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突然聽說什麼「送上門來」的台詞都會不安吧!要不是你長得可愛,我就要以為是犯罪分子了。」
「可愛……嘻嘻。」
成海隨口搪塞的話似乎對千音寺很管用。
當然,也不僅僅是搪塞,因為她的確很可愛就是了。
「嗯,沒什麼事我就先——」
走為上計!當成海鬆了口氣的時候,千音寺俐落地繞到他面前。
「慢著!成海前輩,你以為我大熱天跑過來這裡,流了不少汗,就是為了和前輩說幾句話?」
「呃,我就是知道你的打算,才想快點離開的啊。」
「嗯?」
「那個,是說時間已經不早了,千音寺學妹家裡沒有門禁嗎?」
「別擔心,因為前輩的關係,我現在不會因為打破門禁而被媽媽罵。」
千音寺眯眯眼笑。 「因為我的關係?這是怎樣?」
「沒什麼,對了,前輩剛才是從堂吉訶德走出來的啊?買了什麼東西?」
千音寺若無其事地忽略成海的提問,探頭看向成海提在手上的袋子。
「誒,嗯,是啊,夏天太熱,買點飲料。」
為了避免露怯,成海稍微提起手上的袋子給她看。還好自己已經提前把換洗內衣藏進最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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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是買飲料,需要特意去堂吉訶德嗎?普通便利店就好了吧。」
千音寺以仿佛要看穿一切的眼神說道。
「因、因為有會員卡嘛!不用白不用!」
成海滿頭大汗地說道。
都已經有讀心術和隱身術了,誰敢保證不存在透視眼呢。
「……前輩,你是不是怪怪的?」
千音寺眯起雙眼問道。 「沒有啊,我很正常。」
即便成海如此回答,但千音寺眼中的疑惑並未就此消失。
……好吧,自己現在的樣子的確跟平常不太一樣。
出於會長那個不定時炸彈還在家裡的關係,成海現在對千音寺夢子抱有強烈的戒心。
成海儘量用輕鬆的口吻說話,回想平常自己是如何與她互動。
「……高溫容易使人出現異常行徑……不,應該說不止是人,連無機物都會受影響,像是柏油馬路都會被曬黑耶!所以無論什麼反應都不奇怪。」
「柏油馬路本來就是黑色的吧……不過愛胡扯這點又變回平時的前輩了。」
千音寺嘴角泛起無奈的表情,眼中的疑惑似乎也隨之消散,有如燃燒殆盡的線香菸火。
「一直站在外面聊天好熱哦,成海前輩,我們回家吧?」
「咦?你也要來我家喔。」
真虧她能那麼自然地說出這句話喔。天降青梅竹馬。
「前輩在說什麼啊,快走吧!」 千音寺硬是拉著成海往前走,還體貼地伸出手臂。
「那麼多飲料會不會很重?我幫前輩拿一半吧。」
「不會,這點對我來說是小意思。」
「是嘛,所以前輩選擇直接牽手喔。」
千音寺露出慧黠的笑容,握住成海空著的那隻手。
「這樣很熱耶。」
「明天會議結束後,要去買給觀月學姐的生日禮物對吧?」
「我是說,這樣很熱耶。」
「說起來,前輩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2月9號,怎麼了?」
「只是在想,如果前輩過生日的話,也想準備一場生日會呢。」
「不,不用,我不需要。」 「連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絕啊?而且還強調三次!」
「不……女生是沒什麼關係,不過男生到了高校還大張旗鼓地辦生日會,感覺有些丟臉,我辦不到。」
「嗯……不喜歡生日會的話,一起出去玩如何?」
千音寺微笑著提議。
「嗯?和誰?」
「討厭~明知故問。」
