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落下帷幕，老爺爺甦醒
黃金宮內的虹光漸漸斂去。
林塵只覺腳下一實，周遭景象已然變換，不再是那座宏偉殿宇，而是雲夢古地那熟悉的、靈氣氤氳的蒼莽天地。
但同時，他察覺到了一絲隱隱約約的排斥感，很微弱，卻又無處不在，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輕輕推拒著所有外來者。
雲夢古地，就要關閉了。
「這等機緣之地，這一次只開啟七個月。」蕭忘生輕聲嘆道。
不遠處，軒轅侯亦輕嘆一聲，朝厲天行拱了拱手：「厲道友實力精進，此番是軒轅侯技不如人。」
她倒也灑脫，敗便是敗，並未多作贅言。
厲天行抱拳回禮，虎目之中精光內蘊，氣度較之先前更顯沉凝。
奪得霞光殿，又獲授《雲渺天經》，他的前路已然豁然開朗。
而最先有所動作的，卻是天鷹公子。
他並未立刻動用接引令離去，反而那雙如鷹的眼眸，鎖定了林塵。
「林塵。」
天鷹公子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相磨般的質感。
「血靈殿前那一戰，是我踏入武道以來，第一次慘敗於同境武者。」
他頓了頓，「我承認，你很強，以你的實力，未來絕不會限於雲州一地。」
「但待我練就風雷雙翼，未來再遇時，我定要敗你，洗刷此恥！」
這番話擲地有聲，透著屬於頂尖天驕的尊嚴與氣度。
可以接受失敗，卻絕不甘於失敗。
林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時恭候。」
「不過，如今的你與我或許只差一線，但我也不會原地踏步，或許下次相遇時，你已落後甚遠。」
「哼！」
天鷹公子冷哼一聲，手握接引令，虹光湧現，瞬間將他送往雲州之外。
像他這般域外武者，若不憑接引令，被天地排斥而出時，只會落入雲州境內。
林塵見狀微微一笑，也看向身旁幾人道：「此間諸事已了，林某先行一步，諸位，山
高水長，後會有期。」
話音落下，他心念催動。
「嗡」
雲夢接引令青光大放，將林塵周身包裹，下一刻，他便化作一道凝實的青色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隨後，軒轅侯亦被接引離去，原地只剩下厲天行與蕭忘生二人。
蕭忘生與厲天行對視一眼。
旋即，蕭忘生微微頷首，腰間流雲劍輕聲嗡鳴，一道劍氣破空而起，載著他化作流光，朝古地深處某個方向掠去。
如此，這方天地便只余厲天行一人。
他默默望著眾人離去的身影，眼眸沉靜如深潭，卻閃爍出一抹銳利的光。
「祝炎，早已被我踏在腳下，月芷柔，霞光殿前我親手將她擊退。」
「蕭忘生雖強，卻敗於林塵劍下。」
厲天行低聲自語。
他的目光漸凝，仿佛穿透虛空，看見了兩位劍客的虛影。
「如今排在我前面的僅有兩人，蕭忘生，林塵。」
「蕭忘生劍骨天成，得授《青冥劍經》，確是我勁敵。但————」
厲天行眼神微眯，一股沛然莫御的自信自胸中升騰。
「如今我有《雲渺天經》，也有九天清氣夯實武道根基，誰高誰低，尚未可知！」
「而林塵————」
念及這個名字，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隨即化為極淡的嘲弄。
「此人確實強橫，劍道通玄，在肉身一道也頗有成就，能連敗蕭忘生與天鷹，堪稱此次古地第一人。」
「但是————」
他搖了搖頭，似在惋惜什麼。
「眼光，終究是淺了。」
「黃金宮何等機緣？」
「秘閣之中，神兵、丹藥、功法、奇物————哪一樣不能令人脫胎換骨，實力暴漲？可他，竟選擇了還魂草，對自身毫無用處之物！」
「被俗事拖累，哪怕現在再強，未來也不足為懼。」
此刻，厲天行負手而立，周身氣息隱隱與天地相合。
那得自霞光殿的九天清氣，為他添了幾分縹緲之氣，可眼底那簇野心之火，卻熊熊燃燒，未曾稍減。
「待我煉化清氣，參透《雲渺天經》，雲州年輕一輩第一人之位————遲早，會是我厲天行的！」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向古地深處。
時間悄然流逝。
