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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你是不是想跟我處對象?

2026-10-06 11:39:29 作者: 一個幸運的小號

  第287章 你是不是想跟我處對象?

  江朝陽幾人正說著回信的事,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起鬨聲。

  聲音不小。

  關山河皺著眉探了探頭。

  「一個個這又是鬧什麼?」

  「不就是買個東西嗎?這也能出什麼么蛾子?」

  「我看這段時間是真閒下來了,得緊緊皮了。」

  說完就朝著供銷社門口走去。

  江朝陽見狀也跟著王振國走了過去。

  畢竟供銷社剛開過來,要是真鬧出有人手不老實的事情,不管是誰,他們這個領導班子臉上都沒有光。

  不過剛走過來,江朝陽就知道大概跟供銷社關係不大。

  因為唐主任也抓了把瓜子,正特意站在門檻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門口呢!

  一副吃瓜的模樣。

  這讓江朝陽都有點疑惑,他們分場應該沒有啥奇葩事情吧!

  江朝陽走過去下意識抓了一小把。

  「唐主任,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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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學義笑著朝那邊看了一眼。

  「你們場的情況,你這個副場長都不知道啊!」

  「那你不合格啊!我覺得這應該是你們場的第一場喜事呢!」

  說完笑著朝人群裡面努努嘴。

  江朝陽見狀也直接走過去。

  走進之後只見人群中間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顧曉光。

  另一個是趙紅梅。

  顧曉光手裡抱著一塊花布,扭扭捏捏,臉漲得通紅,像是剛被人掐住脖子又鬆開。

  趙紅梅站在他對面,表情說不上是羞,也說不上是怒,就是有點懵。

  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江朝陽走近幾步,拍了拍擋在前面的程墾的肩膀。

  「程班長,咋回事?」

  程墾扭頭一看是江朝陽,立刻壓低聲音。

  「朝陽,你可來晚了。」

  「顧曉光把最後一匹花布給買走了。」

  「買走就買走唄,可他居然當著大夥的面,直接塞給趙紅梅。」

  江朝陽愣了一下。

  再一看顧曉光那副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心裡大概就有數了。

  花布這東西在這個年代裡頭,其實一直算是緊俏貨。

  說實話公社供銷社那邊,貨一到,基本一半就被售貨員自己先分了。

  哪怕能剩下點,基本也會有提前收到消息的來提前排隊。

  今天上架的一共就那麼幾匹,大部分都是女同志買了大半,也確實有老兵買,那也是

  想給未來媳婦提前攢著的。

  畢竟下次碰到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到時候分場人多了更難買。

  可是顧曉光在那排了快一個鐘頭的隊,結果買到手不自己留,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遞給了趙紅梅。

