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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發配邊境!

2026-04-28 01:06:27 作者: 溫時酒

  阿迪爾猛地抬頭,眼中的敵意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

  「你們……你們要用琉璃做這個?!」

  「不止這個。」元朗想將圖紙從阿迪爾手中抽回,卻沒拽動。

  他倒也不惱,嘴角微微一揚,繼續道:

  「我還想做一種無泡無痕的平板琉璃,鍍上銀膜,製成照影鑒,比銅鏡更清晰,成本卻只有其十分之一。

  還有一種能抵禦高溫的琉璃器皿,用以熬煉提純各類礦石……

  我還想做很多……你從前沒聽過見過的東西,如今也只有你能做。」

  阿迪爾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他在西涼窩了大半輩子,被當成燒制奢侈玩物的卑賤匠人,從未有人正眼瞧過他的手藝!

  可從沒有人告訴他,琉璃還能做這些!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元朗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一個和你一樣,不想把天賦浪費在奢侈玩物上的人。」

  沉默。

  久久的沉默。

  阿迪爾盯著元朗,又盯著那張圖紙,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又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噗通」一聲,他忽然跪倒在地,一把抱住元朗的大腿!

  「我跟你走!」

  

  阿迪爾的聲音都在發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泛起了淚光。

  「我這條命,這雙手,都是你的了!只求你……讓我親手做出來,你說的那些東西!」

  元朗連忙將人扶起:「大師快快請起,都說了,這東西只有你能做!不過我們真的該走了。追兵快到了!」

  沈承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千言萬語,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點用都沒有,可這小子,一張圖紙就把人拐走了?!

  「不是……元朗,你小子平時悶聲不響的,原來這麼能說?」

  沈承澤一邊說著,一邊踢了踢大皇子的心腹侍衛,見他沒反應,像是真的暈了,便乾脆捆成粽子,準備一起帶走。

  元朗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告訴他,他能做什麼。」

  「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要幹這麼多事?」

  「你沒問過我。」

  沈承澤:「……」

  行吧。

  他順手將那侍衛往肩上一扛:「走,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起身離開,很快消失在王城的暗巷之中。

  ……

  一個時辰後,西涼王宮。

  大皇子拓跋烈跪在殿中,哭得聲嘶力竭。

  「父王!那沈家簡直無法無天啊!

  他們光天化日之下,強闖兒臣府中,打傷侍衛,還強行劫走了重犯!這是把我西涼王庭的臉面往地上踩啊!」

  他一邊哭,一邊偷偷觀察父王臉色。

  西涼王拓跋睿坐在王座上,眉頭緊鎖,面色陰沉如水。

  「你說他們劫獄?」

  「千真萬確!」拓跋烈信誓旦旦。

  「兒臣的侍衛親眼所見!那沈承澤持刀闖入,元朗炸開牢門,三人揚長而去!這分明是蔑視王法,蔑視父王您啊!

  兒臣懇請父王立刻發兵,捉拿沈家一行人!否則……我西涼顏面何存?!」

  拓跋睿卻只是靜靜看著他,卻沒有說話。

  沈家人又不是腦子壞了,千里迢迢來求親,在西涼劫囚做什麼?

  可兒子這副樣子,又不像作假。

  況且……

  若此事為真,倒是個絕好的把柄。

  兩家交往講究的是勢均力敵,他堂堂西涼王,總不能老是被那位老太君壓上一頭吧?

  就在他猶豫之際,殿外忽然傳來內侍的通報。

  「啟稟王上,大靖沈老夫人求見!」

  拓跋睿微微一愣,這麼巧?

