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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你關山河是想瞎了心啊!

2026-10-02 13:40:47 作者: 一個幸運的小號

  四天後,北坡土窯前。

  空氣被熱浪烤得肉眼可見的扭曲。

  太陽掛在正當頭,但跟窯口噴出來的溫度比,夏天的日頭都不算什麼。

  同樣的窯口,同樣的壓抑氣氛。

  程墾雙手戴著破布縫厚的隔熱手套,死死攥著一根粗鐵釺。

  他裸露的膀子上全是被泥水和火烤交替折騰出來的起皮。

  為了這第二窯,他帶著人搭了半封閉的草棚,在底下點著矮火守了幾個整夜,硬生生把這一批泥坯里里外外的水分全逼幹了。

  甚至抽了好幾個樣品掰開之後,確認沒問題才進的窯。

  周老兵蹲在幾步外,眯著眼睛盯了那泥封的縫隙片刻,站起身用手背在距離窯口半尺的位置懸空探了一下。

  他收回手,在滿是草木灰的褲腿上抹了一把。

  「開。」

  周老兵就說了一個字。  程墾咬著後槽牙,鐵釺子直接懟進泥封的縫隙里,雙臂青筋暴起,猛地往下一壓。

  「咔嚓。」

  大塊的泥封砸在地上,騰起一股灰煙。

  窯口洞開,恐怖的熱氣像一堵牆一樣直拍過來。

  幾把鐵釺子同時發力,泥封很快被清理乾淨。

  裡面的情形再次露了出來。

  一樣的整齊,一樣的暗紅。

  但這次氣氛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因為上次也是這樣,一群人當時以為成功了,結果拿出來就是廢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沒人說話。

  江朝陽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盯著窯口。

  程墾把鐵釺子扔在一邊,大步跨上前,兩隻戴著厚手套的手直接伸進最外層的磚堆里,扣住兩塊紅磚的邊緣,用力往外一抽。  磚身離開窯堆,帶著隱隱的暗熱。

  程墾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忐忑的心情。

  

  將雙手拿著的兩塊磚直接撞在一起。

  「當!」

  一聲極其清脆、帶著點金屬質感的硬響在現場瞬間炸開。

  沒有碎屑飛濺,沒有斷裂的沉悶聲。

  兩塊磚磕在一起,濺起幾塊碎屑。

  程墾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扯下手套,哪怕磚頭還燙手,他也直接光手抓起一塊,狠狠砸在特意準備的石頭上。

  「咔嚓!」

  這次在程墾全力之下,磚頭跟石頭碰撞,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碎裂,只是斷裂成兩半。

  江朝陽蹲下拿起一塊殘磚,裡面十分堅硬,跟正常磚沒有任何區別。

  整個北坡寂靜了一秒。  「成了嗎?」嚴景有些期待的看著江朝陽。

  江朝陽將殘磚遞給周老兵,拍了拍手說道。

  「成了!」

  「內部沒有任何問題,跟正常的紅磚沒有差別。」

  江朝陽這話一出,現場頓時響起熱烈歡呼聲。

  「哈哈,成了,我們終於成了!」

  熱烈的歡呼聲在人群中炸響。

  周圍那三十多個滿身泥水的隊員又叫又跳,有人甚至直接坐在地上。

  程墾站在原地,喘了兩口粗氣。

  他伸手摸進褲兜,把四天前那塊酥脆的廢磚掏了出來放在地上,高高舉起一塊好磚,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爐的廢磚,被好磚砸下,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一堆粉末和碎塊。

  而那塊剛出窯的新磚,依舊安安穩穩地握在程墾的手裡。  「真他娘的成了。」

  握著一塊磚的程墾咧開大嘴,笑得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周老兵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好磚,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用指甲在斷面上用力劃了兩下。

  沒有粉末掉下來。

  「從外紅到芯,徹底燒透了。」

  「完全沒有問題。」

  「場長,書記,你們看看!」


  說完把磚遞給也收到消息過來的王振國和關山河。

  王振國接過來,手指在這塊磚上摩挲。

  帶著真實的厚重感,比土坯沉實得多。

  雖然只是一塊磚。

  可這就代表著,在這片零下幾十度的荒原上,他們終於有能力去建一面擋風的真牆了。  而且只是半年的時間,要是去年冬天有人跟他說今年要蓋磚瓦房,他肯定嗤之以鼻。

  可是現在!