  這動作在五六年的北大荒,意思太明顯了。

  趙紅梅低頭看了一眼懷裡被硬塞過來的花布。

  布面是碎花的,藍底白花,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供銷社櫃檯上落的那股子棉麻味。

  她抬起頭,眼睛直直盯著顧曉光。

  「顧曉光,你一句話都不說,這啥意思?」

  顧曉光張了張嘴,平時能說會道的嘴,這時候仿佛被粘上一半。

  「我————我看你幹活辛苦————就————」

  「就什麼?」

  「就想給你買塊布————做————做————」

  他的舌頭像是打了結。

  邊上程墾憋不住,直接替他接了一句。

  「那肯定是做花棉襖啊!」

  「哈哈!」

  人群里頓時笑得東倒西歪。


  趙紅梅沒笑。

  她盯著顧曉光看了足有五六秒。

  然後把花布往顧曉光胸口一按。

  顧曉光趕緊雙手接住。

  「顧曉光同志,你是不是想跟我處對象?」

  這話一出,周圍笑聲全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珠子。

  雖然說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像趙紅梅這麼幹脆利落說出來的,還真是極少。

  這話一出。

  顧曉光更是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地上,脖子以上全是紅的,耳朵尖都在冒熱氣。

  他張了張嘴。

  「我————我————那個————不是!」

  「不是?」

  趙紅梅雙手抱在胸前,聲音大了幾分。

  「那你送我花布到底什麼意思!」

  顧曉光頓時著急地擺手。

  「不是,不是,也不是說不是。」

  這下周圍哄地徹底笑開。

  「哈哈,啥玩意是不是的,你這到底是不是啊!」

  「是啊!顧曉光平時你不是挺會說的嗎?大道理一套套的,怎麼現在娘們唧唧得了。」

  「你不行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要是還說不出來,不行換我來!」

  「哈哈,老程你要上啊!你這個歲數你倆差著輩呢!別他娘想老牛啃嫩草!」

  程墾把眼睛一瞪。

  「啥叫差著輩?我還不到四十呢!沒聽過四捨五入嗎?」

  「不到四十就是小年輕!」

  「哈哈!三十多的小年輕是吧!」

  聽著周圍的話語,顧曉光頓時急了,臉從紅變成紫,又從紫往白里褪。

  他最後張了張嘴。

  「我————是。」

  說完之後,他似乎打破了屏障,直接大聲喊道。

  「趙紅梅同志,我想跟你處對象,跟你組成革命伴侶一起為革命事業奮鬥,我現在正式詢問你的意見!」

  這話一出,一瞬間安靜了幾秒,沒人想到顧曉光會突然爆發。

  「顧曉光行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口哨聲跟掌聲一塊炸開來。

  「好小子,有種啊!」

  「真沒想到,咱們分場這是要有第一場喜事嗎?」

  所有人都看向趙紅梅。

  不過這個年代沒人會起鬨,說什麼答應他之類的。

  趙紅梅的臉色也泛了些紅。

  但她沒有躲,也沒有低頭。

  她往前跨了半步。

  「顧曉光同志,不好意思,我現在拒絕跟你處對象。」

  這話一出,周圍人頓時瞪大眼睛。

  顧曉光眼睛瞬間暗淡了一下。

  趙紅梅接著說道。

  「我趙紅梅的男人,可以是不優秀不聰明的,也可以是有心眼有算計的,但唯獨不能是一天到晚只會偷奸耍滑,幹活搞歪腦筋的人。」

  顧曉光的表情頓時卡住了。

  「平時大家朝夕相處,誰幹了多少活,大家心裡都一清二楚,雖然你這幾個月確實表現好了一些。」

  「但是比起其他人還是遠遠不如。」

  趙紅梅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等你啥時候真的改了,啥時候再來跟我提這個事。」

  「到時候我會認真考慮,跟你組成革命伴侶的事情。」

  說完她把花布重新推回顧曉光懷裡。

  「布你先拿回去,我趙紅梅不會不明不白的收人東西。」

  「你放心,如果有一天我要跟別人處對象,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顧曉光愣在原地,雙手抱著花布,像抱著一塊燒紅的磚。

  周圍已經有人疑惑地撓撓頭。

  「這算是成了,還是算沒成?」


  「應該沒成吧!」

  「沒看把布都退回去了嗎?」

  趙紅梅猛地掃了一圈。

  「都看啥看?」

  她的眼神跟刀子一樣橫了過來。

  「沒見過處對象的啊!」

  剛才還笑得最歡的幾個老兵,立刻把腦袋一縮。

  「還真沒見過幾次,不過趙隊長也真是的,一點沒有別的女同志的害羞。」

  趙紅梅把眼一瞪。

  「我為什麼要害羞!」

  有人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趙紅梅瞪完這一圈,轉身就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等她走遠,孫大壯湊到顧曉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光啊!你努力吧!」

  「雖然暫時人家看不上你,但好歹給了機會。」

  「不過你居然喜歡紅梅隊長,你咋會喜歡她呢!」

  「她可是凶你最多,也是管你最多的!」

  顧曉光抱著花布站在原地,嘴角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面對孫大壯的疑惑,半晌才小聲說道。

