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你為徒的消息,倘若說出去,必然會有人想要拉攏或是試探你,你當下要早做好準備。」周興義道。
所謂師徒父子,在這個世上,師徒之間的關係絲毫不亞於父子,有時甚至更為重要。
兒子所傳承的是名姓,錢財。
而弟子所傳承的是技藝,衣缽。
他收許易為徒的消息一旦傳揚出去,定然會有人想要拉攏試探他,乃至於針對他。
當然,許易所暴露出來的天賦,還不至於讓針對他的人,不顧一切下死手。
畢竟他那些仇家,照樣有眾多門人弟子。
倘若周興義隨便收下一名弟子,就有人敢直接對他的弟子下手。
那憑他的實力,想要去處理對方勢力的小輩,自然也是無比輕鬆。
因此雙方都有所顧忌。
除非是出現天賦特別好的弟子,不得不將其提前扼殺,否則不會撕破臉。
且許易日後在外行事,無論如何做,在旁人看來,多少都能代表他的態度。
為此,許多利害關係,就要先為他講清。
「弟子該如何做?」許易立即起身,一臉受教之色。
他對城中諸多勢力,有了解,卻並不多。
僅知道的一部分信息,還多是聽聞而來。
「城內三大武館,這不必多說,與咱們聽雨門雖是競爭關係,可並不敵對,沒有太多仇怨。」
三大武館,同處一城,平日裡怎能沒有摩擦。
有爭端,卻都很克制。
能商議則商議,實在商議不下去,便登上擂台,堂堂正正斗過一場,論斷輸贏。
其實早年間,城中也有武館與聽雨門結下死仇。
但這些年裡,早被周興義逼得遠走他鄉,不敢再留在城內。
「兩大世家中,鄭家與我們關係尚可,你大師兄的媳婦就是鄭家人。」
話說至此,他頓了頓,方才繼續開口。
「至於李家,與我們往來不多,與紫衣幫關係很好。」
不同於別的勢力,聽雨門與紫衣幫之間是真有宿怨血仇。
這些年表面上稍有平靜,是有官府居中調停的功勞。
若非如此,雙方怕不是早就在城內大打出手。
「你以後無論在城內城外,碰到李家人和紫衣幫的人,都多個心眼,提防著。」
周興義滿面謹慎之色,鄭重叮囑道。
單獨碰見李家人倒是還好,盟友關係再好,沒有充足的利益,犯不上為紫衣幫得罪死聽雨門。
可多加幾分小心,終歸是沒有錯。
「弟子明白。」
原先,許易只知道武館與紫衣幫有仇,卻還不曾知道其與李家關係深厚。
得虧今日周師說了,否則自己不清楚,往後說不得會吃大虧。
「城內勢力錯綜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日後在外行事謹慎些就是。」
周興義最後叮囑道。
其實城中還有諸多小勢力,如各類鏢局,商行,又或是門人稀少的小武館。
但這些小勢力,就全然不被他放在心上。
說完這番話,兩人方起身向前院走去。
…………
「往後,許易便是我門下第四名親傳弟子。」
周興義沉聲開口,其聲渾厚,震動四野。
下方眾多弟子譁然,即使心中早有預料,可真得知消息時,仍止不住感到驚訝。
尤其是許易,剛展露天賦,就被直接收為親傳弟子,足以見周師對其相當看重。
而身為城內三大武館之一的館主,周興義收徒,哪怕放在城中也不是一件小事。
雖說還未真正舉辦拜師宴,但今日以後,許易這個名字,怕會被城中不少人得知。
更有不少武館弟子圍了過來,拱手向許易道賀。
「恭喜師弟了,被周師看中收為弟子。」
魏玉笑著祝賀,神情卻有幾分別樣的失落。
她是開筋修為,距離內煉只有一線之差。
先前進入北靈山,她亦有不少收穫。
本來以為自己會最先突破至內煉,成為第四名親傳弟子。
未曾料到,許易竟能彎道超車。
若說她心中一絲情緒也無,那是不可能。
但方不過轉瞬,她便將這份失落從內心驅離。
第四名親傳弟子的位置本就不屬於自己,又何談被人奪走。
只要自己刻苦修行,早晚還是能成為親傳弟子。
旁人怎樣與自己無關,做好自己才最重要。
「我就說師弟你行,沒想到你還藏著這麼一手。回頭有機會一定來碼頭啊,師兄請你吃魚。」
楊百千同樣湊了過來向他道賀。
先前在碼頭同住月余,許易的刻苦,他可是都看在眼裡。
那時他就料定,許易日後一定有所成就,不然都對不起他這麼刻苦。
只是沒想到,許易不僅修行夠刻苦,天賦居然也如此之好。
這點,他真是打心眼裡欽佩。
天賦好也就算了,天賦好還這麼努力,活該他被收為親傳弟子。
「師弟有機會一定去。」許易當即應承下來。
不過以之前的情況來看,楊百千既然這麼說了,下次自己去碼頭時,八成吃不上魚。
「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提前給你準備鴨子。」陸基業插了句嘴。
幾名與楊百千相熟的弟子不禁失笑,顯然也是知道,他只要說去釣魚,就很難釣上來。
「你跟他認識這麼久,這個時候還不抓緊過去道賀。」
武館一角,常蘭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催促道。
許易成了武館第四名親傳弟子,且無論是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突破內煉境界是早晚的事。
這等人物,能有機會結交,自然是最好不過。
莫說是先前就與許易相熟的弟子,哪怕是許多隻打過照面,不算太熟悉的弟子。
這時也都紛紛向他道賀,想要混個臉熟。
而自己表弟,早在武營時就與許易相熟,無論怎麼說,都該上去道賀才是。
「等一會。」何烏語速極慢。
現在許易那邊擠的人太多,他本就有幾分口吃,人多時就更不好意思開口。
「等什麼!你聽我的,抓緊過去。你可得知道,你能交上他這個朋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常蘭繼續開口催促。
自己這個表弟什麼都好,就是太過不通人情世故,不善與人交際。
親傳弟子,那是什麼地位。
不僅是在武館內,哪怕放眼城中,周興義的親傳弟子,這一身份也無人敢小覷。
況且,等到了內煉境界,許易就有資格幫武館巡視各處產業。
屆時,他只要張張嘴,別的不說,幫幾個人安排些清閒且油水豐厚的差事絕非難事。
若能搭上這條關係,等何烏前去掛職時,就能享受到不少便利。
更別提有這樣一位人物作為靠山,在城中不說橫著走,卻也無人敢輕易招惹。
「嗯。」何烏呆呆應了一聲,最終抵不過催促,只能硬著頭皮向人群靠攏而去。
「恭……」他想要開口,話卻就在嘴邊說不出來。
「行了,咱倆回頭再聊。」
許易自是注意到這點,主動開口為他解圍,末了雙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以示親近。
「好。」何烏點頭,內心不由鬆了口氣。
眼見張河遠遠衝著自己招手,許易忙謝過眾多為自己道賀的弟子,這才抽出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