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終於醒了啊!」
趙修齊方才睜開眼,就望見許易正衝著自己笑。
緊接著便感受到渾身上下,從腦袋到胸口後背,再到雙臂雙肩,沒有一處不疼。
尤其是胸口,自己好像是被人踹了一腳,當下仍是鑽心的痛。
「這是怎麼了?我怎麼在這?」他一張臉上,寫滿錯愕與不解。
直到此時此刻,他整個人仍在發懵,捂著極痛的腦袋,不停回想先前之事。
「你不記得了,你先前衝進來,拿著槍就要對我下殺手。」許易凝聲道。
自打那一團黑氣離開趙修齊體內,他整個人就頓時昏了過去。
許易沒辦法,只能把他先扛回來,趁此機會,他也想問問對方究竟是在哪裡遭遇的黑氣。
若是接下來,能再從張道長手上搞到幾張符籙,他或許可以試著再去找找這黑氣的麻煩。
「嘶!」趙修齊捂著腦袋,倒吸了幾口涼氣,不斷在自己腦海中回憶先前之事。
先前遭遇,他並非完全沒有印象,如今仔細回想,總算能找到幾分蛛絲馬跡。
他只記得自己駕馬一路前行,途經某處荒林,打算在其中休息一夜。
不知為何想起自己被許易拒之門外,內心越想越氣,一時竟發了瘋,打算回來找他報仇。
「我這是被邪氣入了腦啊!此事還真是多謝兄弟救我。」
他猛地一拍手,這時方反應過來,手上也有傷,又是一陣呲牙咧嘴。
他被邪氣入腦,發力之時全無章法,更會不管不顧的施展力量。
連續幾次把長槍打在樹上,傳來的反震之力,也讓他雙手虎口都被撕裂。
「在下趙修齊,出身臨山縣,這次真是多謝恩公救我一命。」
他說話間,強咬著牙起身,推金山倒玉柱,便要下拜叩首。
大乾確實不興跪拜之禮,但許易此次是真救他一命,於他而言恩同再造,下跪叩首,絕不為過。
畢竟當時的他邪氣入腦,出手之時全無章法,還一心想要許易的命。
許易哪怕是出手殺了自己,也絕不稱不上錯。
亦或是壓根不管自己,那隨著自己邪氣入腦愈發嚴重,早晚還是個死路一條。
劫後餘生,他當下內心既是欣喜激動,亦是真真切切的感謝許易。
「趙兄不必如此。」許易哪能真受如此大禮,忙搭手將其攔住。
「尚不知恩人名姓,又家住何處,我家在臨山縣還算有幾分勢力,等我歸家,定要備足厚禮,上門親自道謝。」
救命之恩,乃是大恩,斷沒有隻在嘴上道幾句謝的規矩。
為報此恩,他不說傾盡所有,起碼也得備上一份厚禮感謝才行。
「安業縣,許易。」將他扶起後,許易方才報了姓名,又有幾分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什麼是邪氣?趙兄你又是在何處被這邪氣入腦?」
許易只知道這方世界有妖物,修行有成的妖物氣血強大,絕不弱於武者。
且因有氣血供養,許多實力強大的妖物,靈智也不弱於常人,其修為到達一定境界後,甚至可口吐人言。
然而他卻從未聽說過,這方世界還有什麼邪物存在。
「你不知道?」趙修齊神情頗有幾分詫異,緊接著便開口道。
「人死後,若有一點執念未消,留存於天地之間,又受天地精華滋養,便會逐漸凝練為一團邪氣。
亦或是山林間某些陰邪之物,吞納日精月華,逐漸成了氣候,同樣也會化為邪物。
這等邪氣入腦,不僅可惑人心識,隨著時間推移,更會吞噬人體靈識氣血。」
他大致說了一番,自身對這類天地邪物的了解。
內心卻忍不住沉思起來,自己為何,會被那盤恆於此的邪物注意到。
大多數邪物雖具備靈智,可並不多,最多也是相當於稍稍聰明的野獸。
但這並不代表它們傻,狼群狩獵尚會用計謀,更何況比狼群更聰明的邪物。
想要吞食一名武者,本就是極具風險之事,沒有足夠的利益,那邪物根本不會動手。
莫非是自己這段時間修為有所提升,發生某些異變,致使自身靈識增長?
導致哪怕有著極大風險,它也想要吞食自己。
可若是如此,那邪物迷了自己心智,大可直接讓他在原地打轉,又為何要冒著更大風險來尋許易。
趙修齊內心滿是疑惑,怎麼想也想不通。
「那敢問趙兄,若是遭遇這等邪物,該如何應對?」許易詢問道。
他手上這張符籙,先前確實展現出足以對付邪氣的力量。
只是除了張孟陵外,他還想確認一下,能否有其他方法對付邪物。
如果有,那當然最好不過,如無必要,他實在不想與承天觀過多接觸。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武者血氣壓制,只是必須等邪氣入體後,武者血氣才能發揮作用。」
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趙修齊知無不言。
莫說武者,哪怕體格稍微健壯的普通人,都有一腔血勇之氣。
只是血氣無法外放,唯有邪氣入體後,武者運轉血氣,方有機會將其驅離。
若是那邪物的實力夠強,僅憑血氣,有時連自保都未必能做到。
「此外,若能為官,得國運龍氣庇護,尋常邪物也不敢侵擾。」他繼續開口道。
許易眉頭微皺,趙修齊目前所說的方法都只能用於自保,沒有真正將其解決的能力。
而自己想要吸收天地精華,只靠自保顯然不行,必須主動出手
「有沒有法子,能將這邪氣徹底擊潰。」他忙追問。
「有。」趙修齊猛地點了點頭道。
「武者修為到達罡勁境界,可融匯天地之力入體,以此鎮殺妖邪。」
武者修為即使到達內煉圓滿之境,可施展勁力禦敵,實則還是需要武者肉身為依憑。
對付邪氣這等沒有肉身的精怪,仍舊束手無策。
而罡勁武者則不同,其體內罡氣融匯天地之力,可輕易絞殺邪物。
「原來如此,多謝趙兄解惑。」許易連連點頭,心底卻如驚濤駭浪般激盪。
張道長給自己的那張符籙,能輕易鎮殺那團邪氣。
不用想,這絕對是罡勁武者的手段。
莫非張道長是罡勁武者,真若如此,他來安業縣,究竟所欲何為。
又或是他並非罡勁強者,只是其身後有一位罡勁強者作為倚仗。
無論哪一點,都能說明承天觀,所圖甚大。
但對方為何要將這張符籙贈予自己,不用想也知道,這等必然出自於罡勁武者的東西,價值絕對不會便宜。
是算到自己會用,亦或是有其他圖謀。
許易內心仔細推想,最終還是決定回城之後與張道長,見上一面。
原因簡單,以自己的修為實力,即使天賦再好,也絕不會值得一位罡勁武者費心謀算。
以罡勁武者的實力,真要是對自己抱有惡意,想解決自己,他連反抗的餘地都不會有。
而願意將符籙贈予自己,對自己顯然是充滿著善意。
這麼看,自己私下裡倒是可以與其多接觸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