  隨即點頭道:「宣!」


  殿門大開。

  姜靜姝一身紫色宮裝長裙,緩步入殿。

  她的步伐從容不迫,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不是來對質,而是來串門喝茶。

  「老身見過西涼王。」

  姜靜姝微微屈膝,算是行了禮。

  拓跋烈卻是按耐不住,立刻從地上跳起來,指著她的鼻子怒喝:

  「老太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西涼王城劫獄!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姜靜姝斜了他一眼,那目光淡得像在看一場鬧劇。

  「大皇子這話,老身聽不明白。」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清晰。

  「什麼叫劫獄?陛下昨日已經當著滿城百姓的面,親口將阿迪爾賜予我沈家。老身不過是派人去接人罷了,何來劫獄之說?」

  拓跋睿臉色一沉。

  果然如此。

  他早就覺得兒子話里有貓膩。什麼「重犯」,分明是他親口下旨賜人的工匠。難怪沈家這麼言之鑿鑿!

  姜靜姝見他臉色變幻,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揚,語氣愈發從容:

  「倒是大皇子,老身還想問您一句,阿迪爾既已是我沈家的人,大皇子為何還要在牢中布下殺局,要取他性命?」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拓跋烈臉色驟變:「血口噴人!本皇子何時派人殺他?!」

  「大皇子這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了?」姜靜姝笑了,微微側頭,看向殿門。

  只見沈承澤大步跨進來,肩上扛著一個被捆成粽子的黑衣人,往金磚地面上重重一摔。

  那人被摔得悶哼一聲,慢慢抬起頭。

  拓跋烈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的貼身侍衛!

  「我……這個人,本王不認識!」他咬牙道。

  「是嗎?」姜靜姝慢條斯理地踱到那侍衛跟前,「你家大皇子說不認識你。那你說說看,你是誰的人?」

  那侍衛渾身發抖,目光在姜靜姝和拓跋烈之間來回遊移。

  「想好了再說話。」姜靜姝笑了笑,「這可是在西涼王面前,你總該想清楚,到底誰更值得你效忠。」

  那侍衛一個激靈。

  他跟隨拓跋烈多年,深知這位殿下的性子——

  眼下自己已經暴露,大皇子絕不會保他,只會殺他滅口。

  既然如此……

  「我說!我說!」他掙扎著從懷中摸出一塊鎏金腰牌,高高舉起,聲音發顫。

  「屬下是大皇子親衛營左統領烏恩!這腰牌上有殿下親賜的狼頭印記!」

  他猛地磕頭如搗蒜:「是,是殿下親口吩咐……說那匠人既然要給大靖,不如死了乾淨!還說寧可殺了滅口,也絕不能讓沈家得逞!屬下只是奉命行事,求王上明鑑!」

  「住口!」拓跋烈面色慘白,撲上去就要奪腰牌,「你胡說!本皇子沒有……」

  「夠了!」

  拓跋睿猛地拍案而起,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燒。

  「蠢貨!」

  不需要再審了。

  兒子氣急敗壞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般剜向拓跋烈:「孤昨日親口下旨,將阿迪爾賜予沈家。

  你不但抗旨不遵,還要殺人滅口?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孤這個父王?!」

  「父王!兒臣……兒臣只是……」拓跋烈噗通癱坐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只是什麼?」拓跋睿的聲音冷得像是冬天的朔風。

  「你只是覺得你的私人恩怨,比西涼的國家利益更重要?

  你只是覺得殺了這個匠人,就能讓你出口惡氣?!」

  他猛地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震得茶盞叮噹亂響:

  「拓跋烈,你腦子裡除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還裝得下什麼!」

  拓跋烈渾身發抖,語無倫次:「父王,兒臣當真不是故意違抗您的旨意……是那匠人傲慢無禮,兒臣只是想教訓教訓他……」


  「教訓教訓?」姜靜姝忽然笑了,「大皇子的教訓,就是直接把人殺了?老身活了半輩子,倒是頭一回見這般別致的教訓法子。」

  她每一個字都不重,卻句句戳在要害上。

  「……老夫人不必再說了。」拓跋睿閉上眼睛,疲憊地揮了揮手。

  「來人,傳孤旨意,大皇子拓跋烈抗旨不遵,意圖殺害孤親賜之人……

  即日起褫奪其兵權,發配北境野狼部,沒有孤的詔令,終身不得踏足王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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