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萬能許願機
教會將【聖髓】視作一種試煉,用戒律約束原罪,由此通過試煉。
但在【異端】的記錄中,這是一切「萬能許願機」的原型。
「你有沒有發現,【聖髓】在滿足我們的願望?」
溫特婆婆在給洛安的書中寫了這麼一句話,洛安的第一反應是無法理解,但接下來的說法確實有一些道理:「我們只是想不受嚴寒,不畏飢餓,不管看起來再怎麼恐怖,但這些東西都實現了這個願望。」
是的,不管那些異端再怎麼恐怖、血腥,從結果上看【骨釘】和【血噬蟲】都讓使用者對嚴寒有極高的抗性,並且有其他方法填飽肚子。
甚至放到【冰血人】上..
採集【聖髓】的工作也滿足了他們的願望:變得耐寒,變得能幹,變得不怕餓。
冰血人具備的【聖髓耐性】使得他們只要接觸聖髓,輻射就會提供必要的能量,支持身體發育,維持機能,甚至是對寒風變得遲鈍。
但人是很難遏制住欲望的:當痛苦焚燒思維,欲望就不再可控了。
洛安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想到了路易,那個傢伙就是在想要救自己的時候忽然變得異常強壯和敏捷。
除此之外,所有目擊的受詛咒者的行為似乎都透露著這個原則:
當他們想要拾起自己的斷肢,血肉就從身體裡鑽出去連接;
當他們想要救下自己的同伴,肌肉就變得如岩石般強硬;
當他們想要斬盡敵人,惡魔隨之釋放;
當他們想回家..
他們就會趔超著回到城市。
「老大,你喝水。」
歐文喝了水,洛安組織好了語言:「...你還記得波爾多說過,口服【生命滴露】是聖騎士的專利嗎?」
「記得。」
「但那不是真的。」
洛安專注地盯著歐文的表情,因為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必須相當小心,他要引導歐文的想法。
這話說出口時,歐文眼睛微微瞪大,腦袋回收。
洛安當然不是什麼微表情專家,但這是很明顯的驚訝這說明歐文自己心裡有猜測:他似乎意識到身體的不正常了。
顯然這種意識和猜測偏向於不好的方向,並且和波爾多的說辭有強烈關聯,因為他做了聖騎士說的「禁止之事」。
洛安心裡瞭然,繼續說道:「【生命滴露】並不只有教會能夠製作,神父曾翻閱教會的書籍,了解到古代鍊金術士追求一種叫做【生命靈藥】的東西。
這種東西可以讓將死之人恢復健康,讓任何傷勢瞬間痊癒。」
歐文的思路很快被帶偏了,一下子進入傳說中:「你是說這是一種東西?」
「這當然不是,不過幾百年前,這些鍊金術士確實可以生產一種奇特的恢復藥劑,一種顏色介於紅色和淡紅色之間,被稱作【生命藥劑】的東西。
他們經常將這些東西兜售給冒險者,或者作為報酬,僱傭這些冒險者做一些事情。
從神父的描述來看,二者相當相似,並且教會也懷疑鍊金術士擁有同樣的技術,並因此在聖戰時期清理了掌握這種技術的鍊金術士。」
洛安頓了頓:「那時候冒險者在危急時刻都是直接把這些東西往嘴裡懟的。」
歐文咂舌:「聽起來就像古早冒險者小說...以前我會懷疑,現在嘛,我倒是相信這些都是真的了。」
洛安注意到歐文放鬆了許多,於是他笑了笑:「因為這就是真的,不過在聖戰之後已經幾乎沒有這樣的鍊金術士了,一百年的時間就夠人們把這些東西當傳說了。」
「所以...教會為什麼說口服滴露是危險的?」
「因為確實有很多冒險者在服用藥劑後發生了...呃,我想我們還是用一個其他的詞,比如【髓化】。
總之,髓化在冒險者群體中確實不少見,從記錄來看,越是純淨的【生命藥劑】反而越容易出現髓化。
鍊金術士認為這是生命力溢出的表現,當生命力溢出,這些力量就會遵循冒險者的想法自由發揮—
或者說,藥劑本身就是遵循冒險者的想法治療他們,但是勁越大的越容易出現明顯的異常。
想像一下,藥效最小的不入流生命藥劑可能只相當於一碗...呃,土方子草藥湯,這裡面的力量就算發生了髓化,估計也就是在皮膚上長一個瘤子。」
歐文很快理解了這種說法,並且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他關注並且不那麼理解的東西上:「那這種...【髓化】是為什麼發生?」
這也是洛安最終想告知歐文的東西。
洛安認真地說道:「你的願望—想像一下,當你胸前中了一槍,你會想什麼?」
歐文抬頭想了一下:「如果還能動,當然是先幹掉開槍的傢伙。」
「怎麼幹掉?」
