了一陣濕潤黏膩的泥漿。

  「這就是新分隊伍的名單嗎?」

  「趕緊看看,自己分在哪個隊!」

  原本慢悠悠從連部出來的隊員們。

  呼啦啦一下全圍了過來。

  人頭攢動,將那塊不算大的木板報擋得嚴嚴實實。

  顧曉光擠在人群外圍,雙手插在厚實的棉襖袖筒里,腳下不停地在泥水裡墊著步子,顯得焦躁又急切。

  這一個冬天下來,他可是把六連的局勢看得明明白白。  沒有人比他更懂六連了。

  這四位隊長,程墾那是鐵道兵退下來的凶神,跟著他開荒,一天不把皮扒掉一層都不算完。

  趙紅梅那更是女煞星一個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沒人比他更知道趙紅梅的狠勁了。

  要是跟著她,那自己接下來這幾個月怕不是掉層皮這麼簡單了。

  最後石衛國雖然平時話不多,但那絕對是個悶葫蘆里的實幹家,干起活來那種壓抑沉悶的節奏,絕對也能把人活活憋死。

  只有跟著江隊長!

  江隊長脾氣溫和不說,還從不輕易紅臉說重話!

  而且江隊剛才還抽到了負責後勤的二隊,後勤代表著什麼?代表著不用去一線跟那硬得像鐵板一樣的生荒地死磕!

  這樣對方負責後勤,不僅手握連隊最核心的物資命脈,還擅長弄吃的。

  只有跟著他,才能在這個要命的春耕季節里混個肚圓。

  所以看著一隊人馬都圍了上去之後,顧曉光也墊著腳尖,不停地朝著前面擠去。

  

  就在他準備擠進去的時候,一個如同天籟之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曉光,你不用擠了,咱倆一塊。」

  「上面寫著呢,後勤二隊,隊長江朝陽。」

  「咱們原一隊過來的,除了咱倆,還有趙慧蘭。」

  聽到孫建明的話,顧曉光只覺得頭頂的春太陽猛地亮堂了八度。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裡的喜悅像發酵的麵團一樣瞬間膨脹起來。

  老天爺保佑!

  這絕對是祖墳保佑,他家祖墳今天絕對冒煙了!

  他不僅逃過了一、三、四這三個開荒隊的魔爪,還精準地落進了江朝陽的後勤隊。

  這說明什麼?說明連部領導還是認可他顧曉光的能力的,把他安排在關鍵的後勤保障位置上。

  這是給他以後當幹部積累資本啊!

  此時,江朝陽已經從連部的地窩子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乾淨利索的粗布工裝,手裡拿著一個硬皮筆記本。  「二隊的來這邊集合,我看看咱們都有誰!」

  剛一出來,分到二隊的隊員們便自覺地在他面前集合。

  一共八個人。

  原二隊的老隊員:蘇晚秋、田小雨、嚴景、張海生。

  原二隊最能幹的孫大壯被調走了。

  一隊調過來的:孫建明、顧曉光、趙慧蘭。

  恩。

  這幾個都是幹活比較一般的!

  外加一個老兵班負責牲口棚的常滿倉。

  最後江朝陽自己,剛好九個人。

  「大家不用拘謹。」

  江朝陽看著面前神色各異的隊員,臉上掛著那抹令人如沐春風的平和笑意。  顧曉光第一個站出來說道。

  「隊長,我不拘謹,你直接安排就行,把最累的活安排給我都可以。」

  江朝陽挑了挑眉,笑著翻開筆記本點點頭。

  「那行,名單既然定下來了,接下來的一個半月,咱們這個隊伍,就是整個六連五十多號人加上五頭牲口的底氣。」


  常滿倉是個穩重的中年老兵,前面一直跟石衛國一起餵牲口。

  性格也跟老石有些相像,同樣不善言辭,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晚秋則是悄悄衝著江朝陽眨了眨眼睛,田小雨和趙慧蘭兩個女同志也顯得放鬆。