雲夢古地內的排斥力越來越強，催促所有外來者離去。
一道道身影，相繼消失。
荒原、山谷、密林————
曾經喧囂的廝殺爭奪之地，漸漸重歸寂靜，只留下戰鬥的痕跡、妖獸的屍骸，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靈氣餘韻。
古地邊緣，某處被天然陣法遮掩的僻靜山洞內。
慕雲舟盤膝而坐，飲血刀橫置膝上。
刀身暗紅的紋路隨他的呼吸微微明滅，人與刀之間，已建立起一種血肉相連般的緊密聯繫。
他氣息圓融厚重，玄武十重的修為穩固無比，甚至已隱隱觸碰到那層通往地武境的無形門檻。
忽然，懷中雲夢接引令青光湧現，包裹著他離開了這方天地，返回蒼州。
片刻之後，他手指上那枚古樸的戒指，微微一顫。
一道蒼老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緩緩甦醒，自戒指深處瀰漫而出。
「老師，您醒了！」
慕雲舟心中一喜。
「小憩了片刻。」
蒼老的聲音回應道，隨即一道靈魂之力掃過，仔細感應慕雲舟此時的狀態，語氣不由帶上驚訝。
「這刀————好濃郁的殺伐兵煞之氣，且已認你為主，你從何處得來？」
慕雲舟當即將雲夢古地內發生之事，一一道來。
山洞內隨之沉默了片刻。
「林塵————」
老師緩緩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之色。
「你確定，此人便是當年蒼茫山脈中，那個靈武四重、劍法尋常的少年？」
「千真萬確。」
慕雲舟肯定道。
「初見時不過靈武四重，來自偏遠之地，如今卻一躍成為地武境，登頂雲夢古地————
這般成長，太過駭人。」
老師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與他接觸，可曾察覺他心性有異？或是有修煉魔功、被奪舍的痕跡？」
慕雲舟認真回想，隨即堅定搖頭：「不曾，林兄為人坦蕩磊落，行事皆光明正大，絕無半分陰邪之氣。」
「是這樣————」老師沉吟良久，終是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嘆道。
「看來，應該是為師當年看走眼了————此子之潛力，遠超我等想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武道之途，浩瀚無垠，總有些際遇造化，超乎常理。」
「或許他得了某位上古大能的完整傳承，或許他體質特異，年少不顯，隨後才一鳴驚人。」
「又或許————他另有一番不為人知的緣法，這才能突飛猛進。」
隨後，老師話鋒一轉。
「不過，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修煉速度，已走在絕大多數人前列。」
「他的路，是他的機緣造化，你的路，也絕非平庸。」
慕雲舟神色一正。
「老師放心，弟子不是小氣之輩，林兄的強大，只會激勵我更加奮力前行。」
「嗯，有此心志便好。」
老師語氣欣慰，「雲夢古地之行已畢，你修為已達瓶頸，稍微沉澱，衝擊地武不過水到渠成。」
「但你想要走得更遠，窺視天武，還需在血火征戰中磨礪而出。」
「老師的意思是————？」
慕雲舟問道。
「大乾王朝，屠龍軍。」
蒼老聲音緩緩吐出幾個字。
「這支軍團常年征戰四方，開疆拓土，其內軍功制度完善，資源獎勵豐厚，乃是淬鍊強者最好的熔爐。」
「況且這飲血刀中所蘊的殺伐征戰之道，也需要實戰磨礪。」
「加入屠龍軍，於血火中打磨你的刀，是最快，也最紮實的晉升之路。」
慕雲舟眼中光芒一閃，不由想起這飲血刀前任主人曾在沙場上的馳騁。
「雲舟願意前往！」
「嗯。」
蒼老的聲音繼續道，「接下來，你先去一趟坊市，隨著你跨入地武境，地靈丹的煉製手法，也該教給你了。」
「此丹藥藥力溫和，可增長修為，最合適地武境四重以下的武者煉化。」
「你在雲夢古地得到不少機緣，應該足夠支撐你未來數年煉製地靈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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