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2026-09-22 19:30:05 作者: 五宮橋

  第108章

  買房的事情瞞不住,更何況這種公家出面幫著購置的房產。

  第二天一大早,陸家一家三口,興致勃勃地打算去瞧瞧那堪比王府的院子。

  路上碰「巧」遇見幫他審稿的張敏姐弟倆,老媽很開心地邀請倆人一起過去。

  張敏推讓了兩次,到底還是跟著去了。

  東四十一條和柳蔭街其實沒多遠。

  沿著南鑼鼓巷、地安門、什剎海一帶穿胡同過去,騎車約莫十幾二十分鐘就到了。

  「以前還真沒注意過,這柳蔭街環境是比咱們十一條好不少啊。」

  「兩個地方住戶的身份都不同,環境自然不可能一樣。」

  老爸、老媽打量著四周雖然已經光禿禿的柳樹,絲毫不影響他們評價這邊街道夏天時的景象。

  拿鑰匙捅進鎖眼兒,擰了半天,門軸響了一聲。

  裡頭是個窄長的過道,兩邊是倒座房的後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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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進一道門,視野豁開。

  第一進院子方正,正房五間,廂房各三,檐下鋪的方磚縫裡長著乾枯的狗尾巴草,看得出來許久沒人打理了。

  老媽站在院中間,轉了一圈,說:「這要收拾起來,得費老大勁兒了。」

  老爸沒答話,抻頭向裡面看去:「裡頭還有四進呢,一進比一進寬敞。」

  陸由甲到底還是對這五進四合院失望了。

  他原本以為這種四合院,肯定會有亭台樓閣、假山水池之類的建築呢。

  顯然他想多了,規模堪比王府建制,和王府建制那不是一個意思。

  再說五進四合院的功能定位是住宅而非園林,所以核心是「庭院「而非「園林「,除非是王府級別才能配花園。

  前頭老爸、老媽和張明這小子打量著院子,順帶數著房間。

  張敏悄咪咪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這院子太大了。」

  陸由甲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一把鑰匙悄咪咪塞進這姑娘手裡,小聲回道:「大點好,趕明兒收拾收拾,往後咱倆在這邊討論文學沒人打擾,順便還可以捉迷藏。」

  身邊的姑娘沒有推卻,死死把鑰匙攥緊,帶著媚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這應該就是「晚上討論文學」的邀請了吧。

  正想說點騷話的時候,前面老媽的驚呼聲讓倆人不由加快了腳步。

  「小明,你說多少間房子?」

  「大小四十七間。」

  老媽倒吸了口氣,皺著眉說:「四十七間,這要是收拾一次,不得收拾半個月啊。」

  老爸陸克勤站在後罩房門口望了望,整個人沒進去。

  他湊到老媽身邊,壓低聲音說:「這院子要擱解放前,您想想,什麼人住得起?說不得就是王爺。現在呢,你兒子出版個小說就賺到了,還外帶五十萬的國庫券,你還有什麼挑的。」

  「我咋不能挑?還有你別跟我提國庫券,我聽著鬧心!」

  對江婉而言,國庫券確實鬧心,花不出去在她眼裡跟廢紙沒什麼區別。

  陸克勤這次沒接話,他怕再說下去,自家這口子再說出什麼升官靠兒子的話。

  看了一圈四合院,幾人回到東四。

  人還沒進院兒,胡同口的小賣部就告知他有人打電話。

  「那我回家了。」

  陸由甲小聲說道:「嗯,幫我給小說翻譯成英文的事別忘了,晚上記得來我家。」

  他說得大義凜然,實際上還不是為了紅袖添香。

  小賣部公用電話處。

  他按照胡同大爺記下的電話號回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故事會》的編輯方恆,給他來電話還真是正事,年底結算《青雲煉炁士先秦篇》的版稅。

  《青雲煉炁士——先秦篇》早在三月就已經出版了。

  陸由甲和《故事會》雙方,當初也並沒有對版稅結算周期做出約定,不過這臨近年關,總不能不結算吧。


  崑崙飯店。

  這是他跟方恆約好見面的地方,單位不方便,家裡更不行。

  這錢留在自己手裡比給老媽好,要是江婉保存,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存銀行吃利息。

