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採訪,誰能不怕嘛!?(3萬字更新3/3,求月票!~)
而江然聽著,則是面無表情。
此刻他的思緒,已經完全不在盡興這兩個字上了。
他現在只想...
找到對方能夠化為虛實的手段。
然後殺死對方!!
那雙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盯著那雙重疊在一起的重瞳。
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涌動。
虛化...
免疫物理攻擊..
這是什麼神通?
仙法?天賦?還是某種特殊的血脈?
不,不對。
如果是血脈天賦。
對方沒必要等到現在才用。
早在一開始,對方就可以用這招碾壓自己。
所以...
這一定是某種需要條件才能觸發的神通。
而且,很可能有消耗。
甚至有冷卻。
江然一邊揮刀格擋,一邊在腦海中瘋狂分析。
剛才那兩次虛化,都是在自己的攻擊即將命中的瞬間發動的。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的虛化。
不是持續性的狀態,而是需要主動開啟的。
而且開啟的時機,必須是攻擊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否則,對方完全沒必要等到最後一刻才虛化。
完全可以一直保持虛化狀態,那樣他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了。
但對方沒有。
為什麼?
因為消耗太大?
還是因為虛化狀態下,他也無法攻擊?
江然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光芒。
如果是後者...
那就有意思了。
當!!!
又是一次硬碰硬。
兩把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江然借著反震之力,身形暴退,拉開距離。
他懸浮在空中,盯著遠處的天帝。
那雙眼睛裡,此刻帶著一絲若有所思。
天帝看著他,眉頭微微挑起。
「怎麼?不打了?」
他輕聲問道,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江然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舉起手中的伐罪。
刀身上,漆黑的巫力開始瘋狂燃燒。
與此同時。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某種詭異的變化。
那些剛剛進階時浮現的巫紋,此刻全部亮起。
金色的光芒,從他皮膚下透出。
照亮了整片天地。
江然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帝。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想明白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平靜。
天帝聞言,眉頭微微挑起。
「想明白什麼?」
江然嘴角緩緩勾起。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瘋狂。
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愉悅。
「想明白...」
「你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風災!!
江然融入黑色氣流之中,朝著天帝疾速衝去。
天際之中。
暗金色的戰刀與漆黑的伐罪瘋狂對撞。
天帝的長刀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地的重壓。
而江然的速度則快到了極限。
然而,無論江然的刀角度多麼刁鑽。
每當刀鋒即將觸碰到天帝咽喉的瞬間,對方的身軀便會如幻影般消散。
「沒用的。」天帝重瞳微垂,語氣中帶著憐憫,「在我的雙眸面前,你的所有技巧,都只是在空氣中起舞。」
「是嗎?」
江然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突然放棄了所有防禦,甚至撤掉了周身的周垣光罩。
不再躲避天帝那足以開山斷岳的暗金戰刀。
反而張開雙臂,任由對方那燃燒著戰紋的長刀直直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長刀貫穿身體的聲音在這片空地內異常刺耳。
天帝微微一愣,重瞳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本以為江然會像剛才那樣利用極速躲避。
卻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撞向了他的刀鋒。
「瘋了?」
天帝眉頭微挑。
但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由於萬劫武巫的職業特性,江然此時的生命值已經降到了冰點,但那股從骨髓深處爆發出來的巫力。
卻在此刻攀升到了一個令眼前天帝都為之戰慄的峰值。
【萬劫武巫:歷萬劫而不死,承千瘡而愈強!】
每一滴落下的巫血,都在虛空中化作一道猙獰的巫紋。
「抓到你了...」
江然發出一聲沙啞的低笑。
他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死死地扣住了天帝握刀的手腕。
巫力順著手臂瘋狂湧入天帝的投影,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鐵鎖,硬生生地鎖死了對方想要再次虛化的規則。
你要殺我,就必須現身。
不過一旦被江然抓住。
對方就很難在進入虛化狀態了。
只不過想抓住對方,就必須付出代價。
「你以為,這種自殘的手段就能殺我?」
天帝重瞳一冷,正要發力將江然徹底攪碎。
「不。」
江然緩緩抬起頭。
那一頭黑髮在狂暴的氣流中狂亂舞動。
眉心處黑色的太陽圖案,此時滲出了滴滴鮮紅的血。
「這是送給你的...葬禮。」
「巫法·萬罪紅蓮!!」
伴隨著江然的一聲怒吼。
整片森羅地藏領域瞬間崩碎,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紅色花瓣。
轟!!
