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咱們城中,有不少武館,其中有三家勢力最大。」
王鐵語氣不疾不徐,緩緩開口道。
「山嶽派善用拳掌,一手鋼拳,可開碑裂石。雪月劍派善用軟劍,劍法如靈蛇突刺,刁鑽難纏。」
緊接著,他語氣一轉頗為鄭重的開口道。
「最後則是我所在的聽雨門,我這一派長於刀法,施展起來猶如秋雨,連綿不絕。又如春雷乍響,一往無前。」
言及此處,他以手為刀,驟然向前揮舞,隱約間竟能聽到空氣炸響之聲,足可見其修為不凡。
這些武館的名字,許易也曾聽說過。
只不過想要拜入這些武館,哪怕只是想做學徒學武,門檻照樣不低。
不僅要有人引薦,還需要一筆不菲的束脩。
「我師父周興義,他老人家在城內也是數得著的高手。
你若是想拜入他門下,我可以幫你引薦。束脩拿不出,也能先欠著,等你有錢再補回來。
至於其他武館,我就無能為力了。」
王鐵面上帶笑,緩緩開口道。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以他的身份,大可讓其他人帶許易前來縣衙入冊,完全不必他親自前往。
他之所以前來,為的便是嘗試一番,能否拉攏許易。
身為武館弟子,為自身勢力招攬人才,對他來說有不少好處。
一來武館勢力壯大,他背靠大樹也好乘涼。
且被他招攬進來的人,本身也要承他一份香火情。
這樣的弟子若是在武館中多起來,他在門內的話語權也會越大。
當然,許易若是不願意,他也不強求。
說到底,許易的天賦,還遠遠算不上頂尖,值得拉攏,但不值得他花費太多力氣。
「還請師兄幫忙引薦。」許易倒是沒有思量太久,很快便下了決定。
三大武館中,山嶽門首先被他放棄。
武道修行是不斷增強自身的過程,可據他所知,起碼在前幾個境界,武者力量雖強,卻還是肉體凡胎。
拳頭再結實,也擋不住一把百鍊鋼刀。
練兵刃,能在最短時間內增強自身戰力。
而雪月劍派的軟劍,或許刁鑽凌厲,可他實在沒錢買。
物以稀為貴,軟劍可不是隨便一個鐵匠都能打造,價格要比普通兵器貴太多。
更何況想拜入這兩家武館,沒有門路不說,自己還要先交一筆不菲的束脩。
這筆銀兩,短時間內恐怕是湊不齊。
而習練刀法,有王教習幫忙引薦,能夠直接開始修行,不必浪費時間去積攢銀兩,這無疑是極大的優勢。
說話間,許易從懷中取出隨身帶著的全部銀錢,頗有幾分不好意思的遞了過去。
「這錢不多,師兄先拿著喝茶。事成之後,再請你吃酒。」
王鐵雖說壓根沒有提及這點,但說不說是他的事,該給自己還是要給,總不能讓人白幫忙。
「見外了啊!等你入了門,咱們就是師兄弟,不談這些東西。」
王鐵搭手一推,壓根沒有收下的意思。
這倒不是他多麼清廉,換成別人給他銀子,他大多是來者不拒。
可許易既然要拜入聽雨門,以後與他便是師兄弟,這錢他就不好收。
不過許易的態度,還是讓他頗為滿意。
「跟我走,我先帶你去師門認認路。」
王鐵開口,當下拉著許易快步向聽雨門趕去。
聽雨門所在的位置離縣衙不遠,兩者都在安業城最中央的長興坊。
這座坊市乃是城內占地面積最大的坊市,雖無高牆遮擋,此間高昂的房價仍讓許多人望而卻步。
能居住在此處者,無一不是城中的豪商富強,高門大戶。
聽雨武館落座在坊市東南角,不同於縣衙,武館的裝點頗為質樸。
一座近丈高漆紅色木門,上書聽雨門三字。
其筆力渾厚,刀鋒盡顯,一眼望去,竟顯得有幾分殺意展露。
院內,青石鋪築的院場中,有百十名弟子正在演練樁功。
眾多弟子見王鐵到來,不由紛紛停下修煉,行禮問好。
許易打眼望去,看得出來,這些弟子家境大多都算不錯。
武營中的學徒,絕大多數想的都是進官府混口飯吃,許多人都和許易一樣,白日練武,晚上還要做工維持生活。
而能拜入武館的弟子,家中都是頗有財力,能支持他們完全脫產練武。
當然,這也與聽雨門是城內三大武館之一有關,若是換成那些更小的武館,其中貧苦出身的弟子便要占據多數。
穿過前院,武館後院,仍是一座青石院場,只是稍小些。
不同於前院的熱鬧,這裡只有十餘名弟子,但每一人皆有修為在身。
「你不是在武營做教席嗎?這會怎麼過來了?」
一名體態宛若鐵塔,面容威嚴,左臉有著一道寸許刀疤的老者沉聲問道。
他鬚髮花白,可面容卻顯得紅潤年輕。
仔細打量,甚至要比面黑如炭的王鐵,看起來更年輕幾分。
「師父。」王鐵滿面恭敬之色,忙鞠身行禮道。
「武營內出了個天賦不錯的苗子,我想帶他前來拜師。」王鐵再度開口道。
「哦!」周興義眼神一亮,上面打量許易,突地開口發問道。
「叫什麼名字?籍貫何處?」
話音落下,他身形驟然一動,踏步來至許易身前,大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
霎時間,許易只覺渾身上下一陣酸麻,好似被抽掉所有氣力。
「晚輩許易,本地人,住在苦水巷裡。」
強忍著酸麻不適,許易咬牙開口道。
「筋骨都還算不錯,倒也適合練刀。」
他神色頗為滿意的點點頭,憑藉許易的天賦,只要好生修煉,日後定能成為門內的中流砥柱。
資質絕頂的天才,哪有那麼好見到,有許易這般天賦者,就已是不錯了。
「你既出身苦水巷,束脩我便給你免了,但湯藥費還是要按時交。」
周興義年老成精,一打眼看許易的裝束,就能猜出他的家境,更何況還是住在苦水巷。
能入武營,怕是已掏空他的家底,再讓他拿束脩,想來是十分困難。
他也不想放過這個天資尚算不錯的弟子,乾脆直接免掉,也顯得自己更大氣些。
「多謝周師!」許易滿面感激之色,連連行禮道。
束脩之禮所需的銀兩,他不清楚具體是多少。可也能想到絕不是一筆小數目,對他而言是不小的負擔。
而如今能直接免掉,這無疑讓他鬆了口氣,往後的日子也能過得寬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