  不光磚瓦房,他們還要建發電廠,建刺五加的加工廠,這些都是之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關山河咧著嘴大聲道:「做得不錯。」

  「朝陽,老周,程墾,這次給記你們頭功。」

  江朝陽笑著看向王振國。

  「兩位領導,別光嘴上說功勞啊!」

  「功勞得落到實際上,要不晚上給大家加個餐?」

  「我記得倉庫應該還有幾罐春節慰問的罐頭吧!」

  「再留著怕是留過期了。」

  王振國聽到這話,有些心疼,那是他留著準備秋收時候犒勞大家的。

  關山河卻直接一擺手。  「加!」

  「老王你別那么小氣,反正都是吃到大家肚子裡,晚吃不如早吃。」

  王振國沒好氣地看了對方一眼。

  意思很明顯,就你會做好人是吧!

  不過他還是擺了擺手。

  「既然關場長都說了,那就加吧!」

  「不過等秋收的時候,一個個喊著沒油水的時候,你別找我啊!」

  關山河卻一臉不在意。

  「沒事,大不了提前我帶人進一趟山。」

  「咱們現在人手多了,可不是以前拮据的時候了。」

  這話一出,人群又是一陣歡呼。

  王振國有些無語地冷哼一聲。  「人手多個屁!」

  他接著意識到什麼,對其他人擺手說道。

  「行了,你們都去忙吧!」

  「既然實驗的這窯沒問題,後面就可以滿窯燒了。」

  「老關,朝陽你倆跟我來!」

  「咱們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走。」

  三人離開磚廠,關山河有些疑惑地問。

  「老王,什麼下一步怎麼走。」

  「現在我們一分場發展多好啊!」

  「磚也有了,下一步就蓋廠房,蓋磚房,修電廠啊!」

  「甚至還能發展外貿,朝陽路都給咱們指好了。」

  「這有什麼好討論的,要是連指明的路都不會走,咱們也太廢物了。」  王振國背著手走在前面。

  「確實不用討論,你關大場長出一張嘴就把房子蓋起來了是吧!」

  「那行,這事就交給你了,你一個人後面就負責蓋房子就行。」

  關山河無奈道。

  「老王你別瞎搞,我一個人咋蓋房子!」

  「你當我是神仙啊!動動嘴就能把房子蓋起來。」

  「那不是扯淡嗎?」

  王振國回過頭,不出意外道。

  「你也知道扯淡啊!」

  「那你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蓋廠房、修磚房、建電廠?」

  「我以為你光用嘴就行呢!」

  「不然你怎麼說得那麼輕鬆。」  關山河有些訕訕道。

  「這不是得大家一起嗎?」

  「放心我肯定第一個帶頭干!」

  沒再理會關山河,王振國直接看向江朝陽。

  「朝陽,帳我算過了,咱們這窯的規模,滿打滿算五千塊。」

  「就算每一批全成,也就是四千大幾百塊好磚,一窯大概五到七天燒一窯。」

  「咱們建一排能住十個人的標準平房,加上炕牆和灶台。」


  「按最省的法子砌半磚牆,少說也得用一萬五千塊磚。」

  「這點磚,你想好怎麼分了嗎?」

  江朝陽走到一邊的水泡子邊上,洗了洗手,也搓了搓臉上的土。

  「沒想好!」

  「說實話,缺口有點大,我感覺後面得再建一座窯才行。」  王振國聽到這話,轉過身看著蹲在水邊的江朝陽。

  「關鍵不是磚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為了這一個窯,老程的整個基建隊三十多號壯勞力全都過去幫忙了。」

  然後他掰著指頭給江朝陽算。

  「建窯,挖土,和泥,制坯,進窯。」

  「這幾天時間,他們連軸轉。」

  「要是後面全按這個節奏,就算一周出一窯。」

  「但是如果這三十多號人全釘在泥坯坑裡,咱們就沒有人去砌牆蓋房了。」

  「就算是後面熟練了,去除一部分建窯的人手,一座窯最起碼也得需要十個人才能維持日常的運轉吧!」

  聽完這筆帳,關山河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

  是啊!

