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掂量著手上的錢袋,這是沈月的嫁妝。
錢袋裡面是幾塊散碎銀兩,許多銅板,還有兩件首飾。
首飾不新,都是銀子所做,常年磕碰,表面早已凹凸不平。
錢袋很輕,許易此時卻感覺分外壓手。
「不用,你的嫁妝,你還是先收好。」
許易攥住沈月的手,把錢袋塞了回去。
「等咱們成親時,還得用它呢。」
沈月面上泛起一層紅暈,未多說話,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這銀兩我就先收著。」許易又拿起另一個錢袋。
裡面沒什麼散碎銀兩,只有一張張小面額銀票與幾粒金豆子。
這筆錢,可以說是豆腐坊這麼多年來的全部積蓄。
他既打算考科舉,所要耗費的銀錢就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不僅是在自身修行上,一路遠去郡城參加秀才試。
路上人吃馬嚼,要耗費的銀兩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雖說他手上還有幾十兩銀子的積蓄,可多準備些銀錢,絕對是件好事。
畢竟在安業縣內,他有縣丞的關係,倒是無需打點其他人。
可到了郡城當中,八成就得用銀子上下打點一番。
這筆錢花了,未必能得到什麼優待。
但若不花,那說不定處處都有人使絆子。
「嗯,那你先歇著。」沈月嘴角勾起笑,緊握著自己的錢袋,心中似是在想某些高興之事。
許易又飲下幾口綠豆湯,散了散身上酒氣,旋即取出一枚丹藥來。
開筋境界,武者修行,無需再一遍遍演練樁功。
而是要導引自身氣血運轉,不斷溫養筋絡皮膜。
每一次溫養,筋膜會愈發柔韌,氣血在其間流轉的速度也會增長。
待到筋膜溫養之極,勁力自髓而生,武者的修為便算到了洗髓。
洗髓之境,須得不斷積蓄勁力,以勁力溫養自身骨骼,直透髓中。
髓者,藏於骨竅之中,乃人體精藏所在。
氣血之力,可遊走於經絡血肉之間,卻難透骨竅。
唯有凝練成勁,方可滲入骨竅之中,溫養骨髓。
骨髓被勁力溫養,武者肉身將會再度迎來精進。
洗髓境界的武者,雙臂一晃,有不下千斤之力。
更難得的是,這一境界的武者,恢復力相較於外煉武者有極大提升。
同樣是力竭,外煉境界得好生休養一日,才能將狀態恢復到最佳。
而這一境界的武者,只需休息一二個時辰就足夠。
洗髓之後便是通絡。
人之玄竅,能容納的氣血數量有極限,通絡武者,須得以精力不斷打通自身竅穴,將血氣潛藏於其中。
勁力亦可依附於竅穴,透過血肉,短暫留存於體表。
但這一境界的武者,竅穴雖經過血氣溫養,卻仍難以承載大量勁力。
故而只能只能用於護身,無法用於對敵。
唯有更進一步,方可外放。
許易這段時間以來,從未懈怠過修行。
自突破以來三月有餘,許易已溫養無數遍筋膜。
但開筋境界的修行,遠比運血境界更難。
即使自身吞服過丹藥,資質悟性都變得更好。
想要練出勁力,踏入內煉境界也絕非易事。
按他估量,倘若沒有其他奇遇,那麼至少還得再過半年時間。
方有機會嘗試突破。
至於又要耗費多久時間才能突破,就更不好說。
這已是極快的速度了。
在城中不知多少武者,蹉跎一生,也未必能到達內煉境界。
而造化鼎內,天地精華積累的數目,已是六成有餘。
淬血丹效果要遠比蘊血丹好上不少,吞服這等丹藥,他積累血氣的速度確實快了許多。
童生試每年五月份開考,而秀才試則是七月。
在七月份之前,許易有信心煉製好下一枚丹藥。
屆時若能借丹藥之力突破內煉,即使無法完全暴露修為,許易一樣有信心取得秀才功名。
畢竟擁有勁力後,即使不暴露其力量。
其本身具備的特性,例如可稍抵外力,亦或是更快恢復氣力等好處,依舊能為自身帶來極大幫助。
最關鍵的是,這等變化完全可以被解釋為天賦。
除非許易主動暴露,亦或是有更強者出手探查。
不然別人即使有所猜測,也無法確定他的真實修為。
又是一日修行結束,翌日,早早有武館雜役前來通傳。
周興義召集幾名親傳弟子,前去門內議事。
許易得知此事,自然是急忙趕過去。
還未走入門內,便見到魏玉遠遠沖他招手。
「師弟。」她抱拳一禮,面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
「師姐,莫非突破內煉了?」許易見狀,頗有幾分試探的開口。
魏玉修為本就是開筋境界,且年歲不大,方不過二十五歲。
武者修行血氣,血氣旺盛,充沛活力者,突破關竅,自然更加容易。
一般來說,一旦年歲過了四十,武者若是還未入內煉之境。
即使血氣不衰敗,再想要突破關竅,也要比之前難太多。
魏玉作為武館內為數不多的開筋武者,加之年歲又年輕,她修為有所突破,本就在許多人預料之中。
實際上,若非半道殺出來個許易,她才應該是第四名親傳弟子。
「是你猜對了。」魏玉一笑,面上頗有幾分自得。
別看她後拜師,但論入門時間,她可比許易早得多。
因此她當下仍稱許易為師弟。
「那我可得恭喜師姐。」許易笑著同她道賀。
兩人一同走入武館內院,張河等幾位師兄,早早便在此處等待。
「今天喊你們來,主要是兩個事,一是咱們武館內又多了名親傳弟子。」
周興義目光掃過下手,眾多弟子面露笑意道。
張河等人見到魏玉的一刻,就已猜到此事。
當下心中並不意外,只是紛紛向著魏玉道賀。
「其二,今年科舉馬上就要開考,你們早做準備,回頭來找我,我單獨教教你們該如何去考。」
這話雖說給眾多弟子,實際上,門內今年要考科舉者,只有許易一人。
張河與姜英王鐵三人,皆有秀才身份在身。
而舉人試三年一考,他們少說得再等上一年,才能去府城考。
至於魏玉,她的家境雖還算不錯,可也還沒好到能隨意浪費科舉機會的地步。
修為剛突破內煉不久,她先前還未做過準備。
就算臨時抱佛腳,當下這麼短的時間也來不及,她八成也得等明年。
「弟子明白。」許易聞言躬身行禮道。
魏玉同樣行禮道,她今年確實不考,卻也能早做準備。
周師是朝廷欽點的武舉人,能得他老人家親自提點,當然是難得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