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述的話後,任棟微微一愣。
作為主持人,他對情緒很是敏感。
上一屆世界賽因為在國外,當他採訪到李述時已然是在捧杯之後,那時的任棟能由衷感覺到,李述的興奮還未褪去。按理說,在選手們剛捧杯之時,大家的大腦和反饋出來的情緒是最興奮的,身為一軍主帥,也理應如此。可李述雖然面帶微笑,一副開心的模樣,但表達出來的情緒卻很平靜,甚至……讓任棟感覺李述似乎有心事的樣子。不過此情此景之下他也無暇多想,而是順驢下坡,將話筒遞到自己嘴邊,笑著說道:「我懂了,我們述哥這是不想搶了選手們的風頭,現在我來問大家,世界第一教練是誰!」
說罷,任棟將話筒朝著觀眾的方向遞出!
下一刻現場猶如雷鳴一般,觀眾席上又一次在高喊李述的名字。
李述:……
他斜了任棟一眼。
算了。
李述把基地水品爆碎後,從選手起身慶祝擁抱之時,便把自己和v在休賽期可能面臨的情況基於經驗在腦海之中過了一遍。這些想法不受控制,也無法避免。
正常人都是先不管其他,先享受當下。
管他以後如何,先跟選手們捧杯,再狠狠的裝上一波逼,吸引萬千目光和讚譽,然後再接受採訪,等待俱樂部的續約和加薪。可對李述而言,他的冠軍拿的太多了。
去年奪冠,是李述在這個陌生世界中達成的第一項榮譽,也是他史無前例,憑藉著外掛記憶帶來的超前版本理解,成功造就「以弱勝強」的絕佳典範。這冠軍拿的,倆字兒,新鮮! 但今年帶給李述的體驗,在過去也曾體驗過近似的。
反倒是奪冠的歷程在李述看來有些「過火」,「過火」到自己接下來可能會面臨未知的一些情況。穿越前,自己當教練奪冠時,好歹早年間lpl已經有了自己打下的冠軍基石,玩家們也不會因為一個s賽冠軍就把他吹的天花亂墜,並且各俱樂部青訓體系完善,強敵環伺,沒有誰連續幾年從年初無敵到年尾。
這些未知,讓李述很難不想。
不過在走上舞,看到選手們滿眼期盼的看向自己時,李述突然釋懷了。
他想到了自己曾經聽過的一個故事。
病人因為焦慮去找心理醫生,心理醫生問他,是否有煩心事,他點頭。
醫生又問,這煩心事他是否有能力解決,他搖頭。
醫生隨即回答,既然解決不了,那焦慮又有什麼用?
而若是能解決的話,就更沒有必要焦慮了。
想到這,李述吐出一口氣來,朝著選手們走去,直至走到冠軍獎盃面前。
v的選手們在握手結束時便已來到了此處,圍在冠軍基座周圍。
誰都沒有著急去觸碰獎盃,而是彼此一致的等待著他們的主心骨到來。 「述哥你終於來了,我都流哈喇子了。」
聖槍哥嘿嘿笑著說道。
「出息!」
見聖槍哥率先開腔,還搶了他的詞,韋神眼前一亮,梗起脖子鄙夷道。
「嘖嘖嘖。」
小段就在韋神身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剛才不知道是誰,貓著腰湊到冠軍獎盃面前,差點把那張臉貼上去。」韋神老臉一紅:「我是看看那上面的藍色的是不是塑料,你懂個錘子!」
「塑料是不會的,連複製品都是水晶的,這個你放心。」
軒軒皮在旁悠悠的說道,隨即嘿嘿一笑:「是不是想問我怎麼知道的?因為我有一個!」
韋神:……
老子馬上也有了。
「行了,捧杯吧,今年大家都辛苦了。」
李述笑了笑。 眾人說話時,都是各自手臂搭在對方的肩膀之上,相互之間湊的很近,即便現場聲音喧囂,大家也都能聽到彼此的聲音。而當李述話音落下時,眾人起身,伸手觸碰冠軍獎盃,一舉將其高高舉起!