  磚燒出來了,可這磚沒人搬,牆沒人砌,那不還是一堆土疙瘩嗎?  他之前沒細想這方面原因,不算帳不知道,這一算帳好像人口缺口確實有點大啊!

  於是他直接說道。

  「要不分一半人去蓋房,一半人留在這打泥坯?」

  王振國嘆了口氣。

  「那就變成半個月出一窯,一個月更是蓋不了一間房。」

  「等大雪下來,咱們一半人還得鑽地窩子去。」

  「到時候誰住新房?誰去住地窩子?」

  這話一出三人都陷入了沉默,這就不好分了。

  這也是北大荒墾荒的真實寫照。

  不是缺物資就是缺人。

  就目前情況而言。

  江朝陽覺得他們場,所有人都在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可即使這樣,還是不夠。

  就在這時,南邊遠處的荒野上,突然傳來陣陣呼喊。

  三人都往南邊看。

  顧曉光和孫大壯兩人興奮地沿著菜地小路朝著三人跑過來。

  孫大壯更是一邊跑一邊揮手,嗓門大得變了調。

  「連長,通了!」

  「指導員!朝陽!」

  「通了!」

  關山河皺了皺眉。

  「什麼叫我通了?」

  「我通什麼了?」

  倒是王振國若有所思。  兩人衝過來之後,手扶著膝蓋直喘氣。

  「是!」

  「是總場!總場的修路隊,通到咱們菜地了!」

  「我倆在菜地幹活,遠遠就看到,他們把最後一段淤泥全推平了!」

  「現在正用石夯壓地呢!」

  原來是陸路通了。

  江朝陽放下心。

  封閉了整個春天和初夏的一分場,在這一刻,才算是真正和外面的墾荒團總部連成了一體。

  物資、車輛,從今天起可以直接從他們分場一路順暢地開到總場那邊。

  以後不管是人員溝通,還是物資運輸,都要方便太多了。

  關山河猛地一拍大腿。

  「原來是路通了啊!」  「走!先去迎迎團長!」

  「今天簡直是雙喜臨門。」

  「老王,你就別愁人手不夠了,不行就再合併一個連隊。」

  王振國無奈道。

  「說的簡單,後勤壓力多大你知道嗎?」

  「再合併過來,你出糧食啊!」

  「現在我們種的也就夠明年的自給自足,要是再合併一個,那糧食就又開始有缺口了。」


  關山河搖了搖頭。

  「那也不能停下腳步。」

  「算了,這事先不急,咱們先去迎一下。」

  說完帶頭走在前面。

  江朝陽在後面,聽著遠處越來越清晰的夯土聲和幾百號人合力勞動的號子聲。  他的腳步卻越走越慢。

  修路大軍?

  江朝陽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不過這事該怎麼說服這些人呢!

  畢竟這可是從各連隊抽調出來的,為了大家的補給線,這些人自然是願意出力的。

  但給他們分場,那就不一定了。

  王振國走在他旁邊,餘光掃見江朝陽那種眼神。

  他太熟悉這小子這副表情了。

  每回他這麼看人的時候,指定有人要被占便宜。

  「朝陽,你想幹嘛?」

  王振國壓低聲音。

  「你別亂打主意,那些可是總場的人。」  江朝陽搓了搓手,腳步沒停。

  「指導員,你說團長帶隊在這野地里啃了這麼多天乾糧,嘴裡連點油星都沒有吧?」

  「廢話,修路隊什麼條件你不知道?都是從咱們這邊調的口糧。」

  「雖然水路通了之後,苞谷面不缺了,但是油水也是沒有多少的。」

  江朝陽點點頭。

  「既然路通到咱們門口,這工程就算是結項了。」

  咱們作為東道主,是不是得管頓好飯,好好犒勞一下修路大軍?」

  走在前面的關山河聽見這話,回頭瞪圓了眼。

  「我們管飯?朝陽你是不是瘋了?」

  「憑啥咱們請全農場的人吃飯啊!」

  「而且你請了,我們自己後面吃啥?」

  江朝陽沒接這茬,抬手指了指遠處烏泱泱的人群。  「指導員,錯過這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現在可能只是招待幾天,要是合併一支連隊過來,那就不是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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