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國聽完江朝陽的來意,臉上的表情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不行。」
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那兩罈子是醫用的,萬一誰受傷了拿什麼洗傷口?」
江朝陽早料到這反應。
「書記,我又不是全要,就勻出半壇測試。」
「而且這玩意只是用來清洗傷口,一罈子也足夠了,再說是現在水路通了。」
「後面如果東西見底了,可以跟上面打申請啊!」
王振國卻警惕道
「關山河讓你過來?」
「朝陽你別跟我耍這一套,我管了半年後勤,什麼路數我沒見過?」
「書記,在你眼裡我是這種人嗎?我真是泡藥材的。」 江朝陽湊過去,壓低聲音把刺五加創匯的事又簡短說了一遍。
王振國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陣。
「你確定這東西能換外匯?」
「就算能成?可這要消耗大量的酒,也不合適吧!」
江朝陽搖了搖頭。
「不確定,但我有一個想法值得試。」
王振國看著江朝陽自信的眼神,又猶豫了半天,才起身帶路朝著倉庫走去。
「我跟你說,千萬不能給老關他們幾個知道。」
「你不知道這老小子,在部隊就幹過這種事情。」
「當時給營長氣的關他緊閉都沒用。」
最後王振國還是踩著凳子,從倉庫的房樑上搬下一個小罐子。
江朝陽看到這場景都有些好笑! 他就說指導員怎麼跟防賊一樣呢!
原來還有這麼回事啊!
不過量比江朝陽想像的少很多,也就裝了一斤多的量。
「就這些。」
「其餘的你想都別想。」
「對了,千萬別跟老關說這事。」
江朝陽抱著罈子就走,身後傳來王振國不放心的聲音。
江朝陽無奈道:「指導員,連長又不是不知道輕重,肯定不會幹這種事情的。」
王振國擺了擺手。
「你懂個屁,一般酒他能忍得住,這種可就未必了。」
「你不懂他們這些人。」
「行了,快走吧!我得重新藏起來。」 江朝陽有些無語了。
不過他回到灶台那邊的時候,嚴景幾個人已經忙開了。
參粉是最簡單的——曬了一上午的葉片雖然還沒有完全乾透,但嫩莖可以先上。
孫建明找了個石臼,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搗。
七連來的兩個年輕人輪著換手,石杵砸在臼底悶聲悶響。
搗碎之後過篩,粗的倒回去再搗,細的收在一塊乾淨的粗布上。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得了小半碗深綠色的粉末。
用水一衝,那股苦澀味比膏還衝。
孫建明喝了一口,整張臉皺成一團。
「這玩意……就算真有用,誰遭得住天天喝。」
江朝陽也嘗了一口。
苦是真苦,而且粉末在水裡沉澱得很快,口感像是在喝沙子。 不攪就沉底,攪了又滿嘴渣子。
不過產品形態倒是有了,回頭想想怎麼改良口感再說。
然後他把那壇酒打開,鼻子湊近聞了聞。
酒精度數不低,聞著很沖。
「參酒用根莖比較好。」
又帶人去北坡挖了幾棵三年生以上的老根。
刺五加的根莖比地上部分粗壯得多,表皮粗糙發灰,掰開之后里面是淡黃色的木質纖維,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藥味。
洗乾淨切成段,塞進罈子里密封好。
「這個得泡吧!」
嚴景撓了撓頭。
江朝陽把壇口用油布紮緊。
「不急,先放著。」 「少說得泡一段時間才能出味吧!」
「那就先忙活參茶吧!」
「嫩葉準備好了嗎?」
「可以了!」
不過幾人剛忙活起來,就聽到一個聲音。
「你們幾個大老爺們炒茶?」
蘇晚秋站在灶台邊上,看了一眼鍋里焦黑的半把葉子,嘴角抽了一下。
「誰教你們用大火炒的?」
嚴景默默退後一步。
蘇晚秋也沒多說,直接上手。
她把火壓到最小,鍋底的溫度降下來之後,才把一把鮮葉攤進去。
