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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為他做主!

2026-04-29 05:40:41 作者: 溫時酒

  姜靜姝撥弄著手中的紫檀佛珠,眼皮都未抬,唇角卻勾起一抹淡笑。

  「錯了。西涼王敬的那三碗酒,從來不是敬我這把老骨頭。

  他敬的是三十萬石過冬糧,是神機營的火器,是咱們沈家源源不斷的鹽鐵絲綢。」

  說著,她微微抬眸,目光沉靜:「紅綾,你記著,面子這東西,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賺的。

  若是哪天咱們沈家撐不起這副架子了,今日這三碗酒,便會化作三把刀。所以咱們決不能放鬆警惕,不進則退,明白嗎?」

  蕭紅綾脊背一凜。

  她出身將門,自詡見多識廣,可跟在婆母身邊這幾個月,才真正明白什麼叫格局。

  「是,兒媳受教了。」她鄭重點頭。

  姜靜姝嗯了一聲,正要再說些什麼,這時,車窗被人從外面輕輕叩響。

  是拓跋燕。

  她策馬並行,一身利落騎裝,那張英氣逼人的面龐上難得帶了幾分不舍:

  「老夫人,前方五里,出了王城地界,我便不方便再送了。」

  「停車。」姜靜姝抬手。

  車隊緩緩停下。

  拓跋燕翻身下馬,走到車前,壓低聲音:「老太君此去,一路珍重。」

  姜靜姝微微點頭,目光卻倏然銳利起來。

  

  「公主也要珍重。老身這幾日在西涼,整體看下來,不得不說,你那三哥拓跋鋒,實在是個有手段的。

  你大哥那些衝動犯蠢的事,十件裡頭有八件,都是他在背後遞的刀。

  如今你大哥被流放,拓跋鋒的尾巴也該露出來了。」

  拓跋燕沉默片刻,苦澀一笑:「老夫人慧眼如炬。」

  「實不相瞞,兒時我確實同情過三哥。他母妃早逝,常被大哥二哥欺負,我以九公主身份多次替他解圍……」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後來他得勢了。第一件事,便是把二哥弄去邊緣部落。不到半年,二哥便『水土不服』死了。

  二哥雖說是咎由自取,但從那時起,我這位三哥到底是什麼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人心易變。」姜靜姝輕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背,「權力面前,沒有兄弟姐妹。只有你死我活。」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絹帛,遞到拓跋燕手中。

  「公主拿著吧,就當是老身送給您的最後一份聘禮。」

  拓跋燕疑惑地展開。

  下一秒,她瞳孔驟縮,手指微微發抖。

  這竟是一份名單!

  密密麻麻的名字,赫然是拓跋鋒這些年安插在王庭各處的暗樁!

  從內廷到禁軍,從商戶到朝臣……

  有些人她早已心中有數,可令她心驚的是,連大皇子身邊最得臉的侍衛長烏日更,竟也是三哥的暗子!

  「老夫人,您怎麼?!」拓跋燕猛地抬頭,聲音都變了調。

  「老身在王庭住了幾日,也不能光吃白飯吧,便順手查了查。」姜靜姝說得輕描淡寫。

  順手……

  拓跋燕只覺後背一陣發寒。

  她自詡掌控了西涼大半的情報網,在這朔風城布下無數眼線。

  可眼前這位大靖老太君,僅憑短短几日,便查到了她幾年都沒查清楚的事!