千音寺抬起眼眸看著他,劉海輕輕垂落,半掩著一雙魅惑的紫色雙眸。
微微張開的小嘴吐出熱氣,艷麗的紅唇不斷顫動。
被她由下往上看過來的視線盯著,成海感覺心跳逐漸加快,於是立刻別開視線,把頭往上抬。
「去看花火大會怎麼樣!感覺超~級~浪漫!」
「名古屋二月份有花火大會嗎?」
「我可以讓家裡為我和前輩舉行一場小型煙火表演,或者我們去島國其他有舉辦花火大會的地方?對了,乾脆出國怎麼樣?去中國!那段時間正好是中國新年!」 「算了吧,二月份要上學。」
「拒絕理由超現實的!」
千音寺大聲吐槽後,旋即再次發出沉吟聲開始動腦筋。
「那就水族館約會?」
「可我們這次不就是要去水族館嗎?如果故地重遊,我只會第一時間想到觀月同學喔。」
「好的我知道了這條pass。」
千音寺毫不猶豫地一口氣否決。
成海本以為她會就此放棄,但她只是把手放到嘴邊,一陣腦力激盪後,便再接再厲。
「海邊……不對,二月份的話,泳池約會……怎麼樣?」
「是說從第二條開始就變成了約會目的耶,不是慶生嗎?」
「不要打岔啦,前輩。」
千音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接著換上期待的眼神看過來。 「你覺得怎麼樣?租下高級酒店的泳池。」
「呃~去泳池我是沒什麼意見啦,但是……」
成海稍微低下頭,看了一眼千音寺那令人安心的胸部。
「如果她們也跟過來,千音寺學妹不會介意就好。」
千音寺聽了,表情頓時僵住,旋即不甘心地咬緊下唇。
「……還是算了。」
「對吧?」
可是,千音寺仍未放棄,還是努力地轉動腦袋。
「唔唔唔唔唔~還有什麼點子、還有什麼點子……」
成海見千音寺無論怎麼樣都不肯放棄,於是悄然嘆息,說道:
「還有7個月的時間呢,現在談這些為時過早。」
「但是,我就是想和前輩一起出去玩啊……」 千音寺難過地嘟噥。
「如果是這樣的話,沒必要非得打著慶生的名義啊。」
「誒?」
千音寺抬起頭,臉上的驚訝之情清晰可見。
「想一起玩的話,隨時都有機會的吧……」
她臉上原先的陰霾已經消散,嘴角勾勒淺淺的笑意。
「這樣啊!」
千音寺開懷地一笑,抓住成海的手的力道微微加強。
「我明白了,那,我們快點回去吧!」
成海還沒來得及反應,這位學妹便使勁拉著成海的手臂起跑。
「等、等一下!」
沒辦法,成海也連忙跟著跑了起來。 ◇
十分鐘後,汗流浹背、滿臉通紅的一對年輕男女手牽著手,出現在成海家門前。
「那麼,打擾囉?成海前輩。」
「嗯,不好意思,我家裡很亂……」
說著,成海開門將千音寺領進家門,同時又戒慎恐懼地將房內審視一遍,完全沒有多看身旁那位學妹。
玄關的鞋子……
收起來了。
「誒~果然跟前輩說的一樣,家裡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呢。」
「是、是啊……」
客廳也看不出有人類活動的痕跡,這多虧了不久前出現在成海家裡的那位穿著裸體圍裙的愛妻。
看來會長掩飾得很好,心思多的女生在這方面還是很可靠的。
「我想上樓看看成海前輩的房間,可以嗎?」 不知為何,千音寺似笑非笑地盯著成海瞧。
……難不成是自己剛才東張西望的行為被看出來了?
「請便。」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會長了。
◇
等成海去廚房泡好茶,回到房間時,發現千音寺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如果可以,成海真希望她別把臉埋進自己的被單,還那麼用力地吸氣。
「有成海前輩的味道呢。」
奇怪?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識?