「我們,是冠軍!」
解說席上,米勒適時再次吶喊出聲:「捧杯吧v!這座你們剛剛送還回來的冠軍,僅僅只離開了你們一天的時間便重新回歸,它,當屬於你們!」冠軍獎盃捧起之時,鳥巢的空地上,絢麗的煙花騰空而起。
只奈何現在才不到六點鐘,步入十一月的首都天色雖然逐漸暗淡,但還未黑下來,這煙花的效果看上去也就那麼回事兒。可工作人員也很無奈啊。
開幕式是下午兩點半。
總決賽是下午三點鐘正式開打。
算上中場休息時間,算上比賽結束後墨跡的時間,結果你打完b05之後才五點半出頭,總不能讓現場觀眾再多留一兩個小時等天黑透了再放吧?「快快快,讓我一個人舉一下試試。」
大家共舉過後,韋神催促。
上還在圍著獎盃玩的v眾人其樂融融。
但準備上頒獎的拳頭工作人員卻犯了愁。
看著眼前的幾個評審員,拳頭負責人之一的泰達米爾臉色發黑:「馬上就要上頒獎了,結果你們告訴我fp的評選還沒敲定?」第一個評審員無奈的攤了攤手:「bss,這場比賽既然你也看了,那你就應該很理解我們。」「是啊bss,首先這個b05里,v全員的表現都非常出色,打出來的局勢太碾壓了,每一條線的表現都要比對手強。」另一個評審員有些無奈的說道:「評判fp的標準,要麼是他在團隊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要麼就是對位打出了和其他路相比要更誇張的對位差距。」「像去年的y,誰都能看的出來,無論v怎麼變陣,y都需要同時承擔前期帶節奏、中期開團、後期打輸出的重擔,可這個b05……ey只是正常發揮啊。」
「沒錯,韋神的韋魯斯雖然很亮眼,但他選了兩把加里奧,並且那一把幾乎不需要他做太多事。」泰達米爾眉頭也緊鎖起來。 比賽的全過程他當然也看了。
正因為他一時間也想不到給誰,所以才把這皮球踢給員工嘛!
想到這他擡頭看了眼舞之上。
還好。
在賽後採訪。
還有時間研究。
此時彈幕上的網友們也在激情互動。
「笑死了,看阿韋舉個獎盃臉都漲紅了,直播的時候說他虛他還嘴硬。」
「冷知識,這召喚師獎盃三十多公斤,相當於一袋多的大米了。」
「身體虛不虛的另說,今年這決賽,阿韋是真硬啊!」
「都說l成就了韋神,當時無狀態來的時候l粉絲還說隊伍找到了比韋神更合適的中單,現在來看……嘖嘖,你別說還真是沒毛,無狀態帶隊的l成績是真穩定。」
「垃圾陰陽人死遠點,別來碰瓷了,1粉絲表示極度厭惡這個人,啥逆天人能在節目上直接當著觀眾的面跟rie說y b啊。」「求求了v的管理層,回去就趕緊續約好嗎,我想看原班人馬再戰一年,豪取三連冠偉業!」「這陣容再戰一年,別人感覺都不用玩了,v這逼隊太超模了,準確的說是述哥太超模……」「咋,人家強還有錯了?」 觀眾們討論間,任棟也是面帶笑容,拿著話筒走到了v眾人面前。
最先接受採訪的是站在邊側的聖槍哥。
「聖槍哥,我們lpl的老將,但實際在年齡上,聖槍哥還是一個小將。」
任棟樂嗬嗬的說道:「這邊想採訪一下聖槍哥,第一次拿到世界賽冠軍,有什麼感覺?」
「呃……」
聖槍哥接過話筒,張了張嘴先拉了一個長音,事實上此時的聖槍哥面對採訪時有些侷促,也有些緊張。是啊。
什麼感覺?
問題是他現在腦袋感覺空白一片啊,要咋形容這種感覺呢?
