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莫名的氛圍中流逝。
夜晚逐漸降臨。
巡邏的民兵和衛兵臉上帶著疲憊,但不敢有絲毫鬆懈。
中間區的街道空曠了許多,火把在夜風中搖晃,拉長著建築物的陰影。
「隊長,我們這樣巡邏有什麼用?」
「那些人殺了那麼多民兵,怎麼可能還敢留在鎮裡,估計早就跑了。」
一名年輕衛兵臉色難看的說道。
「閉嘴!」
他口中的隊長舉著火把,目光不停掃視四周,語氣嚴肅的說道。
......
中間區,銅壺巷。
羅南暈沉沉地爬上閣樓儲物間,想再拿點酒。
他是勞倫家族在灰葉鎮收購毛皮的代理。
發生在昨天的民兵慘案讓他心驚肉跳,於是多喝了幾杯。
吱呀——
就在他推開閣樓木門的瞬間。
嗤!
一道黑影從房樑上落下,冰冷的刀刃精準划過他的喉嚨,手法乾淨利落。
......
馬蹄街,四角巷。
布特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屋後簡陋的茅房。
剛解開褲帶,茅房下方鬆動的木板突然塌陷。
他驚叫著跌入下方的糞坑,掙扎中,一顆石頭砸在了他的頭上。
......
夜晚不僅在吞噬光明,同樣也在吞噬著人的生命。
中間區,橡木街。
如果說核心區居住著灰葉鎮最上層的人。
那橡木街就是灰葉鎮不少富人的居所。
這裡街道寬敞,坐落著不少石砌閣樓,周圍甚至有單獨的圍牆。
子夜時分。
橡木街其中一座宅邸的主臥。
肥胖的米卡穿著絲綢睡袍,正在油燈下煩躁地翻看著帳本。
民兵慘案讓他有些驚詫,他沒想到家族這次動作會這麼大,所以覺得有些不安。
「噗。」
突然,油燈燈花輕輕爆開。
米卡下意識抬起頭,忽然覺得脖子後面有些發涼。
他猛地回頭!
只見屋內陰影里,不知何時靜靜站著兩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下,臉上裹著灰布的人影!
他們如同突然顯形的鬼魅,無聲無息。
「你……你們是……」
米卡駭得魂飛魄散,冷汗生出。
他想喊,卻發覺喉嚨仿佛被恐懼扼住,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
下一刻,他看到為首的黑袍人微微抬手。
手指間捻著一枚小小的,在油燈下反射著黯淡銀光的徽記—交叉麥穗。
看到這枚徽記,米卡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家族暗衛的標記!
但……暗衛怎麼會用這種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家族……有何指示?」
米卡強壓心中恐懼,顫聲問道。
黑袍人沒有回答,只是輕輕一彈。
叮!
徽記划過一道弧線,輕輕落在米卡面前的帳本上,發出一聲輕響。
下一刻,兩個黑袍人身形微動。
米卡甚至沒看清他們的動作。
「咔嚓!」
雙臂雙腿傳出幾聲輕微脆響。
劇痛還沒來得及傳入大腦,他的下巴便已經被卸掉。
此時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脊柱的肥蟲,癱倒在木質背椅上,渾身冷汗直流。
眼珠因痛苦而瘋狂轉動。
就在這時,他看到其中一個黑袍人向他走來,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把狹長小刀。
刀鋒逼近他臉的瞬間,米卡瘋狂的搖著頭,眼神中充斥著恐懼。
但身前的黑袍人並未理會他的恐懼,裸露在外的眼神依舊漠然。
他的頭顱被固定住。
鋒利刀刃開始沿著他的顴骨緩緩劃開皮肉。
鮮血滲出。
黑袍人劃得很慢,但又很仔細,仿佛在進行著某種儀式。
這不是要直接殺他,而是在剝他的臉!
這是私刑!這是警告!
只是瞬間,米卡就知道了眼前的黑衣人根本不是家族暗衛,反而是衝著勞倫家族來的。
「嗬嗬!」
米卡喉嚨里發出漏氣聲。
他想讓眼前這人放過他,但因為下巴被卸完全說不出任何話。
身體的痛苦與瀕死的恐懼讓他幾乎昏厥。
就在這時,窗外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兵哨聲和奔跑聲!
似乎是巡夜的衛兵隊伍朝這個方向來了。
這道聲音,讓米卡的眼神中爆發出了一抹希望之光。
不過這抹希望很快就消失了。
因為他身前的黑袍人動作沒有因為突然響起的兵哨而出現絲毫停頓。
黑衣人手腕一翻,小刀在米卡臉上劃下最後一刀。
嗤!
他的臉被撕下來了。
做完這一步,黑衣人將沾血小刀輕輕放在了那枚交叉麥穗徽記旁邊。
下一刻,他們不再停留此地。
身體沒入房間窗外陰影,而後徹底消失不見。
米卡癱在椅子上,面部血肉模糊,身體的劇痛和流逝的鮮血讓他不斷抽搐。
他已經瀕臨死亡了。
砰!!!
片刻之後,巡夜衛兵破門而入!
門栓扭曲斷裂,木屑紛飛。
刺目的火把光芒瞬間湧入黑暗的房間,驅散了屋內的陰影。
踏!
踏!
踏!
沉重而急促的腳步突然出現。
十名全副武裝的衛兵迅速占據房間內的各個要害位置。
長劍出鞘,在火光下反射著致命的寒光,齊齊對準房間中央。
時間仿佛凝固。
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為首的衛兵隊長格里恩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房間。
但當他看清房間中央的景象時,瞳孔猛的收縮,即便是習慣了廝殺的他此時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騰。
血!
到處都是血!
地面上大片潑灑,昂貴的羊毛地毯被浸透成紫紅色。
血液甚至濺射到了牆壁和天花板,觸目驚心。
中間位置,一個肥胖身影癱軟在木椅上,仿佛一團爛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臉。
「嗬……」
微弱的聲音從米卡喉嚨傳出。
他還活著。
但不論是誰看到這一幕,大概率都會覺得死亡或許才是解脫。
格里恩忍著不適站在門口打量房間內的情況。
他沒有貿然走向前,而是一直繃緊身體。
胖子身前的桌子上,是一個攤開的帳本,上面也沾著鮮血。
一把狹長的剝皮小刀,此時靜靜停留在上面。
小刀旁邊,則擺放著一枚反射著黯淡銀光的徽記。
徽記上交叉麥穗的圖案清晰可見。
房間的場景充斥著暴力與殘忍,甚至還有著一絲詭異的儀式感。
「咕咚……嘔……」
「隊,隊長……」
一名年輕衛兵聲音發顫。
格里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寒意和嘔吐感,厲聲喝道:
「控制現場!這裡任何東西都不要動!立刻去請執政官大人和醫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