  「我就是覺得,她這段時間不管著我,我還有點不太習慣!」

  孫大壯瞪大眼睛。

  「你這是上趕著想被人管啊!」

  江朝陽站在人群外圍,看完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

  關山河在旁邊叼著空菸袋,咂了咂嘴。

  「沒有上去多糾纏,還算是條漢子!」

  「這小子要是真能改,倒也不賴。」

  王振國難得沒板著臉。

  「算了,年輕人的事,只要不違反規定,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熱鬧散了以後,供銷社門口的人重新往裡面聚集。

  江朝陽拍了拍口袋,準備先回宿舍。

  剛轉過頭,站在郵局窗口看完戲的史浩也是一副津津有味的吃瓜模樣。

  看著準備回去的江朝陽,史浩頓時笑著道。

  「你們分場的人還挺有意思的。」

  「不過倒也有趣,拒絕也拒絕的光明正大,我還挺喜歡的!」

  江朝陽無語的搖搖頭。

  「咋地,史浩同志也是想老牛啃嫩芽啊!」

  史浩擺了擺手。

  「我都結婚了,只是對於這種乾脆的性格喜歡!」

  說完看著江朝陽回去的身影,剛轉過身頓時想起什麼喊了一句。

  「江副場長,你包裹啊!」

  「你別光拿信,把家裡包裹忘了啊!」

  江朝陽走回宿舍,屋裡沒人。

  看來都在外面搶購和看熱鬧去了。

  他把門關上,坐到自己鋪邊,先把布包裹打開。

  包裹裡頭是一件棉襖,疊得板板正正。

  深藍色的粗布面子,針腳密得一排挨一排。

  里襯是棉布,棉花絮得厚實,用手按下去,回彈很慢,說明是新棉花。

  棉襖底下壓著兩雙鞋墊。

  鞋墊是納的千層底式樣,白色粗布面子上用黑線納了字。

  一雙上頭納的是「平安」。

  另一雙沒納字,但走線的花樣是麥穗。

  江朝陽把棉襖抖開看了看。

  肩寬比第一件的時候似乎寬了一圈。

  他媽應該是照著他大哥朝明的身量做的,估計怕他在外面干體力活,肩膀寬了。

  這一件棉襖,就算是托人買棉花、扯布、動手縫,起碼也得忙上十天半個月。

  他把棉襖放在鋪上,拿起第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字。

  不是他媽的筆跡。

  他媽不太識字,家裡寫信一般是大哥代筆,或者妹妹朝霞代筆。


  這個字跡他認得。

  大哥江朝明。

  拆開,抽出兩頁信紙。

  果然是大哥寫的。

  但內容是他媽口述、大哥執筆。

  「老二,你的信家裡收到了。」

  「你上次的信走了小半年才到,等你收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所以這次就給你做棉襖了,夏衣到時候你自己買塊布縫一下吧!」

  「家裡一切都好,你不要掛念。」

  「你的事都上報紙了,街道上的人都知道了。」

  「家裡也分了新樓房下來,其中兩間朝南的。」

  「你爸現在不做臨時裝卸了,碼頭那邊領導把他調到倉庫當看守員,活輕了,工資也漲了點。」

  「你大哥在紡織廠也轉正了,車間主任說轉正是按表現評的,但你大哥自己心裡清楚,跟你在外面立功有關係。」

  「他不好意思跟你說這些,我讓他寫他還扭捏,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悶,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

