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張騫娶妻
一晃眼，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這一年裡，張騫是真聽話。
天天除了吃飯睡覺，基本上都在埋頭學習。
周平安教他匈奴話，他就日夜念叨，沒多久就能流利交流。
教他認匈奴的地形，記關卡位置，他就一筆一划記在心裡。
教他適應這邊的天氣，他就跟著匈奴人學穿衣、學找水源。
半點不偷懶，也半點不抱怨。
周平安看在眼裡，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張騫懂事、堅韌，沒辜負他的用心。
心疼的是，這孩子背負太多，小小年紀就活得太沉重。
事情也跟周平安預料的一模一樣。
單于沒放鬆對張騫的監視，基本上七天就來一次。
一來就拉著周平安問東問西。
「張騫最近聽話不？」
「匈奴話學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歸順的意思？」
周平安每次都應付著。
「回單于，張騫很聽話，學得也快。」
「就是性子倔了點，歸順的事，還得慢慢磨。」
單于也不懷疑，每次聽完就點點頭，轉身就走。
他要的不是張騫立馬歸順，是慢慢磨滅他的意志。
是想讓他徹底臣服，成為匈奴拿捏漢朝的棋子。
可誰也沒想到，單于後來竟做了件更過分的事。
那天他又來了，身後還跟著個年輕的匈奴女子。
直接扔到張騫面前，語氣強硬。
「張騫，這是我給你選的妻子，今天就成婚。」
「好好跟她過日子，以後就在匈奴紮根，別再想著漢朝了。」
張騫當時就炸了，臉色漲得通紅。
「我絕不會娶匈奴女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攥著拳頭就要反抗。
可身邊的侍衛立馬上前，死死按住了他。
他就是個被看管的犯人，手裡沒權沒勢。
再怎麼反抗，也只是徒勞。
周平安當時也急了，連忙上前求情。
「單于，張騫性子剛，這事能不能緩一緩？」
「等他再適應一段時間，再提婚事也不遲啊。」
單于卻擺了擺手，臉色沉了下來。
「緩什麼緩？我意已決，今天必須成婚！」
「我就是要綁著他，讓他斷了回漢朝的念想！」
周平安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單于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看著單于強硬的模樣，知道再求情也沒用。
只能暗暗攥緊拳頭，心裡滿是愧疚。
他沒能保護好張騫，沒能阻止這件事。
張騫看著周平安，眼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我不娶，我真的不娶————」
周平安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實我娶的也是匈奴的女子，並沒有什麼不好的。」
其實周平安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只是沒想到來的速度這麼快。
張騫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知道爺爺說得對，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是來完成任務的，不是來在匈奴成家立業的。
可他沒有辦法，只能被迫接受。
當天，張騫就被迫和那個匈奴女子成了婚。
沒有儀式，沒有祝福，只有滿滿的屈辱和無奈。
婚後的日子，張騫過得渾渾噩噩。
他很少跟那個女子說話，每天依舊埋頭學習。
女子性子溫順，也不糾纏他。
只是默默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做好一個妻子該做的事。
一晃又是大半年，變故再次發生。
那個匈奴女子，竟然懷上了孩子。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眼看著就要生了。
張騫得知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他看著女子的肚子，心裡五味雜陳。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在匈奴這個屈辱之地，留下的血脈。
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看到這個孩子出生。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務，能不能帶著孩子回到大漢。
周平安得知消息後，也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好事。
孩子的出生，只會讓張騫更難離開匈奴。
只會讓單于，更加拿捏住張騫。
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只能囑咐張騫，好好照顧女子和孩子。
不管怎麼樣，孩子是無辜的。
這一年裡，除了單于的監視和張騫的婚事。
察合也找過周平安好幾次。
察合是娜仁的父親，是周平安的岳父。
他年紀大了，身子骨也越來越差。
每次找周平安，都繞著彎子問一件事。
「那個張騫，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第一次問的時候，周平安還沒在意。
只笑著擺手：「岳父，能有啥關係？」
「就是碰巧都姓張而已，您想多了。」
可察合卻不相信，後來又找了他好幾次。
每次都念叨著：「哪有這麼巧的事？」
「別的漢人我也沒看你這麼上心過。」
周平安每次都敷衍過去，不肯多說一個字。
這事要是泄露出去，他和張騫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就連娜仁和本木，也會被連累。
最後一次找周平安，察合的身子已經很虛了。
坐在椅子上，咳嗽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看著周平安，「我也不逼你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我不管你們啥關係，也不管你心裡藏著啥秘密。」
周平安愣了一下，連忙說道：「岳父，我真的沒藏啥秘密。」
察合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老了，活不了幾天了，沒別的心思。」
「我就想看著你，看著娜仁，看著本木好好的。」
「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別出啥意外。」
「我這把老骨頭，也就這點念想了。」
周平安看著察合虛弱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
察合待他不薄，這麼多年，一直把他當親兒子看待。
可他卻一直瞞著察合，瞞著自己的身份，瞞著自己的心思。
他走上前，握住察合的手，語氣誠懇。
「岳父，您放心。」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娜仁和本木，也會照顧好您。」
「絕不會出任何意外，一定讓您安安心心的。」
察合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周平安的手，輕聲說道：「好，好，我相信你。」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就算走了，也能瞑目了。」
周平安心裡一緊，連忙說道：「岳父，您別瞎說。」
「您身子骨還硬朗著呢，還能活好多年，還能看著本木長大成人。」
察合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眼神里，滿是疲憊和釋然。
又聊了幾句家常，周平安就起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