此時現場響起了掌聲。
被推著走的聖槍哥不得不硬著頭皮,直接按照自己當下的想法來。
「嗯……說實話,我現在還沒什麼感覺,但我覺得今天晚上我可以申請一下摟著冠軍獎盃睡覺,等明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看到冠軍獎盃躺在旁邊,我才會覺得這一切是真的吧。」
聖槍哥說話自帶幽默風趣的味道。 此話一出,現場也是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作為世界賽的新人,第一次奪冠的聖槍哥面對採訪時的「不知所措」,卻恰恰戩中了喜歡他的觀眾們的心。而說完這番話後的聖槍哥整個人也是鬆了口氣,小小的後退一步,對任棟使了個眼色,向後者表示不要再問自己了。他不行辣。
任棟心領神會,轉而走向y,但他卻面朝觀眾,拿著話筒聲音放大:「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世界上第一個三冠王的選手好嗎?!!」&qt;y! y! y! y ! 」
本就性格相對靦腆的y在去年短暫的外放後,如今再次內斂了起來,畢竟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建設,世界第一個三冠王的頭銜他不在乎,他更在乎別的東所以他只是面帶微笑,跟觀眾們揮手致意,繼而又鞠了一躬。
「y選手現在應該不需要翻譯幫忙了,平時你中文說的比一些帶口音的小夥伴還要好。」任棟笑著說道:「說說吧y選手,尋常選手,哪怕只是一個s賽冠軍,都需要他們窮盡一生花費所有的努力,最終都未必能拿到,而這冠軍現在你有三個「曾經的世界第一人是fer,但現在,就榮譽層面上,你已經超過了他,有什麼感想?」任棟的問題讓y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沉吟了兩秒後,y開口說道:「我覺得,s賽的冠軍最需要的雖然是實力,但運氣也同樣重要。」「我的運氣很好,遇上了一個好的教練,在他的幫助下我覺得我的成長飛快,感覺比賽好像變成了一件特別輕鬆的事。」頓了頓,y繼續說道:「說實話,只要能跟著述哥一起打下去,我甚至可以不要薪水。」此話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彈幕也飄起了大片的666。
「乖乖,這踏馬是真愛吧,不要薪水也要打?」
「y的忠誠真乃我平生之所見,那麼問題來了,這話要是流傳到韓網,等他服兵役的時候怕是要有的受了。」「你滴,非常滴忠誠,但哥們講話要小心啊,不是啥都非要說出來的!」
李述看了眼y。
y這老實人,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又何嘗不是一個極度瘋狂的年輕人呢?
啥話都敢往外說。 不過話說回來,他要是不要薪水,就算這世界像自己穿越之前所處的世界一樣出個什麼工資帽的制度,那可以節省v很多的薪資空間啊!李述想的沒錯。
此時正湊在一塊商討的幾個國內賽事負責人有的嘴角已經開始抽接了。
媽的,這小西八是不是有毛病啊?!
他們的確考慮到了工資帽的制度,雖然感覺對v效果有限,但至少有了工資帽後,v按照現在的薪資標準,是很難憑原班人馬二二三四明年再戰一次的。可這特麼突然有個不要工資的。
雖然不知道真假,但以他們對近一年多來y的言論來看,這還真不像假的。
問題是y已經完全的財富自由了啊!
他的劍聖皮膚在lpl賽區的低分段里,只要劍聖露面十之七八都是使用的他的冠軍皮。
這抽成也給他抽麻了吧?
今年再選一個,仨冠軍皮的錢源源不斷的疊加……
還別說,這貨真不缺錢。
真要是不要工資跟著李述再打一年,這事兒他完全乾得出來啊!
上,此時任棟看向y的目光也滿是震撼。 乖乖哩哥隆冬強…
都這種境界了,那他還說啥了。
任棟沒忍住,對y拱了拱手表示尊敬。
隨即,看向丰神。
現場一時間也躁動起來。
作為當初最有活兒,也是話題度最大的選手,韋神的採訪,他們可太期待了。
「阿豐,你現在是唯一的國產冠軍中單選手,對此,你有什麼感想。」
任棟的一句話直接讓韋神愣了愣。
他之前一直沉浸在獲得世界賽冠軍的喜悅之中,並未去想其他複雜的東西。
但如今任棟提及後,韋神方才意識到……
對啊。
lpl賽區目前一共只有兩個冠軍。 上個冠軍中單是esy。
自己……
的確是國產中單裡面,第一個奪冠的選手。
看著任棟遞過來的話筒,再看向現場的觀眾席,韋神發現……自己好像又一次沒用的繃不住了。本就是比較感性的他,眼眶一紅,不大的眼窩窩裡又有眼淚開始打轉。
接過話筒,吸鼻子的聲音讓現場安靜了一瞬。
緊跟著掌聲,歡呼聲,接連響起。
韋神閉上眼睛,微微仰頭,任由淚水從臉上滑下,他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後,睜開眼睛看向前方。「上一次我在巴黎被小組賽淘汰的時候,說實話,我沒哭,當時被虐的有點麻木了。」
韋神頓了頓:「我本來以為我是個很堅強的人,但後來我才發現,我是把巴黎的眼淚,留在眼下的鳥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