  倒也不能說這種理財方式不對,畢竟在八十年代銀行給出的存款利息確實高的嚇人。

  他就怕老媽吃到了大額利息的甜頭,到時候想要出來就費勁了。

  陸由甲走進崑崙飯店,沒多大會兒,海晏就得到消息過來招待。

  他把手裡的《阿甘正傳》的樣書遞給海晏。

  這是上次他請趙振華哥幾個吃飯時候就答應好的。

  「陸老師,你們先坐我去後面安排一下。」

  「真不用,我們喝口茶,聊一會就離開,對了還沒給你介紹,這位是《故事會》的編輯方恆。」

  說完他又給方恆介紹了下海晏。

  《故事會》雖然逼格不足,但海晏仍舊秉承多交朋友的想法,執意要請吃飯。

  攔不住當然就不攔,再說他這個飯店經理,這種程度的結交本就是本職工作。

  海晏離去後,方恆開始講起了《先秦篇》的銷量。

  自3月發行後,十一個月的時間《先秦篇》共售出了258萬套,其中平裝本以3塊6的價格,賣出了251萬套。精裝版以5塊3的價格,賣出了7萬套。

  這恐怖的銷量,國內所有小說作品無人能出其右。

  在中國當代文壇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也不見得有來者。

  1部小說,不到一年的時間,版稅收入近百萬,最關鍵的是這部小說還是他媽連載的o

  當然《故事會》賺的遠比陸由甲這個小說作者要多得多。

  拋開給予新華書店系統的訂購折扣、各項成本以及支付給陸由甲的版稅,《故事會》

  出版社依舊可以收穫大幾百萬元純利潤。

  最可怕的是這還僅僅是開始,以《先秦篇》所表現出來的受歡迎程度,還有群眾對「修仙」的熱情,再加上這玩意還他媽是連載的。

  至少未來三五年之內這部小說銷量肯定會居高不下。

  文學性雖然淡薄,可僅憑版稅制和銷量,這樣的作品註定是要在文學史上留名的。

  聊完了《先秦篇》出版後所創造的成績,方恆的臉色紅潤,十分亢奮。

  他的亢奮也可以理解,哪個出版社有了這樣的成績能不高興、不激動?

  「陸老師,接下來就是你的版稅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見陸由甲表情淡然,又問道:「您就不好奇?」

  「不算太好奇,算都能算出來大概,就是不知道扣了多少的稅。」

  方恆想想也對,眼前這位連美金都賺了,總不至於因為國內的版稅收入就驚慌失措吧。

  「這次版稅結算一共需要繳納的稅款是154416元。稅後的淨收入為810684元。」

  陸由甲聽到這個數字滿意地點點頭,在國內拿上版稅了,一下子就是八十多萬。

  這筆錢或許也會讓人眼紅,但絕不像《阿甘正傳》的十幾萬美金惹人關注。

  「陸老師,靠著這部小說,你可真要成為咱們中國文壇的首富了!」

  他饒有興趣地看向方恆:「怎麼著,眼紅了?」

  「不敢眼紅,《先秦篇》發行的時候我來京城很多練氣功的人腦袋上還頂著鍋呢。昨天我逛了一圈,《東漢篇》發行後,那些人都開始打八段錦和五禽戲了。這種影響力誰敢眼紅。」

  方恆這麼一說,陸由甲立馬反應過來一件事,小說賺錢了是好事,可他媽的影響力越大,意味著《故事會》那邊的壓力也就越大。

  想到這裡他立馬看向方恆:「回去跟你們領導講一下,再幫我遮掩一年的時間,小範圍透露沒問題,媒體必須要瞞住。」

  方恆鬆了口氣,能小範圍透露就成。

  這種發行體量的小說,真就不可能瞞得密不透風。

  「《東漢篇》都發行有一陣了,我們出版社的意思是往後咱們以三個月為周期結算一次版稅,您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三個月也挺好,至少銷量不會這麼嚇人,積少成多遠比動輒近百萬的收入要低調些吧。


  「這個沒問題。」

  「還有件事《東漢篇》之後這才是方恆這次來找陸由甲的重點。

  主要還是怕他覺得錢賺夠了,搞出什麼專攻嚴肅文學那一套。

  《青雲煉炁士》獲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故事會》出版社可以說是吃得滿嘴流油,自然希望能夠繼續跟他合作下去。

