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許易身著差服,朗聲開口笑道。
這身衣服是沈月昨晚熬夜,替他縫補,又漿洗了一遍,這才能穿。
「來了。」王鐵微微頷首道。
一旁不少學徒眼中充滿艷羨,早在幾日前,許易還同他們一樣,天天在武營苦哈哈的修煉。
而如今卻不一樣了,許易不僅當了官差,更與教習攀上關係。
許易示意王鐵找了處僻靜的地方,眼見四周無人,方取出隨身帶著的禮物。
「昨日之事,還是多謝師兄幫忙,師弟給你打了壺酒,還有些油豆皮。這是自家做的東西,你嘗嘗新鮮。」
說完,他又遞出一方粗麻布帕,裡面正好裹著三兩銀子。
「你怎麼知道我好這一口?大師兄跟你說的?」
王鐵神色頗為滿意,倒也沒多推辭,笑著全部接過。
他接過銀兩,仔細掂了掂,又數了一遍,這才收入懷中。
親兄弟,尚且明算帳,涉及銀錢之事,還是當面點清為好。
「你如今每天上午來武營點卯報到一次即可,其他時間就老實待在武館修行。
我估摸著,最多也就是三五日時間,就該給你安排差事。
你是這一批人里最先突破的,多半會給你一個還不差的活計。」
王鐵邊想邊說道。
同樣是在縣衙做事,有好差事,自然就有不好的差事。
去巡街,去守城門,這兩項差事雖苦,卻能有不少好處。
一個月看似只有五錢銀子,實際上能到手的數目至少二三兩。
而若是去巡夜,這份差事辛苦不說,還沒什麼油水。
當然,還有不少頂好的差事,例如去看守牢房,或是在縣衙中就近聽命。
不過這等差事,沒關係的人,自然不可能輪得上。
「師弟明白。」許易拱手一禮,方才轉身離去。
踏步奔行,許易本打算與李寶何烏二人,打聲招呼便離開。
未曾想,卻有人搭手將他攔住。
許易眉頭微皺,頓住腳步,扭頭望去,攔住他之人竟是魏英。
而金玉酒樓的二掌柜之子白清,亦站在其身旁。
「兩位,找我有何事?」許易疑惑發問。
這兩人家境都相當不錯,即使不做差役,想要去練武也絕非難事。
之所以來武營,都是因為家中有關係在縣衙,不然他們壓根不會來此。
「許兄是咱們武營內第一個突破的,是我等眾人的魁首。我與白兄今天晚上在金玉樓內設下酒宴,還望許兄,千萬賞光。」
魏英滿面堆笑,一番話說的頗為客氣,更是給足了許易面子。
他之所以特地前來結交許易,主要還是看重對方的天賦。
他家中在官場有關係,日後也打算走科舉一道。
中了武舉,外放做官,手底下就必須得有幾個可靠人物。
許易天賦尚可,若能將其折服,收為己用,自然最好不過。
若是不能,或是許易真得了機緣,同樣中了科舉,那也無妨。
官場上,多個相熟的同鄉同年也是好事。
至於白清,則是被他強行拉了過來。
「好說好說,不過我當下還有事,怕是不能與二位多聊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如此客氣,許易也不好拒絕。
況且這兩人家中都有關係,日後必然能進入官府當差,與他們相熟些,對自己往後在官府任職也有好處。
「好說,好說,兄弟有事先去忙,晚上我們在金玉樓等你。」魏英語氣格外親切,爽聲笑道。
許易又去和李寶何烏打了招呼,二人反應不一。
李寶格外詫異,甚至有幾分受寵若驚之意。
何烏倒是如往常一樣,也不說話,只是沖他嘿嘿笑了笑。
聽雨門內,眾多弟子仍如昨日,張河本在修行,見他到來後,方才緩緩收功。
「今日我來教你養身之法,不同於練法,養生之法頗為困難,你如今雖用不上,但也要提前開始修煉。」
一談及修行,張河那副總是笑呵呵的臉,陡然嚴肅起來。
「咱們門派的養身法,名曰絲雨勁,練成後,血氣猶如無邊細雨,可日夜不休,不斷溫養肉身。」
說話間,他取出一整本圖冊,上面是一套完整的氣血運轉之法。
「你如今還未入運血境,雖說無法施展養身法,但也要先學,識字吧,識字就先把這本冊子背下。還有這血氣運轉,人體竅穴經絡,你都得慢慢學。
若是有不懂之處,不要閉門造車,問我,問王鐵都行。」
張河開口,緊接著又取出兩本冊子,每一本都有寸許厚。
「識字。」許易點頭道。
「那就好!」張河不禁鬆了口氣,緊接著又叮囑道。
「這些冊子不許帶出門派,每天找我來領,走的時候一定親手交給我。」
言及此處,他的神色格外嚴厲。
不同於樁功,養身之法在一門傳承中相當重要。
若非許易是王鐵親自帶來的人,又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哪怕他正式拜入門牆,至少也要等上一段時間才能得此傳授。
「明白。」許易神色同樣鄭重,緊握手中書冊。
能提前習練這法門,相當於現在就打下基礎,日後自身突破時,就能節省許多時間。
將幾本冊子逐一交給許易,張河便要離開,許易忙將他攔住,頗為認真地開口。
「師兄,我家中雖窮,卻也知禮。家裡沒什麼好東西,這臘肉,還有這些豆皮都是自家做的,您能不能幫忙交給師父他老人家。」
周興義今日並未在武館露面,許易也沒資格去後院找他,便只能托人轉交。
張河神色一愣,旋即面露微笑,眼中流露欣賞之色。
「好。」他接過包裹,轉身飛速離開。
不過一二刻,張河去而復返,手中包裹仍在,但其中物品卻已換成一把鋼刀。
「師父他老人家很滿意,不過他在待客,抽不出空來見你。」
張河說的是實話,許易所給的東西不貴,周興義當然看不上,但他要的是這份心。
尤其是當著外人的面,更是出了些風頭,自然更高興。
「師父讓我把這柄刀交給你。」
張河雙手捧起包裹,小心遞給許易。
「他老人家說了,做刀客的,哪能沒有刀,你用此刀,往後切莫墮了咱們聽雨門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