「呃...我得找把武器...」
「然後你發現你的手骨突了出來,變成了一把劍。」
「啊?」
「是不是覺得劍不好用?那就對了,你想要一下子就把那傢伙殺掉,劍當然不夠用,所以突出的骨頭變成了子彈,嗖的一下被彈了出去,把那傢伙打了個對穿。」
洛安兩手一拍:「你看,你把他殺了。」
「這也太無厘頭了,我是想殺了他,但是.——.」
「但是情況緊急,你還能顧得上其他的?」洛安搖頭,「老大,那我換個說法,有個傢伙要炸了能量塔,你被壓在廢墟下面,動彈不得。
你能想到怎麼殺了他嗎?」
歐文說不出話了,這種時候腦袋裡只有殺人,至於怎麼做,確實不清楚。
甚至他都可以想像得到,如果那種情況發生了...他甚至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幹掉那個人。
這麼一想,他忽然有些理解冰原上那些【惡魔】了。
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事情,變成【惡魔】要是真的能實現他的願望,他一定會獻上自己的靈魂。
想到這,他忽然笑了笑。
洛安感覺歐文已經完全理解了,不過他還是要確定一下:「你笑什麼?」
「我笑我們昨天還在探討什麼是靈魂,今天我就發現我的靈魂值什麼價格了。
你小子肯定猜到我想說什麼了:我這右半邊身體感覺很奇怪,有時候別人碰到這些金屬架子我都會有觸感,感覺這些東西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你給我喝掉滴露的時候,我疼的厲害,身體動不了。
我只想著讓我能站起來就好了,不能拖後腿。」
洛安完全鬆了那口氣:知識的灌輸是很危險的。
先不提有人可能會精神崩潰,在發生髓化的情況下,腦子想歪了是真的會變成怪物。
他點點頭:「就是這樣,老大我認為滴露中的能量可能不夠完全修復你當時的身體,所以它將還沒斷裂的金屬作為了你的新骨頭。
這些金屬架子確實在某種意義上成了你的身體。
這種情況比較罕見,因為以前可沒有這麼多鋼鐵義肢,但只要你接受這種現象,把它當作平常,就不會有其他問題。」
「完全懂了,你應該去做個教師或者之類的東西,連我這個大老粗都能聽懂這意思。」
歐文聳了聳肩,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整個右半邊身體都輕了起來。
喝了口水,他嘆了口氣。
「你這麼說的話...我忽然想到那天傑克的反應:有人摸了摸他,他卻當場發瘋,嘴裡還說著這是他發現的東西——
你知道嗎,在下礦之前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他一定會最先發現聖髓,然後帶著小傑克和艾達過上好日子..
他在害怕,我理解你的意思了。」
洛安回憶起當天的場景,以及之後的場景,也是心有所感。
「不管怎樣,老大,我們現在知道影響髓化的一個因素了,我想著等我把手頭上相對安全的材料都研究透,就重啟對聖髓的研究。」
歐文看向實驗桌上的樹皮灰和樹枝:「也可以,不過眼下還是暴風雪最要緊,我聽說你研究出了一種...膠水?」
「對,我已經打算把它叫做【灰膠】,具備【密封】【結構化】和【耐寒】三種主要特性,這是我起的名字。」
實際上這些詞條是系統中自帶歸納的,【灰膠】的這三種詞條都是二級,顯然是相當不錯的材料。
說完他又走向樹幹:「淨化後的木材再教會內部是相當優質的武器材料,我想著我們可以準備一些武器。」
「木頭做的武器?」
「不,這樹幹和記載里不太一樣,比起木材」更像是鋼材」,畢竟咱們擊敗的是【死孽之塔】,而不是真正的【死孽大樹】。」
這種金屬材料會相當優質,洛安還需要一點時間估算一下存量,好想想到底要製造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迫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停下了交談。
「洛安!溫特婆婆給我們送來了一封信!」
人還沒影,聲音就到了。
凡妮莎走進屋子抖了抖身上的雪,將羊皮紙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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