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在東街第二個路口往裡拐。
一座低矮的磚棚子,門口堆著半人高的廢鐵料和煤渣。
還沒走近呢,叮叮噹噹的錘鐵聲就從裡面傳出來。
熱浪裹著煤煙味,撲面打過來。
鋪子裡頭兩個爐子都生著火,一個老師傅光著膀子,圍著一條黑乎乎的皮圍裙,手裡掄著一把四磅重的鐵錘。
旁邊蹲著個小徒弟拉風箱,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
「師傅,條子幫你要來了!」
江朝陽把馬縣長的條子遞過去。
老師傅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陸明正。
「喲,陸工也來了?」
「老孫,這回的活不一樣。」
陸明正把圖紙在一塊還算乾淨的鐵板上鋪開。 「你先看看。」
老孫放下鐵錘,擦了一把手上的黑灰,湊過來。
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尺寸和角度。
他看了一會兒,粗糙的手指在弧形葉片的截面圖上划過。
「這個彎的鐵片子,弧度一百二十度?」
「對,八片,每片一樣。」
老孫吸了一口氣,搓了搓下巴。
「彎倒是能彎,就是你這個角度要求挺細的。」
「偏差不能超過五度。」
江朝陽補了一句。
老孫瞪了他一眼。
「我幹了三十年鐵匠,五度的偏差還拿不住?」 他拍了拍自己的鐵砧。
「你要是說不超過兩度,那我還得琢磨琢磨。五度?那不是閉著眼睛都能敲的事嘛。」
陸明正在旁邊咳了一聲。
「老孫,別吹。」
「先做一片試試,我盯著。」
老孫翻了個白眼,不過手上已經開始動起來。
從廢鐵堆里挑出幾塊厚度合適的鐵板,扔進爐子。
風箱一拉,爐火呼呼地往上躥。
鐵板燒到通紅,老孫用鉗子夾出來擱在砧子上。
掄起錘子,叮叮叮叮地開始敲。
每一錘下去,鐵板就微微彎一點。
他不時停下來,拿一個陸明正用硬紙板剪出來的弧度樣板往上比。 差一點,再敲兩錘。
再比。
再敲。
大概半個鐘頭之後,第一片弧形葉片成型。
陸明正拿著樣板貼上去,左看右看,又用繩子量了兩遍弧長。
「偏差不到三度。」
他抬頭看著老孫。
「行,你這手藝確實沒吹牛。」
老孫得意地把錘子往砧子上一擱。
「那當然。」
接下來幾天,鐵匠鋪子成了江朝陽和陸明正的第二個據點。
八片弧形葉片,一個噴嘴收口管,兩個帶潤滑槽的鑄鐵軸承,一根主軸,一個限位環。 一件一件地從老孫的錘子底下敲出來。
陸明正全程盯著,每個零件成型之後都親手量一遍。
有兩片葉片他覺得弧度偏大,讓老孫重新回爐敲過。
老孫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手上一點沒含糊。
最後連噴嘴收口管的錐角,都控制在十四度上下一度以內。
江朝陽在旁邊幫忙遞料、拉風箱、記錄數據。
偶爾也拿起錘子幫著敲兩下粗胚。
不過很快就被老孫趕走。
「別碰!你那兩下子敲下去,我這鐵片子全廢了。」
時間開始進入九月下旬。
最後一個零件,半圓形松木機殼的鐵箍帶,從老孫的爐子裡出來。
所有零件擺在鐵匠鋪門口的空地上。 陸明正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檢查。
葉片、主軸、軸承、限位環、噴嘴管、機殼鐵箍。
全部合格。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可以了。」