「茶葉我沒做過,但道理跟炕乾菜差不多。」 她一邊翻一邊解釋。
「火大了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得小火慢慢逼水分。」
田小雨在旁邊幫著往灶膛里一根一根地添細柴,火候控制得穩穩噹噹。
兩個人配合著炒了幾小鍋廢品後。
逐漸根據江朝陽後世聽過的一些知識,搭配自己的理解漸漸摸索出了規律。
先小火殺青,翻炒至葉片變軟並散發出香氣。
然後移到竹匾上揉搓,再放回鍋里低溫烘乾。
最後一鍋出來的時候,干葉片呈深綠偏黑的顏色,捏起來能碎但不是粉末,有一股清苦帶甘的氣味。
用熱水沖泡了一碗,湯色清亮,這玩意可比之前大鍋熬的濃汁好看太多了。
甚至一口下去,尾調帶著一絲回甘。
「這個不錯。」
江朝陽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下來——參茶,可行。 操作相對簡單,後勤隊就能批量做。
而且賣相也相對不錯,如果配上合適包裝和故事應該能達到出口標準。
畢竟茶葉本身就是他們國家主力外貿商品之一。
甚至他在下面還標註,如果可以再申請幾位專業制茶師傅過來改良工藝。
寫完之後。
四種產品,參粉和參茶當天就有了成品,參酒在泡,參膏昨天試過了太苦。
江朝陽正要在本子上把參膏劃掉,身後傳來一陣動靜。
孫建明從北坡方向一路小跑回來,身後還跟著七連的一個人。
兩個人渾身上下狼狽得不像話。
胳膊上、脖子上、臉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紅包,有的已經腫起來了老高。
孫建明的左眼皮腫得只剩一條縫,看東西都是斜著的。
但這倆人一個比一個笑得燦爛。 孫建明手裡提著一個木桶,桶口蓋著幾層樹葉,走路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地端著,生怕灑了。
「朝陽!你看!」
他把木桶擱在地上掀開樹葉。
桶里小半桶金黃色的黏稠液體——野蜂蜜。
江朝陽愣了一下。
「你們上北坡弄的?」
「後山那片雜林子,我們當時砍樹的時候,我就知道一窩土蜂!」
孫建明咧著嘴,用沒腫的那隻眼睛看著江朝陽,一臉得意。
「不過一直沒當回事。」
「上午那個參膏太苦,我就想起來我小時候不舒服,吃藥的時候我奶奶就用蜂蜜沖水給我喝!」
「那時候覺得可甜了!」
七連的一個小伙子在旁邊插嘴。 「我也是這個意思!」
「苦的東西加蜂蜜肯定能壓一壓,結果我倆一合計就上去了。」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後脖頸上的一排紅包,嘴上倒是笑嘻嘻的。
「雖然挨了幾下,不過值了。」
「朝陽你放心,我們先是用煙燻過才過去的,我們又不是傻子。」
「而且就算沒用,咱們也能改良一下大家的伙食。」
「這玩意沖水喝可甜了。」
兩人身上的蟄痕看著都不輕,特別是孫建明那隻眼睛。
江朝陽看著他們發腫的臉上掛著的那股子得意勁,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只是聽到一個「苦」字,他們腦子裡就開始自己轉,然後二話不說就去幹了。
甚至只因為一個可能,就選擇無防護的去掏蜂窩。
「晚秋你們先去幫他們處理一下傷口。」 江朝陽把聲音壓穩了,拍了拍孫建明的肩膀。
「去處理下傷口,然後回來接著干。」
孫建明用那隻好使的眼睛看著江朝陽,咧嘴一笑。
「不用處理,這種蜂蟄人沒有那麼疼!」
「就是當時還是著急了點,應該再等會兒再過去的。」
不過說話間,正好拍在一個紅包上,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行了行了!」
江朝陽沒好氣地把人推走。
不過他立刻把那桶蜂蜜端到灶台邊上。
重新起火,燒了半鍋水。
這時候他腦子突然浮現出上輩子,在網上看過一個段子。
當時不管什麼東西,想要賣高價都號稱自己採用古法九蒸九曬。 當時江朝陽因為好奇還特意去搜了搜這玩意!