  江朝陽看到這裡,嘴角動了一下。

  這種老一輩父親,他確實清楚。

  高興了不說,難過了也不說,啥事都自己扛著,直到自己倒下那一天才會讓別人知道o

  倒是他媽,刀子嘴豆腐心,什麼都要念叨兩遍。

  信接著寫。

  「街坊鄰居現在態度跟以前不一樣了,來串門的多了。」

  「有幾家想托你爸幫忙,也讓自家孩子去登記報名支邊。」

  「不過今年報名可難了,街道那邊光給登記,說什麼時候走還不一定,還要查成分查表現。」

  「你走的時候那會兒多容易,現在倒是搶著去了。」

  「你在外面好好干,但也不要太拼。」

  「你還年輕,身子骨最要緊。你上次信里說天冷,我這邊提前給你縫了棉襖,夏天的單衣也塞在包裹里了。」

  「鞋墊子納了兩雙,你們幹活費鞋,得多墊著點。」

  「你上次寄的榛蘑全家吃了好幾頓,老四到現在還念叨呢。」

  「行了,不多說了,他們都說我說的太多了,你記得多寫信回來。」

  「二弟,家裡都好,勿念。」

  「大哥敬上。」

  最後一句明顯是大哥自己加的,字跡跟前面一比明顯拘謹和書面化。

  江朝陽把信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

  他拿起第二封信。

  信封明顯比第一封厚了一倍不止。

  拆開之後掉出來三張紙。

  一張紙特別小,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

  他先看這張。

  筆跡歪歪扭扭,有幾個字明顯是照著字帖描的,還有兩個地方直接畫了圈圈代替。

  「二哥,家裡搬新房子了,搬家那天,媽買了一隻雞,燉了。」

  「二哥你寄回來的燉雞真好吃!」

  「媽說下次吃,得你回來的時候,你啥時候回來,我又想吃燉雞了。」

  「還有媽已經同意,等我初中畢業就能跟你一樣去北大荒了。」

  「我聽街道的人都說了,你們那邊吃的可好了。」

  「野雞都自己往鍋里飛,魚都不用抓,可以用瓢直接舀。」

  「我也要當一名墾荒戰士,天天吃野雞燉○○!」

  江朝陽看完之後頓時忍俊不禁。

  那個圈圈江朝陽琢磨了一下,應該是榛蘑。

  因為他寄回去適合燉雞的只有那玩意。

  不過都小學三年級了吧!

  榛蘑這兩個字都寫不出來,這貨估計書一半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要是讀書本事不行,來這邊種地倒也不錯,不過等他畢業似乎是那幾年,也不知道到時候他這邊情況怎麼樣。

  不過還有七八年他到時候自保肯定沒啥問題了。

  主要是他年輕,家裡也沒問題,不主動踩雷怎麼都鬧不到他頭上。


  隨後拿出信封里最厚的一封信。

  這次就不止一張。

  是兩張大紙,寫得密密麻麻,還附了一小塊裁下來的硬紙片。

  硬紙片上畫著什麼。

  打開來,是一幅畫。

  不是畫的畫,而是手抄的黑板報排版。

  上面用鉛筆工工整整地還原了小妹在學校看到的黑板報內容。

  標題寫著「向青年先鋒學習」,下面畫了報紙上登過的那段關於北大荒建設者的報導摘要。

  劉海生寫的那篇稿子上了報紙的事,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還傳到了滬市的中學裡。

  小妹朝霞在信里一開始也說家裡條件好了。

  父親的收入漲了,大哥轉正了,每個月家裡能多攢下一點錢了。

  「初中快畢業了,家裡想讓我讀中專,說女孩子學個本事以後好找工作。」

  「可是二哥,我想去北大荒。」

  「我知道那邊很苦,可我不怕。」

  「我也能幹活,我也能學技術。」

  後面又寫了幾行。

  「我聽說農場的青年干滿兩年就能探親。」

  「你春耕秋收肯定回不來。」

  「那明年過年你能回來嗎?」

  最後一句,字寫得比前面的都大。

  「二哥,我想你了。」

  最後三個字,筆畫寫得很重。

  江朝陽把信紙理好,一張一張疊整齊,放回信封里。

  他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撐著膝蓋,看著窗戶紙外面模糊的光亮。

  記憶里,他原來在家裡關係最好的應該是小妹。

  畢竟記憶中父親和大哥也跟他一樣,用他媽的話來說,是一家的鋸嘴葫蘆。

  家裡四個孩子,似乎只有老四是比較隨母,一天天嘴巴就沒有停下的時候。

  不過也因此沒少挨打!

  雖然只是通過幾封信。

  但是不知不覺間,江朝陽覺得家這個錨點似乎已經逐漸刻在了他的心裡。

  就在他呆愣間。

  宿舍外面的方向還有說笑聲,隱隱約約傳進來。

  下一刻,關山河推門進來,看到江朝陽有些沉重的表情。

  他頓時湊了過來!