江朝陽看著地上那堆鐵件,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些東西合在一起,就是一台水輪機的全部核心部件。
雖然看著粗糙,跟工廠出來的精加工產品沒法比。
但每一個尺寸,每一個角度,都在設計允許的範圍之內。
「老孫,辛苦了。」
江朝陽真心實意地說。
老孫蹲在門口抽旱菸,用腳踢了踢旁邊的煤渣。 「辛苦啥子,就是費點煤。」
他吐了一口煙。
「不過你這東西我打了也不虧,以後要是還有別人要打,我都能照著做了,手藝這東西就是多練練。」
……
零件組裝好的當天,江朝陽去了一趟佳市,把信寄給了趙老兵。
另一個也給總場那邊拍一封電報。
內容很簡單:水輪機備件完成,請派船至樺川縣段松花江接應。
至於為啥不直接給分場拍電報。
不好意思,既沒電,電台接收功率也達不到,只能通過總場中轉。
發完電報,江朝陽把鐵匠鋪打好的全套零件用帆布包好,跟陸明正一起搬到縣裡碼頭的倉房裡碼整齊。
接下來一邊幫縣裡把那台水輪機打造出來,一邊就是等船來接。
四天後。 松花江樺川縣碼頭。
秋風裹著江水的腥氣吹過岸邊的蘆葦盪。
江面上水波翻湧。
一艘鐵殼柴油拖船掛著一條木駁船,劈開江水靠岸。
咚的一聲悶響。
船幫撞上碼頭舊輪胎。
陳永順站在船頭,把纜繩甩給岸上接應的老兵。
江朝陽領著附近幾個公社的漢子,拉著沉甸甸的鐵件等在岸邊。
陳永順跳下船,滿臉帶笑。
「場長,收到總場那邊的信,咱們一早就出發了。」
「怎麼樣!」
「沒耽誤事吧!」 「你不知道,你這一出來這麼長時間,場裡那邊都擔心你呢!」
江朝陽走上前。
「有什麼可擔心,我不是讓書記幫我跟你們說了嗎!」
「這一路上還順利吧!」
「一上來就跑陌生水域,有什麼不習慣嗎?」
陳永順擺了擺手。
「什麼習不習慣,我以前剛開始跟著跑船的時候,就是在松花江和烏蘇里江這條線跑。」
「不過那時候是給蘇聯人跑。」
「後來蘇聯人走了,烏蘇里江就成了界河,跑這條線的人就少了。」
「所以現在我也算是干回老本行,哪該減速,哪該注意,我一清二楚,這你就放心吧!」
「那行!」
江朝陽指著板車上的鐵件。 「這是咱們分場未來的發展基礎,水輪機全套部件。」
「讓兄弟們搬上船,墊穩妥,千萬別磕碰變形。」
陳永順眼睛發亮,轉身招呼船上的老兵。
「老沈,帶人下來卸貨,都輕著點!」
老兵們從跳板上魚貫而下。
正當大傢伙熱火朝天搬運鐵件時。
馬路盡頭傳來一聲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一輛軍綠色的卡車揚著塵土開過來。
車廂上罩著一層防風帆布。
卡車在碼頭空地上剎停,車門推開。
江朝陽看清來人,快步迎上去。
「趙前輩?」 「您怎麼過來了?」
趙老兵用僅剩的左手拍拍衣服上的浮土。
對方擺了擺手。
「我來看看那個老禿驢。」
「你小子回佳市送完信,也不打聲招呼就跑來這兒蹲著。」
「聽說你在樺川搞什麼輪子機器之類的,我從你們總場那邊知道,你要派船過來接貨。」
「所以與其讓你掉頭再跑一趟佳市來拉,不如我直接順路給你送過來。」
江朝陽繞到車後面,掀開帆布帘子。
車斗里塞得滿滿當當。
兩個大竹筐,裡面密密麻麻擠著小雞崽,毛茸茸的,嘰嘰喳喳叫成一片。
旁邊一個板條箱子,裡面趴著四隻小豬崽,哼哼唧唧地拱來拱去。
角落裡還碼著三筐雞蛋,裡面都用稻草裹著死死的。 「雞苗一百二十隻,豬崽四頭,雞蛋兩百個。」
趙老兵背著手報數。
「雞苗是我們自己孵化場出的,品種不賴,半年就能下蛋。」
