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駕起胯下駿馬,緩慢向郡城踱步。
趙修齊的坐騎,確實是相當不錯,眼見主人奔逃,竟還能一路追尋至破廟。
足可見,這是一匹頗為難得的良駒,極通人性。
只是趙修齊受了傷,渾身上下幾乎沒一處好地方,哪怕他是洗髓武者,也得養上二三日。
當下別說騎馬,就連走路都頗為麻煩。
許易只能暫時讓他待在馬車,勉為其難,替他騎一騎這匹良駒。
「我說許兄啊,你還是慢點吧,咱們沒這麼著急。」趙修齊趴在馬車上,開口勸說道。
乘車確實不用費力,但這一路顛簸,結痂的傷口又一次次被扯動,感覺確實不是很好受。
「還是快點吧,趙兄你也不想再在外面過夜吧?」許易扭過頭去道。
說話間小腿輕夾馬腹,驅使馬匹更快向前奔行,頗為悠閒的踱步,逐漸變成慢跑。
「唉!」趙修齊無奈嘆了口氣。
相較於現在所遭受的痛苦,他實在不願意再冒著風險在外過夜。
疼就疼吧,總比丟掉性命好些。
趕在日暮西沉,城門緊閉之前,許易終歸是趕到了郡城。
交上兩匹馬入城的城門費,許易駕馬踏入城中。
仔細說來,郡城與安業縣城並沒有太大差距。
無非是街道更寬敞,城池更熱鬧,往來周遭百姓顯得更富裕些。
縣城中,只有幾條主路上才鋪築青石磚,其餘地方皆是夯土,風一吹捲起漫天塵土。
而郡城內,無論何處道路,皆鋪築青磚。
哪怕是偏僻小巷內,也無非是青磚有幾分破損,未能及時更換。
不止如此,郡城內武者的數量明顯要比安業縣多上不少。
但這也正常,郡城人口的數量可比安業縣多了數倍有餘,更別提整個長龍郡的資源都匯集於此。
各類在縣城中購置不到的珍稀丹藥,在此處卻能輕鬆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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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多優勢,郡城中武者的數量,自然會多上許多。
「我家在郡城中有住宅子,許兄不如先去安歇一夜,明日再去拜訪陸家。」
踏入郡城內,趙修齊自馬車上仰起頭道。
這一日趕路,兩人閒來無事,便聊了許多。
許易也算是知道,趙修齊家中,絕非他先前所說在臨山縣小有勢力。
趙家乃是臨山縣最大的世家,沒有之一。
生意更是做得極大,臨山縣幾處重要的礦脈,皆歸他們家所有。
不止如此,許易好不容易才搭上縣丞這座靠山。
而趙修齊的親爹就是縣丞,他親娘舅,還是縣中巡檢。
可以說他從小到大,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
這次來郡城考科舉,也是因為臨山縣與郡城距離不遠,他獨身駕馬也就只有兩日路程。
趙修齊先前也來過不少次,一直都是安穩無事。
這次才大起膽來,獨自脫了家族護衛,率先前行。
不曾想偏偏這次著了道。
他這等家境,家中在郡城自有房宅,一年四季都有僕役丫鬟時時打掃維護,方便族內前來科舉的子弟,又或是族中商隊臨時居住。
「也好。」許易點點頭道。
他早就將自己入城後,打算拜訪陸家一事說出。
這不是什麼大事,沒有必要多過遮掩。
至於幫縣丞送禮這件事,他自是不會說。
在趙修齊的指點下,許易駕馬在城中穿行,終於在宵禁前趕到一座二進宅院外。
宅邸修建的頗為氣派典雅,兩根漆紅門柱,支撐起丈許寬的宅門,門前還有兩隻威武的石獅鎮守。
宅門上方,刀劈斧刻寫著趙宅二字,其筆力蒼勁,定然是一位修為高深的武者所書寫。
「大少爺,您怎麼來了?」院門一側,低矮的門房內。一名四十餘歲,體態微胖的圓臉雜役,匆匆迎了過來。
說話間,這名僕役已在招呼人,急忙打開院門。
「我這次來是考科舉,路上不小心受了傷,所幸有這位兄台相助,這才沒出事。」
馬車駛入宅院,趙修齊慢悠悠開口道。
「那少爺您先歇著,我這就讓人去請大夫再給您看看。」
圓臉僕役,在宅子中顯然頗有地位,當即開口道。
「嗯,去吧,從帳上支錢。」趙修齊走下馬車,立刻有兩名丫鬟前來攙扶。
「許兄先去客房休息,我去找個大夫看看,等晚上,我再設宴款待你。」
趙修齊抱拳行了一禮。
他受的傷勢雖不重,可大致抹了抹傷藥,顯然不是很穩妥。
再找個大夫看看,用些其他療傷藥材,好能讓自身更快恢復,更不會留下絲毫隱患,影響自身科舉。
「趙兄還是快些去吧。」許易笑聲應答。
隨著兩名家丁在宅邸中穿行,整座宅院頗為寬闊氣派,園中有亭台樓閣,假山清溪,頗有幾分清雅之意。
客房在前院,說是客房,實際上是一座獨立的小院,一間正屋,兩間偏房,除卻沒有廚房外,一切設施齊備。
幾名丫鬟正在布置客房,一床新被褥被抬進屋內,還有茶葉、瓷杯等各類器具。
更有不少冰塊,同樣被送入屋內冰鑒中。
陣陣涼意散發,驅散夏日傍晚的燥熱。
「大人,您看這客房布置的可還滿意,可還有什麼要添置的東西。」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滿面恭敬之色問道。
「足夠了,不用再添置什麼東西。」
只是臨時安頓之地,能住上一夜就已足夠。
何況趙修齊讓人準備的頗為充分。
「那就好。」中年管事點了點頭,隨即扭過臉去,向一旁的幾名僕役吩咐道。
「你們幾個就在這院中好生伺候,這位大人是咱們大少爺的貴客,千萬不能怠慢。」
他說完又衝著許易笑了笑,滿面諂媚之色。
「您要是有什麼事,直接吩咐他們幾個就成。」
言罷,他又躬身行了一禮,這才默默退出院落。
「你就先在這休息一夜,明天再動身回碼頭。」
許易從馬車上取下自己的包裹與那一擔子縣丞要他送的禮物,旋即看向老馬夫道。
說話間,他又從懷中取出二兩碎銀遞了過去。
「謝大人賞。」老馬夫忙行禮應聲,今天跟著許易,他可真是長見識。
平日裡這樣的高門大戶,他哪有機會進來,今日也算是能看個新鮮。
何況還得了二兩銀子的賞錢,這可是實打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