於是這一次他也準備嘗試一下。
於是這一嘗試,就嘗試了三天的時間。
一直到第三天,江朝陽才開始帶著創匯小隊進行最後的一點點熬膏。
這次等膏體收得差不多的時候,江朝陽沒急著離火。
他拿了個木勺,從桶里舀了滿滿一勺蜂蜜,緩緩淋進鍋里。
蜂蜜一碰到滾燙的膏體,立刻化開了。
一股濃郁的野花蜜香瞬間蓋過了藥味,跟刺五加本身那種草木氣息攪在一起。
他又加了一勺。
攪勻。
嚴景從旁邊拿了個乾淨的木勺,舀了一丟丟送到嘴邊。
「朝陽你嘗嘗。」 江朝陽白了一眼,第一天那口苦膏他可沒忘。
不過還是抿了一口。
然後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行。」
他又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苦味壓下去了大半,不是完全沒有,但變成了那種藥香回味的感覺。」
「像喝藥?」
「不像。」
「像蜂蜜水裡面帶著一股子勁,喝完之後嘴裡是甜的,但喉嚨那邊有點微微發熱。」
「既不膩,也帶著股藥香,還真挺舒服的。」
這一次江朝陽覺得,跟第一天那個讓人想吐的東西完全是兩個產品。
野蜂蜜的花香不是那種精製白糖的死甜。 而是帶著一股子草地和樹木的原始味道,剛好跟刺五加的藥苦形成了平衡。
蜜香在前,藥味在後,喝下去之後確實有一股暖意從胃裡往上走。
還別說九蒸九曬,最後能傳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就是這玩意搞起來確實很複雜。
在這個沒有發達完善的植物萃取設備的年代,這種辦法確實是很好的替代辦法。
不過只能走高端,畢竟這也太費時間了。
「蜂蜜的量還得調,多了太甜會膩,少了還是苦。」
他在本子上飛快地記——參膏加蜂蜜,比例待定,口感大幅改善,形態為蜜膏。
休息了幾天,孫建明倆人臉上的包,大部分也逐漸消下去了。
孫建明看著嚴景和江朝陽臉上的表情,立刻湊過來。
「成了嗎?」
「成了。」 嚴景又嘗了一口。
眼裡的光比在鐵匠鋪看到好鋼的時候還亮。
「你別嘗了,給我嘗嘗!」
「誒誒誒,一會兒晚上得給蘇聯外賓幫我們提提意見呢!」
「那你還吃?」
「嘿嘿,甜絲絲的真好吃,我覺得這個膏最好。」
「廢話,這可是老子挨了多少大包才弄回來的蜂蜜,能不甜嗎?」
「嘿,沒想到咱們幾個還挺厲害,居然搞出四種產品呢!」
「屁,那藥粉看著跟毒藥一樣,還出口呢!傻子都不會買!」
「那也有三種產品呢!」
看著興奮的幾人,江朝陽也一臉笑容朝著倉庫走去。
雖然只泡了幾天,但他想讓謝爾蓋幫忙試試,有沒有用。 到了傍晚,四種產品擺在堂屋的長桌上。
一碗參茶,淺褐清亮。
一小堆參粉,深綠乾澀。
一碟蜜參膏,深褐稠潤,散著野蜂蜜特有的花香。
參酒的罈子也搬過來了,雖然才泡了不到四天,但打開聞已經有了點藥味滲進酒里的意思。
謝爾蓋從河道回來的時候又是一身泥。
但精神頭依然足得很。
看到桌上的東西,老頭先是一愣,然後聽完吳組長的翻譯之後,整個人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他居然像正式的實驗一樣,一樣一樣地試。
先聞,再看,然後小口抿,最後在嘴裡含一會兒,才咽下去。
參粉第一個被排除。
謝爾蓋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用俄語說了一句話。 吳組長翻譯出來的時候嘴角帶著笑。
「他說如果有別的選擇,他寧願喝水都不會喝這個。」
「口感太粗糙了。」
參茶他倒是連喝了兩口,點了點頭,評價不低。
「他說味道可以接受,日常飲用也方便。」
「但藥效沒有濃縮,對於運動員和太空人量可能不夠,普通的工人比較合適。」
輪到蜜膏的時候,謝爾蓋認真地舀了一小勺。
送進嘴裡之後,老頭閉上眼睛。
好幾秒之後他睜開眼,一連串的俄語脫口而出,語速很快,還用手在桌上比劃。
吳組長翻譯得更快了。
「他說這個東西跟他朋友給他的專業西伯利亞參提取物在感受上最像!」
「蜂蜜的搭配讓口感好了很多。」 「他認為如果作為功能性補劑來推廣,這種形態的效果會是最直接的。」
「既濃縮了精華,口感也相當不錯。」
江朝陽在本子上劃了個圈。
最後是參酒。
罈子打開,酒氣混著藥氣往外冒。
謝爾蓋湊近一聞,臉上的表情立刻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屬於愛酒之人的本能反應——眼神微微放大,鼻翼輕輕翕動。
他直接從罈子里倒了小半碗出來。
湯色還很淺淡,畢竟才泡了半天,但已經有了一絲藥材滲出的微黃色。
抿了一口。
老頭用力點頭,豎起大拇指,用俄語說了一長串。
吳組長聽完之後忍不住笑了。 「他說這是他的最愛。」