  這份手段……她不敢往下想。

  「燕兒謝老夫人援手。」拓跋燕將絹帛貼身收好,鄭重行了一禮。

  姜靜姝親手扶起她:「公主不必多禮。西涼穩,則大靖邊境穩。老身幫你,也是在幫自己。」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道:「說起來,大皇子出城,不過才三日,公主若快馬追趕,還來得及。」

  拓跋燕深吸了口氣,翻身上馬:「是,老夫人的恩情,燕兒記下了。他日必報!」

  說著,她一抖韁繩,帶著數十親衛,朝流放隊伍的方向疾馳而去。

  ……

  蕭紅綾這才低聲問:「娘,西涼的事,咱們是不是管得有些多了?」


  「不多。」姜靜姝闔上眼,將紫檀佛珠一顆一顆捻過,「把野狼養成忠犬,可比打死它,要划算得多。」

  前世,西涼王病逝,拓跋鋒起兵奪權,那些個重要的手下都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如今,她只是把這份名單交出去,具體如何,就看拓跋燕自己了。

  ……

  入夜,曠野上,幾頂簡陋帳篷在風中瑟縮,篝火將熄未熄。

  拓跋烈坐在火堆旁,裹著厚重的皮裘,臉上的戾氣被風吹得更加猙獰。

  「呸!」他狠狠吐出一口混著沙子的唾沫,眼中滿是不甘。

  「老八那個賤人!以為攀上大靖就能耀武揚威?

  還有老三那個偽君子,更是該死!

  總有一天,本王要殺回朔風城,把他們一個兩個全剁碎了餵狗!」

  「大殿下息怒。」心腹侍衛長烏日更湊上前,雙手捧上一個羊皮酒囊,滿臉堆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是屬下私藏的烈酒,您喝一口,暖暖身子。」

  拓跋烈冷哼一聲,接過酒囊咬開塞子。烈酒的香氣撲鼻而來:

  「還是你最忠心!等本王東山再起,定封你做大將軍!將來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是是是,屬下一定為大殿下赴湯蹈火!」烏日更連連點頭哈腰,眼底卻閃過一道冰冷的寒光。

  拓跋烈渾然不覺。

  他舉起酒囊,仰頭——

  咻!

  一聲尖嘯破空而來!

  拓跋烈只覺手中猛地一震,酒囊就被一支袖箭凌空射爆!

  他抬起頭,看清來人,立刻變了臉色:「老八!你別太過分!」

  然而話音未落,卻看見那一壺烈酒濺落在枯草上,瞬間泛起駭人的黑色泡沫,滋滋作響。

  「這……」拓跋烈瞳孔驟縮,猛地彈起來,指著烏日更,「你、你!」

  烏日更見事敗露,臉色劇變,猛然拔刀:「大皇子,對不住了,三皇子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刀光直劈而下!

  啪!

  一條馬鞭破空抽來,精準抽在烏日更手腕上,骨裂聲清晰可聞。彎刀噹啷落地。

  拓跋燕縱馬而來,銀色面具泛著冷光,身後數十鐵騎,將帳篷團團圍住。

  烏日更眼中閃過絕望,下巴微動,便要咬碎後槽牙里的毒囊。

  「想死?哪有那麼容易!」拓跋燕直接一腳踹翻他,反手一捏。

  咔嚓一聲脆響,烏日更的下頜骨被生生卸下。

  「八、八弟……」拓跋烈牙關打顫,「你怎麼……」

  「我怎麼沒讓你被毒死?」拓跋燕踢了踢地上的碎酒囊。

  「大哥,你再蠢也該看出來了——你的心腹,是三哥養的狗。」

  拓跋烈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拓跋燕看著他這副窩囊樣,眼底閃過一絲憐憫,隨即被冷意取代:

  「大哥,差不多就該起來了。

  難道你不想回王庭……請三哥看一齣好戲麼?」

  拓跋烈愣了一瞬,隨即眼中猛地竄起火光,掙扎著爬起來:

  「走!回去!老三竟然敢對我動手,這回也該他倒霉了!」

  ……

  清晨,西涼王庭。

  大朝會剛剛開始,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大皇子!大皇子您不能進去啊!」

  「滾開!」

  拓跋烈衝破禁軍阻攔,灰頭土臉地撲倒在拓跋睿腳下,一把抱住父王的腿,嚎啕大哭!

  「父王!父王救命啊!老三那個畜生,竟然派烏日更毒殺兒臣!您要給兒子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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