「豬崽是本地的土豬,皮實,好養活,不過數量就只能給你們這麼多,豬仔咱們這邊也不多。」
「不過咱們這些軍墾農場,一般都駐紮在偏僻地方,你回去荒原上隨便圈一塊地,隨便嘎點豬草扔進去就能活。」
「特意給你們一公三母,養兩年,你們自己規模就能擴大開了。」
「不過你可得注意,晚上的狼和黃鼠狼有時候會偷偷來叼小豬崽兒和小雞崽兒。」
「我們被偷了好幾回,現在晚上都得把豬圈封上才敢睡覺。」
「感謝趙前輩,我回去就囑咐。」
隨後看著滿車斗的東西。
「不過前輩,你這也太多了吧?」
「還有這個雞蛋,這就不用了,我們不缺吃的。」 趙老兵擺手。
「多什麼多,我們那邊光母雞就好幾百隻,這點雞蛋不算什麼。」
「再說你們那破地方,跟我們這邊不一樣。」
「你們那邊交通沒這邊這麼方便,你們什麼都缺,多拿一點算一點。」
「從烏蘇里江那邊,逆流松花江過來一趟可不容易,得好幾天呢!」
江朝陽心裡有些感動,雖然對方嘴上先說是看老戰友。
但是對方榮軍農場距離這邊可不算太遠,真要是來看就不至於一直沒來過了。
所以大概率還是給他們送東西。
看老朋友才是順路。
而且這可不是一點小恩小惠。
在這物資緊缺的當口,這些豬仔和雞苗可是他們分場的啟動資金。
畢竟這個時期,北大荒的大量農場都處於初始建設時期。 可以說現在就沒有不缺物資的。
現在這完全已可以說是雪中送炭了。
「趙前輩,這情分我們一分場記在帳上。」
趙老兵白他一眼。
「少來這套虛頭巴腦的,你們拿著好好種地開荒發展起來就行。」
「再說我們也不是沒有訴求,畢竟哪裡發展不用電?」
「你們好好搞,搞出來對大家都是巨大的幫助。」
話音剛落。
一輛吉普車從縣城方向開過來。
車停穩,馬縣長從副駕駛跳下來。
陸明正坐在後排,跟著下車。
馬縣長一眼看見站在卡車旁的趙老兵。 眼睛猛地瞪圓。
「嘿,你個老東西不在榮軍農場趴著,跑我樺川縣的地界幹什麼?」
趙老兵毫不客氣地瞪回去。
「樺川縣是你馬禿子包下來的?老子送東西給我小兄弟,你管得著嗎?」
「還有你他娘的,老子罵了你一句,你至於寫一整張紙回老子嗎?」
「一張紙我看是罵清了。」
兩人大步走向對方。
江朝陽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生怕兩位老夥計打起來。
哪知兩人走到跟前,互相錘了對方肩膀一拳。
然後立刻給了對方一個熊抱!
分開之後。 馬縣長摸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
「老子這是聰明絕頂,你懂個屁!」
趙老兵冷笑出聲。
「聰明個屁,當年在三所里,要不是老子把你從火堆里拽出來,你現在連頭皮都沒。」
「燒光幾撮毛算便宜你。」
馬縣長脖子一梗,指著趙老兵空蕩蕩的右袖。
「哼,當年要不是我及時把你人從碉堡口拉出來,你就不是一個胳膊,而是整個人全成灰。」
「老子用一條命,換小鬼子一個碉堡,怎麼都是賺的。」
江朝陽在旁邊看著兩人,雖然嘴上都不饒人,可眼神里透出來的全是兄弟情義。
看到江朝陽和陸明正都走過來,
馬縣長咳嗽一聲。
「行,咱倆別在小輩面前丟人現眼了。」 「等晚上我下班,好好收拾你一頓。」
趙老兵冷哼一聲。
「誰收拾誰不一定呢!」
不過隨後看向江朝陽。
「你那個什麼水機搞出來了?能發電嗎?」
江朝陽點頭。
「水輪機全在板車上,正往船上搬呢!」
「至於發電,這得等回去安裝好之後再看了。」
「不過這邊樺川縣也會在陸工的指揮下進行測試,但得先負責秋收工作。」