  「短時間不可能了,等我消息吧,下一篇是《五胡亂華》。

  哼,他決定先借著小說的影響力科普一下《五胡亂華》,看屆時誰還會寫《華亂五胡》。

  當天下午,《故事會》出版社的版稅便匯到了,整整81萬多。

  目前來說,是陸由甲從事創作工作以來收穫的最大一筆收入。

  這麼大一筆收入,陸由甲拿著稿費單到儲蓄所的時候,工作人員都驚了。

  在人均工資還在百元左右的時候,有人一下子收到八十幾萬版稅,這是什麼概念?

  最後折騰了半天,在經過銀行的協調後,這筆稿費才被存入了他的存摺中。

  他也留了個心眼,去的是西城的儲蓄所,東城儲蓄所離家太近了。

  夜裡,陸由甲盯著存摺看了又看,上面的數字數了一遍又一遍,這才美滋滋地將存摺藏起來。

  他睡覺都是咧著嘴睡的。

  八十年代的百萬富翁稱號,自己距離這個稱號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幾萬塊而已,今年自己光憑藉《青雲煉炁士》就能完成這個成就了。

  陸佰萬!

  聽著就霸氣!

  《香江文學》創立於1985年。

  細究這份刊物的來歷,不難發現《香江文學》實際上是由內地出資創辦的,邀請香江作家劉以悵擔任主編。

  劉以悵先生收到由內地文協寄過來這篇稿子的時候,窗外正落著雨。

  香江的冬天很少這樣冷。

  他坐在編輯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疊稿紙,手裡的紅筆懸在半空,許久沒有落下去。

  文協投來的稿子,他自然很重視。

  小說作者那熟悉的名字,更讓他決定親自審閱這篇書稿。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又將眼鏡戴上,把稿子翻回第一頁,重新看那行標題。

  《挪威的森林》。

  字跡不算工整,且透著股驕傲和灑脫,僅看這字體,他就能想像到被自己老朋友夸上天的天才年輕人的傲氣。

  即便已經看過了一遍,他依舊選擇把稿子從頭讀起。

  這一次他沒有停。

  故事是從一個叫路邊的男人開始的。

  三十七歲,飛機降落在漢堡機場,廣播裡放著披頭士的《挪威的森林》,他忽然想起

  十八年前的一個女孩,那女孩叫青青劉以悵讀到路邊和青青二十歲生日那晚的情節,讀到第二天醒來青青已經消失,讀過路邊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認識了一個叫敏敏的女孩,讀到敏敏說「你喜歡我到什麼程度」,路邊回答「整個世界森林裡的老虎全都融化成黃油」。

  老先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比喻不光新鮮,還很有意思。

  愛老虎油~

  稿子很長,足足有三百多頁。

  他讀到天色暗下來,辦公室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窗外的雨還在下。

  最後一頁,是路邊多年以後,再次聽到那首《挪威的森林》。




  劉以悵放下稿子,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

  他必須承認這是一篇出色的小說,作者沒在小說中寫出一個具體的地名,但讀者卻能在其中感受到屬於自己心中所想之處。

  它可以是香江、可以是東京、可以是鵬城、可以是首爾,可以是任何一個經濟騰飛卻有東方審美的地方。

  他有種感覺,這部小說或許能成為一部流行軌跡,甚至成為這一代人或者下一代人共同精神狀態的文學註腳。


  「可惜了,這小子繼續寫《彼岸》多好。」

  作為採用意識流手法寫出《酒徒》的作家,劉以悵確實對《彼岸》的欣賞遠勝於桌上的《挪威的森林》。

  不過想到《香江文學》的創刊宗旨,他又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問流派,但求作品素質。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著相了。

  10%版稅,這部小說還真值得。

  第二天,劉以悵拿著手稿來到發行辦公室:「核對一下小說中的錯別字,如果沒有錯漏,儘快發行。」

  一編輯上前接過書稿:「我們首印多少?」

  「一萬不,兩萬冊吧!」

  香江還是太小,兩萬冊在這個小地方已經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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