  還能跟著隊長,顯然十分高興。

  江朝陽清了清嗓子。

  「咱們後勤隊人不多,但擔子不輕。」

  「必須責任到人。」

  江朝陽的語速平穩。  「滿倉班長。」江朝陽第一個點將。

  「到!」

  常滿倉下意識站直身體。

  「春耕期間,牲口就是咱六連的命。

  那發酵好的菌糠飼料,每天的配比絕不能出錯,晚上下工後牲口的擦洗、飲水工作,全交給你。

  如果其他三隊的隊長敢亂使喚牲口不給休息,你只管攔,攔不住來找我。」

  「是!隊長放心,誰敢糟蹋牲口,我常滿倉第一個不答應!」

  江朝陽點了點頭,隨後看向那三位女同志。

  「晚秋,小雨,慧蘭姐。」

  「連隊的灶台交給你們三個。」

  江朝陽交代道:「不僅是早晚兩頓飯。」

  「春耕一線消耗極大,每天中午必須把熱乎的飯菜和燒好的開水,一滴不灑地送到地頭。」  「伙食標準我會跟指導員計算好,油水必須保證。」

  「另外,育種棚那邊的溫度也要你們順帶照看著,當然我會安排一個機動的,有問題隨時找我。」

  「保證完成任務!」

  蘇晚秋三人齊聲回答,聲音里透著飽滿的熱情。

  「孫建明,嚴景。」

  「在!」

  孫建明因為之前戰友犧牲的洗禮,整個人透著一股超出同齡人的沉穩。

  嚴景則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你們倆負責春耕期間的工具管理,還有破茬犁的刀片極容易卷刃,木質框架也可能在拉扯中開裂。」

  「你們兩個組成修械搶修小組。」

  「工具只要壞了,你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想辦法解決,解決不了就來找我,絕不能讓一線的進度因為農具趴窩。」

  江朝陽合上筆記本。  「海生,你暫時負責機動接應和育種棚那邊,當然哪裡需要幫忙你也得頂上去。」

  一通利索的任務分配下來。

  原本龐雜的後勤工作,瞬間被江朝陽梳理得清清楚楚,如同一台齒輪咬合嚴密的機器。

  此時。

  只剩下一個人沒有被點到名字了。

  顧曉光站得筆直,胸膛挺得老高。

  他心裡的小算盤正打得噼啪作響。

  做飯有人幹了,修農具有人幹了,養牛也有常滿倉。

  後勤隊這點活兒都分完了,還能有什麼事?

  最多就是跟在隊長身邊,干點記錄帳目、調度物資的輕鬆活計。

  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幹部雛形啊!

  看著江朝陽的目光終於落到自己身上,顧曉光覺得表現的機會來了。  這可是奠定自己在後勤隊地位的絕佳時機。

  他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故意提高了嗓門,讓周圍路過的其他隊的人也能聽見。

  「朝陽隊長!」

  顧曉光一本正經,甚至還伸手規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領口的破扣子

  「我顧曉光,生是六連的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這一個冬天下來,我深刻認識到了勞動最光榮的真理。」

  顧曉光拍著胸脯。

  「既然分到了後勤隊,那就是組織對我的信任!」

  「隊長,您千萬別因為我平時偶爾愛開玩笑就照顧我。」

  「我在這兒向您表個態,我絕對不拈輕怕重!」

  他誠懇地看著江朝陽的眼睛,擲地有聲地下了結論。


  「您就把咱們隊裡,最苦、最累、最需要流大汗的活,交給我顧曉光!誰要是皺一下眉頭,誰就是狗熊!」  這番話說得漂亮。

  旁邊正準備下地的一隊隊長程墾聽見了,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狐疑地打量了顧曉光兩眼。

  這小子吃錯藥了?雖然幹活比以前強了點,不過覺悟現在變這麼高嗎?

  還是朝陽有什麼其他魔力?

  而另一邊的趙紅梅卻有些佩服地看著江朝陽,沒想到跟著她一直偷懶的顧曉光,一過去就開始幹勁十足了。

  果然江隊長身上還有更多東西值得她學習啊!