「應該是會長的味道才對吧……」
成海下意識地小聲咕噥。
沒看錯的話,那裡剛才正是會長坐過的地方,因為帶著濕氣,還留下了非常清晰的桃子和杏子形狀的痕跡。 圓潤的水蜜桃,和飽滿緊實的杏。
愛知縣不愧是農業大縣。
「前輩說什麼?」
千音寺一邊這麼說,一邊把臉埋進枕頭抱著吸了口氣。
「不,沒什麼……你喜歡就好。」
「啊,說到這個,你床上掉了一根好長的頭髮耶~~」
「……你不要隨便亂講。」
「嘁~居然不上當。」
「基本上,我怎麼可能有那種本事。」
「也對,畢竟我聽媽媽說過,汐見學姐從小到大都是光溜溜的嘛,似乎她們家族的女性都是這樣。」
汐見同學,最忠實替你保守秘密的人看來是我啊。
「請不要繼續講這種我不方便聽的家族秘辛給我聽了。」 話說回來,剛才這招果然是使詐,真是一刻不能掉以輕心。
對嘛,應該不會露出馬腳的……畢竟會長在床上也不是待了很久。
成海邊回應她,邊趁千音寺專心享受的大好時機,環顧房內。
自己的房間也不大,說到能藏人的地方,一個是床底,另一個……
是壁櫥嗎?
成海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背靠向壁櫥,正打算側過身子朝裡面窺探時……
結果……
「呼~」
從壁櫥拉門的隙縫間吹來一道甜美的香氣,讓成海的耳朵頓時一陣麻痹,忍不住發出聲音。
「唔!」
千音寺的耳朵沒有漏聽這道聲音,從床上起身,疑惑地歪起頭。
「怎麼了?成海前輩。」 「不,沒什麼,就是……腳不小心撞到壁櫥。」
「這樣啊,都已經回到房間了,前輩就別一直站著嘛。」
千音寺拍了拍床鋪,成海總覺得這位學妹有股反客為主的感覺。
話雖如此,一直站著也顯得可疑,成海於是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接著,千音寺便表情平淡地挪動臀部靠近。
「呃,千音寺學妹。」
「……」
即使出聲叫她,也沒有回答。
只是成海的肩膀上,稍稍多了股分量而已。
她將頭,靠了過來,如此而已。
以學妹跟學長的距離感來說,有點太近了。
但這時成海又忍不住想起剛才會長說過的話——床上的話,沒有學長學妹之分,只有男人女人之分。 她那從裙擺下方伸出的白皙大腿,正緊貼著成海的腿。
宛如把各有凹凸的積木拼在一起那樣,這個觸感……
「千音寺學妹,我的床蠻大的。」
「誒?這難不成是在暗示我什麼?」
千音寺眼裡閃爍著慧黠的笑意。
「不,我是說,正因為我的床很大,你可以再多加利用一點,再怎麼說這樣也靠得太近了。」
「唉,今天真的好熱呢,有種說法是出生在夏天的人反而更怕熱。」
千音寺一邊這麼說,一邊將自己纖細的身體倚靠在成海身上。
「那個,千音寺,有在聽我說話嗎?」
「不過我是五月出生的……所以就還好?」
「我們之間的對話不成立耶,收訊頻道弄錯了?」
「前輩的生日是2月9日,那麼也就是水瓶座……聽說這個星座的人熱愛自由、不願意受到感情上的束縛、後知後覺、懶惰、討厭麻煩、喜歡偽裝又非常要面子,感覺跟前輩都對得上呢。」 是說這也太准了吧?!