「不過我們那邊一旦通電,肯定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馬縣長得意地轉向趙老兵。
「你聽見沒?」 「我們秋收結束就要開始上馬了。」
「到時候我們縣天天晚上都亮燈,饞死你!」
趙老兵獨臂叉腰,滿臉不屑。
「拉倒吧。」
「小江可是我們軍墾農場的人,到時候要通知也是先通知我們。」
「真要排隊,我們榮軍農場也是排第二,你樺川縣得往後稍十萬八千里。」
馬縣長急眼,指著陸明正。
「哼,老陸還有一半功勞呢!場地和鐵料全是我們縣出。」
「憑什麼我們最後得到通知!」
趙老兵慢悠悠地回擊。
「就算你們知道消息,圖紙你們也有,你有發電機組嗎?」
馬縣長被戳中痛處,咬著牙瞪眼。 「老子沒有發電機組不會去拆?」
「只要小江那邊第一台搞出來,老子把柴油發電機拆了都行。」
「有了水電,誰要他天天喝油的玩意。」
「用一次都心疼的要命。」
看著兩位老領導像小孩一樣鬥嘴,江朝陽和陸明正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搖頭苦笑。
然後就先幫著碼頭上的人,開始搬起東西來。
整整忙活了一個多小時。
卡車上的活物全轉移到木駁船上。
豬仔被分裝在幾個加固的木欄里,上面蓋著帆布擋風。
雞籠,蛋筐,一層層綁好,用麻繩綁死在船上。
鐵件沉,墊在最底艙壓艙。
陳永順從機艙里探出頭。 「場長,全裝妥當,隨時可以拔錨。」
江朝陽轉身,面對前來送行的三人。
他先看向陸明正,深深鞠一躬。
「陸老師,這半個月麻煩您教我這麼多真本事。」
「等一分場的燈泡亮起來,我必定給您發報報喜。」
陸明正把草帽往下壓一壓,擋住半個眼睛。
「別高興得太早。」
「圖紙是圖紙,實地安裝的引水渠道和基礎建設才是硬骨頭。」
「水流落差卡不准,轉輪一樣轉不起來。」
「回去細心點,遇事多算兩遍,多琢磨別瞎干,不行給我寫信或者發電報。」
「再不行,讓人來接我也行。」
江朝陽鄭重點頭。 「我會記在心裡。」
他轉向趙老兵和馬縣長。
「兩位前輩,東西我帶走,這份情我們一分場記死。」
「以後有機會路過我們那邊,順道來分場喝口水。」
馬縣長擺擺手。
「行,如果有機會肯定過去,不過你還是早點把那個水電站搗鼓出來。」
「最好是我們秋收結束之後直接照著你們來。」
趙老兵獨臂抬起,拍拍江朝陽的肩膀。
「穩紮穩打。」
「期待你的好消息!」
江朝陽重重點頭,轉身跨過跳板,登上鐵殼駁船。
陳永順也在駕駛室拉響汽笛。 沉悶的汽笛聲穿透江面的秋風。
攬繩解開。
柴油機發出均勻的突突聲。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拖船木駁船緩緩駛離碼頭。
江朝陽站在船尾,衝著岸上的三人揮手告別。
江水被船首切開,翻起白色的浪花。
船隊順著松花江的水流,一路向東。
按照陳永順說的路線。
這趟水路要先順松花江直下,在同江地界匯入寬闊的黑龍江。
順著黑龍江邊境線航行一段。
再從烏蘇里江逆流而上,最後轉進分場旁邊那條支流撓力河段。
全程要繞一個大彎,好幾百公里水路,日夜兼程也要好幾天。 這也是當初他們團的補給,即使是水路,也沒有從這邊起運的原因,雖然水路能通,但是繞彎太大了。
江朝陽看著變小的碼頭,深吸一口江面上清冷的空氣。
這趟出來,也算是滿載而歸了。
水電站的設備齊全。
豬仔雞苗的家底也齊了。
剩下的,就是回去跟老天爺搶時間,在徹底入冬封凍前,把水電站立起來。
不過入冬之後水電站逐漸就會因為封凍斷流,這個問題他得好好考慮一下。
怎麼能避免這個問題呢!