以兩人為中心。
一朵巨大得遮蔽了整個平原的血色紅蓮。
在虛空中轟然綻放。
天帝那雙重瞳里,終於閃過一絲波動。
眼睜睜看著那些紅色花瓣,湧向自己。
但他眼裡,沒有恐懼。
只有一絲...驚訝。
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
「有意思...你不怕死麼!?」
江然聽著並沒有說話。
他總不能將自己的萬劫武巫這個職業的特性說出去。
死,每個人都怕。
但他有把握在死亡的刀尖上跳舞。
而蚩尤見江然沒說話,也不在意,只是認真地看著慢慢後退的江然。
那雙重瞳里,閃過一絲光芒。
然後忍不住笑了。
「下次見面..我必殺你!!!」
他輕聲呢喃。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徹底被紅色花瓣淹沒。
轟!!!
又是一道轟鳴。
天地之間,陷入一片死寂。
那死寂,持續了很久。
很久。
然後紅色的花瓣,開始緩緩消散,從空中落下。
紅蓮之中。
那道魁梧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顆拇指大小的暗金色珠子,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天帝投影,徹底消散。
而江然...
此刻正站在虛空之中。
大口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
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全身。
但江然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贏了。
他殺死了天帝的一縷投影。
雖然只是一縷投影。
雖然只是對方萬千分身中的一個。
但他贏了。
江然嘴角,緩緩勾起。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疲憊,一絲滿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愉悅。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此刻還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太爽了。
不久之前第一次見到天帝,那時候,雖然對方是本體,但江然依舊升不起任何戰鬥的心思。
也就依靠著祖龍才逃過一命。
而這次...
江然甚至沒動用祖龍,完完全全就是在對方擅長的領域,以瀕死的代價,換取了對方一個投影的命。
這個交易,相當值。
江然深吸一口氣。
強忍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緩緩朝著那顆暗金色的珠子飛去。
來到近前伸出手。
一把抓住那顆珠子。
面板上,瞬間彈出提示。
【恭喜你獲得職業進階材料「九黎戰魂珠」,是否選擇職業進階?】
【未檢測到前置條件滿足的職業,進階失敗】
江然看著這兩行金色的文字。
嘴角,緩緩勾起。
不錯。
又是一個進階材料。
這可比融合材料難找多了。
也算沒白拼命一場。
隨後江然便朝著再閔等人離開的方向飛去。
這次他殺死天帝的投影,除了這顆珠子的收穫,其實還有一些情報的收穫。
比如說蚩尤...為什麼會被稱為兵主之神。
從他手中開始拿出武器開始,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戰力也跟著暴漲。
不過這也讓江然熟悉了蚩尤的戰鬥模式。
以及目前暴露的一些神通。
這起碼讓江然未來面對蚩尤的真身時,不會沒有任何了解。
畢竟沒有人能像自己這般。
隔一段時間,神通就幾乎全部變了模樣。
貫胸國邊境。
當江然渾身浴血,從遠處疾速飛來時,旱魅一直緊繃的小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他來了。
那就意味著...