「巫女也會研究星座嗎?」
千音寺低著頭,繼續說了下去:
「前輩對其他女生都很上心,汐見和觀月學姐就不用說了,為了防止一里學姐丟臉,乾脆當眾承認喜歡她,還有天神下學姐不登校的事,也有在積極奔走,我也想像她們一樣受到偏愛喔。」
「不,我做這些也不等於偏愛吧?」
「就是偏愛喔。」
「啊,終於對上話了。」
「因為前輩不也是一樣,總是迴避我的心意,我可是她們幾個人中,唯一一個主動說要養你的耶。」
「呃,是這樣沒錯……」
「既然如此,成海前輩為什麼還要猶豫呢?」
千音寺皺起了她漂亮的眉頭。
「不,該怎麼說呢……我自己也講不太清楚……」 成海深深嘆一口氣,用指尖搔著耳根說道。
「明明當小白臉的機會好像就近在眼前,但是……總覺得有種……這樣好像不太對的感覺……」
「事到如今,成海前輩還想當個好人啊。」
千音寺的表情變得冷淡,嘟起嘴唇。
「我討厭這樣的前輩。」
「嗯,這是千音寺你的自由。」
「擺出這副無賴的模樣也很討厭。」
千音寺那泛著紫色的雙眼注視著成海,但很快,就用一句「算了無所謂」結束了這個話題。
「不過,成海前輩不是那種不負責任,一走了之的男人,這點我是知道的。」
「誒?」
「所以,我們來瞞著其他女生,偷偷做些壞事的吧?」
她用帶著引誘的語氣說道,然後拉住成海,將嬌艷欲滴的唇瓣湊近。 就在即將碰到的時候,成海抓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
開什麼玩笑!
初奈現在可就在壁櫥里,透過縫隙面對面看著他們啊。
成海猜想初奈應該沒有那種癖好,當然就算有成海也不會那麼做。
「都說了,我心理準備沒做到這個地步,而且你自己明明也在難為情。」
成海點出這一點後,就見到千音寺臉上的紅暈變得很明顯,眼眶含淚,張開纖薄的雙唇。
「唔——成海前輩這個笨蛋!真是沒用!算了,不理你啦!大~~笨~~蛋~~」
千音寺搬出聽起來一點不像在罵人,反而像是在撒嬌的語氣數落成海一頓,然後氣呼呼地站起身。
「咦?你要回去了嗎?」
「洗澡,流了好多汗,一點也不舒服。」
「這樣啊。」
「就是這樣,能讓我借用浴室嗎?成海前輩,只是沖個澡就好。」 「請、請便……」
成海的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這大概是因為他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哪個環節隱隱帶著不安。
是哪裡呢?
◇
千音寺離開房間後。
「唰啦——」
壁櫥的門板像是盜墓電影裡的棺材一樣展開,有著銀色秀髮的美少女從中現身。
「啊~差點悶到中暑。」
初奈氣喘吁吁,長發也變得濕漉漉的。
她比成海這個剛才在戶外跑了一圈的人還要汗流浹背、又滿臉通紅……確實從各方面來說都顯得一頭熱。
「會長,你為什麼要躲到壁櫥里?」
成海一臉無奈。 「明明躲到我老媽的房間裡更為妥當吧。」
「可是,要是躲到那裡,成海學弟萬一跟夢子學妹在房間裡偷偷做些什麼壞事,我不是只有聽著的份?」
初奈義正言辭地挺起胸部說道。
解放這副姿態後,成海總覺得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在炫耀過去一直隱藏起來的資本。
所以會長想怎樣?加入進來?
不對,應該是……算了,怎麼回答都不對啦!
正確答案是……
「我才不會做壞事,我是正人君子!」
成海表情嚴肅,語氣認真。
「是嗎?可如果夢子學妹霸王硬上弓,成海學弟會不會因為擔心傷到她,半推半就選擇順從呢?」
初奈投來的視線似乎帶著審視的銳利。
成海想像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 「……當然不會!」
「猶豫了,成海學弟猶豫了呢。」
初奈眯起眼,鮮艷的唇瓣勾勒出危險的弧度,用犀利的視線凝視成海。
「請不要做沒發生的假設,如果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意義的詞了!」
成海不自覺地提高反駁的音量,來提升自己的信心。就在這時……
「成海前輩——」
冷不防地,走廊里傳來本該是去洗澡的千音寺的聲音。
糟糕!不小心太大聲了嗎?
不對,好像不是這樣。
仿佛要解答他的疑惑,成海看著門口的身影。
「成海前輩,請解釋一下……」
千音寺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裡還攥著黑色蕾絲的布料。 「……洗衣籃里的這套aubade的內衣,是哪個女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