......
隨著船隊的黑煙消失在江面轉角。
陸明正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轉身往縣城方向走。
回到桌前,陸明正鋪開一張白紙。 鋼筆尖蘸滿墨水,落在紙上。
他要給省里的老夥計寫封信。
不是訴苦,不是抱怨。
而是把這半個月跟江朝陽搞水輪機設計的經過,原原本本寫下。
這套改良版微型水輪機的圖紙,他打算附在信里寄去省城。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能上內參。
他也想讓上面看看,基層不是沒有創新,不是沒有能辦事的人。
這種人才不能被埋沒!
碼頭上。
江風吹得野草伏倒一片。
馬縣長從兜里摸出兩根皺巴巴的香菸。
遞給老趙一根。 自己叼上一根,劃根火柴點上。
老趙用左手兩根指頭夾著煙,湊過去借火。
青灰色的煙霧很快被江風吹散。
馬縣長雙手撐著護欄,盯著江水打旋的地方。
「大老遠送這一車家當過來。」
「你真就這麼看好這小伙子?」
老趙抽一口煙,目光深邃。
「怎麼?你不看好?」
「不看好你會把縣裡的鐵匠鋪免費借他用?會貼鐵料錢?」
馬縣長嗤笑一聲。
「我那是對老陸的信任,還有看在你的面子上。」
老趙吐出煙圈,獨臂在風中紋絲不動。 「這小子身上有股勁。」
「雖然臉皮厚了點,心眼子多了點,但骨子裡卻不藏奸。」
「我從他身上,看到以前的影子。」
「有腦子,敢拼命,不按常理出牌。」
「更重要的是,他眼睛裡有光,他能堅信不疑地看好這片荒原的未來。」
「那我沒道理不支持一把!」
「不然我放棄上面職位,來這邊養老乾什麼?」
馬縣長轉過頭,看著自己這位過命的老兄弟。
「我聽老陸說那套水輪機,他是放棄了去佳市找高級工,最後選擇改成鐵匠鋪能打的精度。」
「就是為了能夠大規模落實和鋪開!」
「星火萬千,耀山河啊!」
他眼神望著遠處的地平線。
「既然這麼看重。」
「你怎麼不往上推一把?」
「你老趙跟我不一樣。」
「你在上面也是掛號的人物,寫封推薦信,這小子的路能好走百倍。」
老趙捏著短短的菸頭,他把菸頭彈進江水裡。
「你怎麼知道我沒寫過?」
馬縣長愣住,瞪大眼睛。
「你真寫推薦信遞上去了?」
「那怎麼他還在下面呢!」
「是沒看上?」 「什麼原因。」
馬縣長十分好奇地追問起來。
老趙轉過身,迎著江風往吉普車方向走。
「你打聽那麼多幹嘛!」
馬縣長追上去好奇道。
「快說,別掉老子胃口,不然晚上別讓我安排。」
「你愛安排不安排,不安排老子現在就回去。」
不過老趙拉開車門,還是回頭看著馬縣長道。
「當時回信只有幾句話。」
「已知曉。」
「可適當給予一定幫助。」
「切勿拔苗助長。」 馬縣長站在原地,咂巴兩下嘴。
半晌後,他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門。
「這麼說上面是早就注意到了啊!看來不只你一個人盯上人家小伙子了啊!」
「廢話,這小子一來就被分到鐵道部隊那邊去了,你當人家鐵道系的人,全都是瞎子是嗎?」
說完趙老兵還有些遺憾。
「可惜!」
「當時第一批支邊人員,因為剛開始,很多工作不到位,他們那批年齡很小,本來是要全部被送回去的。」
「最後還是當時去得最晚的鐵道系因為缺人硬著頭皮收了。」
「當初要是我親自去,肯定一眼就相中這小子了。」
「呵!」
馬縣長一聲冷笑。
「你冷笑什麼?」 「你覺得我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