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蒸汽工業的瑰寶（二）
燃燒是安靜的，力量是無形的。
但人類是聰明機智的，這股無形之力體現在黃銅製的壓力表上，指針穩步上升，直到越過工作標線燃燒就不安靜了。
砰。
一聲悶響在金屬中爆發，細碎的雪被抖落，周圍的木板也跟著抖了一下。
這聲音是因為許多需要運動的金屬克服了靜摩擦力，同時發出的共振變成了可以被人聽到的聲音。
活塞緩慢而沉重地在連杆驅動下運動，隨著壓力表上的指針越發攀高，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走完了第一個行程，發出第二聲悶響。
因為幾個活塞並不同步，第三聲、第四聲...一直到第九聲悶響緊隨其後，像戰鼓一樣敲在人的心窩。
有人已經面露喜悅，但洛安快速喊道：「穩住！穩住！」
但他的心一樣激動。
蒸汽動力在前世被內燃機所打敗，但在這裡，這項技術能夠爆發出驚人的動力。
洛安從未小看過蒸汽動力，但當這些巨型機械快速擺動起來，爆發出人力難以企及的力量，自豪感還是從心底滋生。
農業能力的提升、冶金能力的提升、化工能力的提升，最終體現在眼前這台增壓泵之上：
來自化工作坊提純的工質水、來自金屬回收站和工件鍛造站的金屬部件，蘊含著人類蒸汽工業指揮的機械組件。
還有最重要的，這些被溫室養活的，勤勞的、聰明的、堅韌的工人與工程師們。
這一切集合在一起，在這苦寒之地，在這不願屈服於天災，不願掠奪、墮落、盲目的城市中重新恢復了為蒸汽核心供給動力的加壓站。
八組活塞起起落落，連杆在光芒下泛著金屬的光澤，動作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順滑這一時刻，他已經不那麼像機器了，更像是人類的心臟，將水轉化為強勁力量的載體。
液體順著盤旋的細管湧入標準蒸汽核心之中，另一個壓力表的指針開始攀爬。
指針穩定在區間中。
洛安眼中，機器的三核性也完美匹配，真正像人一樣完美。
「穩住了！」
每個人都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歡呼的聲音此起彼伏！
洛安也是鬆了一大口氣，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良好的開頭，而不是真正結束了。
於是他在歡呼聲中朝所有人呼喊：「但這只是開始！我們需要12小時才能讓蒸汽核心充滿能量！
如果一起正常—兄弟姐妹們，如果一切正常，這意味著我們可以生產蒸汽核心了！
想想看，這可是大霜凍前技術含量最高的蒸汽機械！
這東西會幫助我們穩定能量塔，度過暴風雪簡直易如反掌！
好好工作吧努力工作吧，為了所有人，為了你們自己，為了明天能吃飽穿暖！看好這個大傢伙！」
說完，洛安從工作檯前走開。
在歡呼聲中，他走向鍋爐工程師：「看好工作站，蒸汽注入結束第一時間喊我，啟動能量塔加壓站的時候我必須在現場。」
「那當然—大師，那當然，我的老天，我們竟然能生產蒸汽核心了...
，鍋爐工程師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蒸汽核心是這個世界蒸汽工業的重中之重，在大霜凍之前，生產蒸汽核心的往往都是那些極其高端的企業。
什麼艾爾帕諾皇家動力機械廠、瓦勒斯特第一蒸汽動力廠、新聯邦動力聯盟之類的大企業，不是直屬王室，就是直屬議會、總統大樓..
但是他們現在竟然在生產蒸汽核心！
末日之前這項技術都是高端技術，在末日之後，一個苟延殘喘的城市竟然逐步發展出了生產這種蒸汽工業瑰寶的能力？！
他本以為被教會趕到這裡採集聖髓，澤爾海姆會是他的葬身之處。
可是...這裡簡直是奇蹟之地。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他們會恢復蒸汽核心生產線，然後建造大型工廠、大型機器人、大型蒸汽列車，依託能量塔，不斷找到新的倖存者，城市不斷擴張，適應這場末日...
老天，他們像是開拓者，而不是苟延殘喘的倖存者。
「還沒結束呢。」
洛安笑著提醒了這麼一句。
不過鍋爐工程師連連搖頭：「不...大師，我雖然沒在大廠工作過，但加壓鍋爐的穩定度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廠都要好。
蒸汽核心也相當穩定，一點不穩定的震動都沒有！
這也太誇張了...咱們的檢測系統可不完善——您只靠計算和設計就穩定了整個工程！
「」
正常情況下，這種工業當然需要大量的監測系統。
不過洛安只需要用「眼睛」看就能確定核性平衡，況且【龍血山銅】的穩定性超出山銅太多，更純淨的工質水也讓容錯率大大提高。
對這種誇獎，洛安欣然接受：要是他沒辦法超越這個時代的工程師，他還有什麼臉說自己能帶著城市走向繁榮富強？
當然，向著「好」和「完美」進發的道路永無盡頭，接受之餘他也在提醒自己：不要自滿。
既然說道監測系統，洛安好奇地問道：「運氣好一點罷了，我想知道你們之前的廠是怎麼監控高溫的？」
「那是新聯邦聯盟的技術，一種利用電力進行檢測的技術...我聽說是這樣的，您竟然不知道嗎？」
鍋爐工程師相當驚訝，但轉而他立馬想到城市裡的傳說：
洛安大師是個天才，他根本不是什麼受過良好且踏實教育的蒸汽工匠傳人，他是個自學成才的底層人民！
於是他立刻一臉歉意：「忘了您是天才...這套技術似乎叫做電磁熱檢測系統，專利人是機械哲人尼古拉·特斯拉大師。」
洛安愣住了。
電磁？尼古拉·特斯拉？
他花了幾秒鐘時間反覆思索，反覆想了一下，目前為止卻是沒聽說過什麼英國、美國的玩意兒...
不僅連發明差分機的查爾斯·巴貝奇重名，連尼古拉·特斯拉都重名，發明的東西還都高度相關？！
洛安想了想問道：「我以前也聽說過很多關於新大陸聯邦的事情，但都是道聽途說。
你知道那邊是什麼情況嗎？我聽說他們用電代替了蒸汽動力？」
「那這有點太誇張了，我有個同事，他去了那邊，他說那裡確實在研究電磁技術，不過遠遠沒辦法代替蒸汽動力—
聽說電磁研究經常出事故，三天兩頭爆炸，出事故，人被電一下瞬間就成脆皮烤豬了..」
洛安正想著自己也試試，鍋爐工程師又說道：「不過大霜凍之前，我那個同事給他的家人寄回來一封信，說是新大陸聯邦正在北方建立一座電磁之城。
機械哲人特斯拉大師在那裡發揮著他的奇思妙想—當時我們都覺得這是扯淡。
現在想想，就和能量塔一樣，也許都是為了大霜凍而準備的東西？」
「電磁之城？聽上去...確實挺夢幻，暴風雪之後我們應該去找找他們的蹤跡，就和瓦勒斯特流傳的永固之城一樣。」
鍋爐工程師聽這話笑了笑：「但大師，我相信他們的城市都不像您的...這座城市一樣有人情味，特斯拉大師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我們這樣的蠢貨，怕是會被他拿去實驗電磁烤豬技術」！」
看來，這個特斯拉風評也一樣差..
洛安覺得有些好笑，隨後擺擺手朝著研究所走去：「只是好奇，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這裡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