  江朝陽看著眼前慷慨陳詞表忠心的顧曉光。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緩慢地將手裡的鋼筆重新別回口袋裡。

  「曉光同志。」

  江朝陽的語氣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的思想覺悟,這一個冬天提高得確實很快啊。」

  「連長和指導員沒有看錯你。」  顧曉光心裡美得快冒泡了,臉上卻還在強裝嚴肅。

  「這都是連隊環境薰陶的好!我主要是想為春耕多出一份力!」

  「好!要的就是你這股子拼勁。」

  江朝陽轉身,伸手自然地攬過顧曉光的肩膀,帶著他往人群外面走。

  「既然你主動請纓了,那後勤隊裡剩下那項最重要、也是連長剛剛千叮嚀萬囑咐的重頭戲,交給你,我就徹底放心了。」

  顧曉光一邊跟著江朝陽的步伐,一邊心裡樂開了花。

  重頭戲?

  肯定是掌管物資進出,或者看守育種棚這種核心的精細活兒!

  不對育種棚安排人了,那就是物資倉庫了。

  兩人越過連隊前排的地窩子,順著一條剛剛踩出來的泥濘小路,一路走到了駐地南面。

  顧曉光卻感覺不對勁,這也不是去倉庫的路啊!

  這裡是一片寬闊的向陽坡地。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但迎面吹來的春風依然夾雜著割臉的冷意。

  兩人在一處稍微隆起的土包上站定。

  江朝陽鬆開顧曉光的肩膀,指著前方那片廣闊的荒地。

  這片地還沒有被動過。

  地面上覆蓋著厚厚一層枯黃的茅草,草叢裡還夾雜著大量嬰兒手臂粗細的矮灌木根系。

  經過千百年的凍融交替,這地下的草根和泥土早已經板結成了一張極具韌性的硬甲。

  「曉光同志。」

  江朝陽的語氣平和,仿佛在拉家常。

  「咱們連五十多號人,不光要準備春夏吃的,還要應對明年漫長的冬季。」

  「隊長深謀遠慮!」

  顧曉光順暢地拍了一記馬屁,但他看著眼前的荒地,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不能吧!  江隊不能這麼殘忍吧!

  顧曉光心裡一個勁地說服自己。

  江朝陽轉過頭,看著顧曉光漸漸僵硬的臉龐。

  他拍著對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起來。

  「所以,咱們後勤隊除了保障一線,還有一個艱巨的任務。」

  「開闢連隊自己的菜地。」

  「菜……菜地?不是他們開荒隊負責開?咱們負責種嗎?」

  江朝陽擺了擺手。

  「誒,他們開荒隊伍,三支隊伍要負責二百八十多畝呢!」

  「哪有時間。」

  「所以這菜地是咱們後勤隊的任務。」

  顧曉光乾咽了一口唾沫,這時候他已經完全意識到不對了,但話都說出去了,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他相信隊長不會辜負他的。

  「隊長開菜地好,在咱們連部後面挖個兩分地,種點蔥蒜什麼的,剛好給大夥調調味。」

  「隊長放心,這兩分地我一個人……」

  「不不不!」

  江朝陽果斷地打斷了他,抬起手,寬廣地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巨大的半圓。

  「不是兩分。」

  「是眼前這片向陽坡,足足二十畝地。」

  「全歸咱們。」

  一陣冷冽的春風穿過灌木叢,吹得顧曉光的耳邊嗡嗡作響。

  多少?

  二十畝地?!

  我?  他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枯草和灌木樁子,雙腿突然有種不受控制的打軟感。

  這跟開荒有什麼區別?

  不對,還不如人家開荒隊伍呢!

  人家還有牛,還有新犁,還有那麼多人。

  他一個人?

  開二十畝?

  前面他就是吹個牛逼,表表忠心而已,不是真想一個人干啊!

  這特麼一個人,是真能把人活活累出內傷的啊!