天帝的投影,死了。
旱魅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座城池。
城池外,黑壓壓的軍隊已經列陣完畢。
那些士兵,每個人的胸口都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空洞貫穿前胸後背,可以直接看到身後的景象。
但他們沒有倒下。
反而站得筆直。
手中的長槍,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貫胸國。
《山海經·海外南經》有載:「貫胸國在其東,其為人匈有竅。」
匈有竅,即胸口有洞。
傳說中,貫胸國的人沒有心臟。
哪怕斷肢,也能在短時間內重生。
唯有斬下頭顱,才能徹底斷絕生機。
旱魃微微皺眉。
按照原計劃,他們是要繞過貫胸國的。
不是因為打不過。
而是因為太麻煩。
殺一個貫胸國人,需要斬首,比殺普通異人多花數倍的時間。
如果橫推過去,速度根本無法保證。
但現在...
旱魅轉過頭,看向那道落在自己身邊的黑色身影。
江然渾身是血,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他看了一眼遠處列陣的軍隊,又看了一眼旱魅。
「怎麼了?」
旱魅指了指前方:「他們提前得到消息了,在這裡等著。」
江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座城池外,密密麻麻的軍隊已經列陣完畢。
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四千人。
清一色的貫胸國人。
那些士兵,每一個都身高兩米以上,手持長槍,面容冷峻。
胸口那個拳頭大小的空洞,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江然的眉頭,微微挑起。
「有點意思...」
他輕聲呢喃。
冉閔大步走來,來到江然身邊,沉聲說道:「會長,軒轅明說,貫胸國的人沒有心臟,很難殺死,除非斬首。」
「如果要橫推過去,時間恐怕不夠。」
江然聽著,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貫胸國的特點。
按照原計劃,他們確實是要繞過去的。
但現在嘛...
江然低下頭,看了一眼眼前那塊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職業:羅剎Lv.1(87/100)】
只差13點經驗,就能滿級。
而眼前這支軍隊...
三四千人。
哪怕只有一小部分能提供經驗,也足夠了。
於是江然從星塵戒里,拿出伐罪。
握緊刀柄,輕聲開口:「那就...」
「殺過去。」
兩天後。
歸墟時間,晚上11點50分。
自由城。
隨著歸墟全面開啟的第一波衝擊平息。
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詭異寧靜中。
廢墟之間,燈火闌珊。
不少倖存者自發地走出避難所,幫著魁組織的戰鬥人員清理戰場。
能來自由城的,都是那些要麼有點傢伙事,或者有點真本事的。
所以在最初的恐慌過去後,當看到自由城贏了,膽子也就慢慢重新回來了。
甚至有的人還跟在魁組織的小隊屁股後面,跟著幫忙獵殺參與的異人。
大家心裡都有一個共識。
今晚12點,歸墟的大門會再次關閉。
到那時,他們就能離開這片充滿殺戮和恐懼的異空間,回到現實世界的秩序中,洗個熱水澡,安穩地睡上一覺。
街角的一處殘垣斷壁下。
一支魁組織的小隊正席捲著滿身的疲憊,靠牆坐著休息。
「耗子,接住。」
林小柔順手將一袋干硬的麵包扔給了隊裡的奶媽。
李浩接過後,撕開包裝,先分給了身旁那個看起來最穩重的中年人:「丁哥,吃點東西墊墊。」
丁海接過麵包,憨厚地笑了笑,隨即大口吞咽起來。
對於這些普通出身的超凡者來說。
沒什麼比眼前的食物和即將到來的安穩更踏實了。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靜。
一名穿著幹練馬甲的女人,身後跟著一名扛著攝像機的攝像師,快步走來。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記者季萌。
目前我們已經獲得魁組織的特許,深入自由城一線。
大家可以看到,哪怕戰鬥剛剛平息,我們的戰士們依然堅守崗位。」
季萌環視四周,目光敏銳地鎖定在了年紀最大,模樣最像老實人的丁海身上。
她徑直走過去,蹲下身子,將話筒遞到了丁海面前。
「您好,能打擾您幾分鐘做個簡短的採訪嗎?」
丁海有些侷促地停下咀嚼,看了一眼手錶,嗡聲說道:「行吧,不過時間不多了哈,馬上12點了,咱都得出去了。」
季萌露出職業化的溫柔笑容:「很快的。請問您怎麼稱呼?加入魁組織多久了?」
「我叫丁海,快兩個月了。自由城還沒成立那會兒,我就在這兒了。」丁海一邊拍著手上的麵包屑,一邊回答。
「那您絕對是魁的元老了!」
季萌示意攝像機給個特寫,神情肅穆地問道,「丁戰士,作為一直守護在第一線的英雄,能請您跟我們分享一下,您每次面對異人戰鬥時的真實感受嗎?」
丁海愣住了,他重複了一遍:「感受?打仗的感受?」
「嗯。」季萌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她預想中會聽到熱血,犧牲或是為人族而戰之類的豪言壯語。
丁海沉默了一秒,緩緩對上鏡頭,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苦笑:「害怕。我的感受就是害怕。」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
季萌愣在原地,旁邊原本在閒聊的江小雨和李浩也驚訝地轉過頭來。
「害怕嗎?」季萌有些乾澀地追問。
「廢話,當然怕啊!」
丁海一臉理所當然,像是憋了很久心裡話。
「那可是稍微一走神就會丟了命的戰鬥啊。
我家裡有老婆有孩子,我要是死在這兒了,我媳婦兒不得守寡?