「可以看出時間短了點,如果泡夠時間,這東西在遠東能賣得最好。」
「他的同事們,冬天都饞酒饞得要命,而伏特加需要配給,黑市都不太好買。」
嚴景他們聽到這話,一個個頓時來了精神。
「這麼說我們成了?我就說參酒肯定受歡迎!」
「蜜膏也不錯,那個蘇聯的教授說效果最好!」
「參茶也行,日常工人能用!」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根毒藥一樣的藥粉,人家確實最看不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臉上全是興奮的勁頭。
謝爾蓋更是一邊小口抿著倒好的那杯酒,一邊期待地朝著江朝陽說著什麼。
吳組長看向江朝陽。
「朝陽,謝爾蓋同志說這罈子酒能不能賣給他。」 「價格你們可以開!」
江朝陽聽到這話,先是停頓了片刻。
隨後他才緩緩對吳組長說道。
「吳組長,麻煩你幫我跟謝爾蓋同志說一下。」
「這壇藥酒就送給他了,也算是作為他幫我們提供意見的報酬。」
「另外希望他後面喝的時候,可以根據浸泡的天數,給我們一些合適的建議。」
「看看浸泡多長時間,喝起來口感最合適!」
聽到吳組長的翻譯後,謝爾蓋興奮地看向江朝陽,不停地拍著胸脯說著俄語。
「他說這事包在他身上!」
「一定會給你們提供他的意見,不過他說就是數量還是太少了。」
「如果想要更完善數據,可以多給他提供一些樣品。」
「他保證幫你們嘗試出最合適的產品。」 江朝陽翻了個白眼。
心說老毛子一遇到酒,一開始那麼單純一個研究員,這時候也精明起來了啊。
「吳組長,你跟他說,第一批就這些了。」
「不過如果後面來得及的話,在你們走之前,會送點作為你們的禮物。」
「對了,你幫我問下。」
「如果這種產品在他們國內,他願意出多少錢購買?」
聽到江朝陽這番話,謝爾蓋仔細思索了一下,才緩緩對著吳組長說了起來。
吳組長聽到之後直接有些驚訝。
直到確認兩遍後,他才眼神複雜地看著江朝陽。
「他說如果不需要配給的話,低於三十盧布一瓶,他肯定會購買的。」
「如果高於三十盧布,他就只有家庭聚會的時候才會考慮購買。」
「這東西雖然有一定緩解疲勞的保健作用,但是效果上其實是不如剛才他嘗過的那種參膏的!」 「不過朝陽,三十盧布換算成咱們的錢,差不多也是五塊左右了。」
「嘶——!」
聽到吳組長的話,周圍創匯小隊的成員頓時睜大眼睛。
「多少?五塊錢?」
「這小罐子也就一斤的量吧!」
「咱們好像發了?這是外匯啊!」
「這老毛子果然是富裕,居然捨得喝五塊錢一斤的酒!」
「廢話人家工資多高啊!」
「你以為咱們一樣一個月三十塊錢呢!」
「要是給你三百塊錢一個月,你也捨得喝!」
「放屁,我就是三百塊錢一個月,也不會去喝五塊錢一斤的酒,我喝點地瓜燒不行嗎?」
相比於爭論的創匯小隊成員,江朝陽聽到這話要淡定一些。 不過江朝陽對這個價格還是滿意的,畢竟這只是他心目中的中端產品。
如果定價太高,反而不合適。
在看到江朝陽沒事之後,謝爾蓋立刻告辭,迫不及待抱著自己的酒回屋去了。
等謝爾蓋一走。
「朝陽,我覺得咱們應該主推參酒。」
嚴景立刻迫不及待地看向江朝陽。
「你沒看老頭那個反應嗎?」
「老毛子愛喝酒,這東西肯定最好賣。」
孫建明指出了關鍵問題。
「可參酒咱們沒有那麼多酒做基底。」
「分場現在連糧食都不算富餘,我們拿什麼釀酒?」
「那就蜜膏,效果最好嘛。」 「蜜膏也有問題啊,蜂蜜哪來?」
「就後山那一窩土蜂?夠做幾罈子的?參茶最省事,直接曬乾炒一炒就行。」
「茶葉倒是最方便,可人家說了參茶藥效不夠濃啊!」
爭來爭去誰也說服不了誰。
幾個人幾乎同時轉過頭,看向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江朝陽。
他坐在矮凳上,腦袋低著,鉛筆在本子上刷刷地寫。
一頁寫滿翻過去接著寫下一頁,速度快得筆尖都在紙上刮出了聲響。
「朝陽?」
「嗯。」
江朝陽把最後幾個字寫完,收了筆,把本子從頭翻到他剛才寫的那一頁。
「看看這個。」
他把本子遞了過去。 嚴景第一個接過來。
他的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掃,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疑惑,再變成震驚。
然後他把本子遞給孫建明。
孫建明用那隻剛消腫的眼睛瞪著紙上的內容,嘴巴越張越大。
「朝陽你……你這是——!」
只見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
上面還有一個碩大的標題《北大荒參》系列產品開發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