  「隊……隊長……」

  顧曉光的聲音開始發飄,原本挺拔的脊樑極其自然地低了下去。

  「二十畝地。」

  「就……就交給咱們後勤隊了?」  「咱們有常老哥,有建明,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干肯定行……」

  江朝陽卻直接打斷對方的小算盤。

  「滿倉班長要看牲口,建明和嚴景要守在一線負責工具的維護,女同志要顧大灶。」

  江朝陽極有耐心地幫他復盤了一下剛才的人員分配,隨後雙手一攤,無辜地看著他。

  「後勤隊除了他們,就只剩下咱仨了。」

  「當然海生還要看著育種棚跟機動,比如給前線送東西什麼的都要他幫忙。」

  「也就是說這片地,主要就咱倆!」

  顧曉光覺得呼吸都困難了。

  兩個人?

  去開這二十畝上面全是灌木樁子、底下全是草根墊子的生荒地?!

  「隊長!」

  顧曉光艱難地扯動嘴角,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就算是咱倆干,咱們有團里送來的黃牛,還有您去合江機械廠換回來的那三套新式破茬犁。」

  「有牲口和好工具,兩個人也不是不行……」

  江朝陽深深地嘆了口氣,沉重地拍了拍顧曉光的肩膀。

  「曉光啊,你難道忘了?」

  「剛才分隊的時候,那三頭黃牛和三把破茬犁,已經全部分給一、三、四那三個一線生產隊了。」

  「連長的命令死板。」

  「好牛好犁,必須優先保障二百八十畝高崗地的口糧田開荒。」

  江朝陽收斂了笑意,目光變得堅毅和嚴肅。

  「咱們開菜地,是沒有牲口可以調用的,至於犁具,只有庫房裡那幾把舊直板犁和鐵鍬。」

  死寂。

  除了呼嘯的風聲,顧曉光仿佛聽到了自己那脆弱的「幹部夢」碎裂的聲音。

  沒牛。  沒破茬犁。

  二十畝生荒地。

  兩個人。

  這殘酷的四個條件組合在一起,在顧曉光的腦子裡不停地翻滾。

  這哪裡是來干後勤的,這簡直是來遭罪的啊!

  一隊程墾那邊就算再累,人家好歹有牛拉犁啊!

  「隊……隊長……」

  顧曉光絕望地看著江朝陽,臉色微微發白,嘴唇都在打哆嗦。

  前面吹出的牛逼,現在結結實實成了迴旋鏢了。

  他想反悔,想說自己幹不了啊。

  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怎麼?」  江朝陽看著他極度便秘的表情,關切地問了一句。

  「曉光同志,你是覺得十畝地不夠你干?還是覺得體現不出你對連隊的熱愛?」

  「咱們再往東邊還可以多開幾畝?」


  「夠了!夠了!」

  顧曉光猛地挺直了腰板,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哭腔。

  「十畝……足夠我幹了!」

  「也足夠體現我對連隊的熱愛了!」

  「我就知道沒有看錯你。」

  江朝陽欣慰地點了點頭。

  「去工具房領兩把大鎬和鐵鍬,下午一點,咱們準時到地頭報到。

  先清理一下表面的積雪,打響這開菜地的第一槍!」

  顧曉光看著江朝陽離去的背影。  孤零零地站在冷風中,看著面前那連鐵鍬都很難鏟進去的生荒地。

  他欲哭無淚地蹲下身子,懊惱地用手抓著自己的頭髮。

  自己怎麼就那麼嘴賤呢!

  瞎表什麼忠心啊!

  真以為跟著這個會弄吃的文化人就能享福了?

  現在看來,江隊才是最腹黑的那一個啊!

  背著手走向駐地的江朝陽,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深的笑意。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讓顧曉光用鐵鍬去把這十畝生荒地硬挖出來,就算累死他們倆,一個月也翻不完。

  他看著極遠處尚未徹底融化、帶著幾分乾燥的枯草叢,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謀算。

  既然沒有牲口,也沒有破茬犁。

  那就用另一種高效、狂暴的「捷徑」,來喚醒這片沉睡的黑土地。

  當然也是治一治顧曉光這貨,遇事就想投機取巧的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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