我娃兒才幾歲,他爹就成了烈士,我能不怕嗎?」
季萌被這直白的話語震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努力調整語氣,試圖升華主題:「所以...您是一邊忍受著恐懼,一邊依然堅定地站在一線保護大家,對嗎?」
丁海想了想:「差不多吧。」
「畢竟得賺錢嘛。」
「差不多吧,畢竟得賺錢嘛,魁給的待遇高,這活兒來錢最快。」
「而且,怕很正常吧。」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遠處那些只有十幾歲,正抱著槍打盹的少年。
「歸墟剛出來的時候,誰不是想著拿個超能力耍耍帥,或者像我這種想撈大錢的?誰知道進來是真要玩命打仗的?」
「你看那些娃娃,才十幾歲,在學校連架都沒打過。
當他們看著異人那雙想把他們活活撕了的眼神,看著成堆成堆的死人,誰能不怕?
季記者,你剛才沒看見那邊那輛皮卡車嗎?」
季萌順著他的指向看去,只見後方一輛皮卡的貨箱裡,堆滿了異人扭曲的殘肢和已經乾涸的血液。
濃郁的腥臭味在風中散開。
季萌頓感一陣反胃,臉色煞白。
她猛地捂住嘴,轉過身去,乾嘔了幾聲。
旁邊的攝影師,也是臉色鐵青,不敢再看。
丁海看著她的反應,沒有嘲笑,沒有調侃。
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在夜色中飄散。
他的聲音,平靜沙啞:「所以說,誰能不怕嘛?」
「怕,才是正常的。」
旁邊,李浩和周明緩緩低下頭。
是啊...
當初進入歸墟的時候,誰不是沉浸在獲得超能力的喜悅當中?
飛天遁地,移山填海,長生不老...
這些詞彙,聽起來多麼美好。
但現在...
突然間,神話復甦,災難降臨。
有人告訴他們要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
要他們去和那些猙獰的怪物搏命。
這種沉重的使命感,壓得這群年輕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所謂的英雄,不過是無數個膽戰心驚的普通人。
在絕望中為了活下去而硬撐出的脊樑。
而且要知道幾個月前,他們還在學校里讀書。
還在為期末考試發愁。
還在想著畢業後找個好工作。
而現在...
所有人的雙手都沾滿了鮮血。
這雙手,殺過異人。
也殺過...人。
就在這時。
一直緊盯著手錶的丁海,突然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太大,把旁邊的季萌嚇了一跳。
季萌懵然地問道:「怎麼了?」
丁海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手中的手錶。
手錶的指針,指向十二點整。
但周圍...
什麼都沒有發生。
季萌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有些茫然:「到底怎麼了?」
旁邊的江小雨,緩緩站起身。
輕聲開口:「12點了。」
眾人齊齊朝她望去。
然後。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對啊...12點了。
但...
他們沒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