  「嘿,朝陽,你一個人在這待著幹嘛呢?」

  關山河手裡提著一個紙包,看樣子是剛從供銷社買的東西。

  「嘗嘗,我剛買的江米條,你不去排隊啊!」

  「再晚可真就被買光了!」

  「咱們場,不管是老夥計還是新同志,那可是完全不興謙讓的!」

  王振國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兩條粗布毛巾,還有一小包火柴。

  江朝陽轉過身接過江米條。

  「剛才看家信呢。」

  「買光了,我這不是能蹭場長你的嗎?」

  「你工資可是比我高不少,我這不得存錢娶媳婦啊!」

  關山河大咧咧往鋪上一坐。

  「嘿,光你要存錢啊!老子也要存錢說個婆娘呢!」

  「不過我說你這是想家了吧!」

  江朝陽笑了一下。

  「也還好,家裡來信說家裡日子好過了不少。」

  關山河點頭。

  「那就好。」

  「老婆孩子在後方安心,咱們在前面才能踏實幹。」

  「我沒結婚。」

  「那就讓你爸媽安心。」

  關山河擺了擺手。

  「我說的是一回事。」

  江朝陽沒接這茬。

  他想了一下,問了一句。

  「對了,場長,我之前聽人提過,說咱們農場的未婚青年滿兩年可以申請探親假?」


  關山河沒什麼反應,倒是王振國放下毛巾看過來。

  「你問這個?」

  江朝陽把妹妹信里的話複述了一下大意。

  「家裡妹妹問我明年過年能不能回去。」

  「我不太清楚具體政策,所以問問。」

  王振國把火柴收進抽屜,想了想。

  「我想想啊!我記得當初接人的時候,好像確實有這個規定,不過我記得是說根據當時的農場情況。」

  「未婚職工在農場連續工作滿兩年的,每兩年可以申請一次探親假。」

  「已婚的分兩種,每四年探一次父母,每年探一次配偶。」

  「不過探親假得場裡跟總場批,還得看是不是生產關鍵期。」

  關山河在旁邊打了個岔。

  「你是去年秋天來的吧?」

  「去年十月底走的,到咱們這邊差不多都比現在還晚了。」

  「那明年十一月就滿兩年了。」

  關山河扳了扳手指頭。

  「不過你要是想趕上過年,得早點打報告。」

  「路上光火車得走好多天呢!」

  王振國補充道。

  「沒事,咱們這邊遠,有路程假,算上探親假一共38天呢!足夠了!」

  江朝陽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明年十一月滿兩年。

  要趕過年的話,得提前一兩個月就打報告。

  「那到時候再說吧。」

  他沒有把話說滿。

  關山河看了他一眼。

  「想回就早點說。」

  「也不光是你,當時你們那一批,誰家的爹娘都在後面望著呢。」

  「明年滿了兩年,我估計那些同批來的年輕人也該惦記了。」

  王振國點了點頭。

  「這件事我記著了。」

  「到時候統一摸個底,看看有多少人滿兩年的,排個計劃。」

  「還有老兵那邊也是。」

  「不能一窩蜂全走了,場裡不能沒人。」

  江朝陽看了看窗外。

  「沒想到,不知不覺來這邊也一年了啊!」

  「可我怎麼像是生活了十幾年一樣,甚至開始有點習慣了這邊的生活。」

  聽著江朝陽的話,關山河都有些佩服地看著對方。

  「朝陽你別說,如果不是檔案寫著,我是真看不出你是滬市那種大城市來的呢!」

  「特別是剛過來的時候,你可是比趙紅梅他們都先適應呢!」

  「懂得也比他們多多了!」

  江朝陽笑著搖了搖頭。

  他沒有說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指的是不是這個滬市。

  而是另一個時空。

  這才一年時間啊!

  一些不重要的記憶他都開始記不清楚了啊!

  真過了十年,等他娶妻生子估計就真分不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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