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橘黃色的太陽掛在天邊。
水面的波光映成了淡黃色,如同魚兒的鱗片一般。
往常這個時候,漁民早就該出去打魚了,一家的生計都壓在肩頭呢。
早早去占個好位置下網,運氣好一天就能掙個上百文。
可今天的小漁村碼頭上,卻是一片冷清,三個年輕人看著眼前雲夢湖,充滿憂慮和迷惘。
「這次征船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二狗嘆了口氣。
明明才二十歲的年紀,他臉上的溝壑和古銅色的胸膛,說三十歲都有人信,被生活給壓的。
「我阿姐的病不能拖了。」水生苦澀的說道,「今天阿爹收的地插根本沒多少魚,買藥都不夠。」
官府一道指令,北邊兒所有漁船全部收繳,數千漁民的生計被斷了。
說是等打完仗再還,可大家都知道,被徵調的漁船大概率還不回來了。
陳芝虎同樣皺著眉。
他是一年前穿越過來的,落到一個貧苦漁家。
剛穿越時父母就沒了,還欠了別人一兩銀子,家中連一粒米都沒有。
如此天崩開局,他硬生生靠著一條烏篷船熬了過來。
上輩子他是癌症晚期,老天既然讓他穿越過來,他就必須得好好活著。
哪怕生活再難,也比躺在病床上等死強,起碼雲夢湖的景色是鮮活的,不是永遠的一抹白色。
特別是當他知道城裡道院有「仙人」的時候,更是振奮異常,自己多攢點錢,去拜師修仙多好啊。
得過絕症的人對長生的渴望是無與倫比的。
可是啊,眼看著日子要好起來,官府因為打仗的原因,把他們所有漁船全部徵調。
生計再次被阻斷,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跟著大家一起放地插和地籠。
但這些東西都無濟於事,岸邊沒有大魚,只有小魚,不值錢。
「虎哥兒,二狗哥,你們家裡還有銀錢嗎?」水生突然說道,阿姐的病拖不得了。
不過說完心裡也有點難堪。
這世道,沒有誰家的日子好過。
漁稅本身就重,現在船還被徵調了。
家裡有餘錢的都緊緊攥著,萬一有個生災害病能應急,或者再去湊一條船出來。
「我家......拿不出來錢。」二狗遲疑的說了一句。
家裡還有一些錢,但他有上有老娘,下有兩個孩子,這筆錢是活命錢。
借出去,怕是這個月就得斷糧。
「我這還有一兩銀子,你先拿去應急吧。」陳芝虎從兜里拿出一個銀角子,明顯早就準備好的。
水生對他多有照顧,最困難的時候還借了他一些糧食,不然早在去年冬天就該餓死了。
所以哪怕他現在也很難,這錢都得借出來。
「謝謝虎哥兒。」水生眼眶一紅,在所有漁民都沒生計的時候還能借錢,簡直是天大的恩惠。
實際上這一兩銀子是他最後的家當,存糧也就20斤小米,斷炊近在眼前。
肚子沒有油水,這20斤糧食一個禮拜都撐不住。
二狗扭過頭臉色漲紅,眼神里有著一些說不明的意味。
「虎哥兒,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他搖了搖頭,「看看吧,或許去挖礦,何叔他大兒子就去了礦洞,總有辦法的。」
挖礦是在城西礦產,工錢挺多的,但也危險。
粉塵、坍塌、毒氣威脅著礦工的生命,還有未至的地底妖獸動不動吃人。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沒人想去。
那邊大多是作奸犯科的罪犯和蠻奴。
除了去礦洞,陳芝虎也不知道該怎麼掙錢。
上輩子學的物理化學他倒是沒忘,做生意也會,可是這個世界各行各業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行商要有商牌,木匠、鐵匠要有匠牌,他們漁民也有自己的漁牌,每年拿著牌交稅。
一旦發現非法從業,抓到直接送去礦山,還不如自己去礦洞呢,起碼有工錢。
「我聽說礦洞上個月死了七個人,還是別去了吧。」水生聽到他要去礦洞,便趕緊說道。
三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出海捕魚,關係非常要好,他不想小夥伴出事。
「該去就得去,總不能在家餓死。」陳芝虎笑了笑,他是個果斷的人,什麼時候辦什麼事他一直考慮的很清楚。
他要賺錢買船,然後繼續掙錢,存夠了銀子去城裡的道院試一試,看自己有沒有天賦修仙。
不去試一次,他死都不甘心。
他要長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躺在病床上。
「你們倆呢?總不能守著雲夢湖餓死一家老小吧?」
水生和二狗雖然和他差不多大,但早就成家立業了,肩膀的擔子很重的。
「我已經和胡老頭兒講好了,他家炮製好的木頭給我做船,繼續捕魚。」二狗開口道。
陳芝虎有點驚訝,「他家那木頭沒四五兩銀子可拿不到?」如果便宜,早就被人買走了。
二狗沉默了一番才張口「我家阿妹到了出嫁的歲數。」
陳芝虎和水生頓時瞭然,這木頭就是彩禮,給他家傻兒子娶老婆。
雖然有點可惜,水靈靈的姑娘配個傻子,但這世道無奈的人多了,不缺這一個,所以也沒說什麼。
「虎哥兒,等我阿姐病好了,也送你家裡吧。」
「哈哈,我要那麼多女人幹嘛,養都養不活了。」他擺了擺手,不想聊這個。
「嘿,虎哥兒這是看不上,他喜歡細皮嫩肉的小啞巴。」
「去你的,時間差不多了,收鱔籠。」
「今天要是弄到一些白鱔就好了。」
聽到收鱔籠,愁眉苦臉的三人臉上有了些許輕鬆之色。
白鱔每天凌晨四五點開始活動,早上太陽大一點才回巢,他們就是在等收穫的時間,順便看顧自己的鱔籠不讓別人偷。
三兄弟都是青壯漢子,從船被徵調開始,就把碼頭霸占下來專門下鱔籠,運氣好一天能賺幾十文錢,聊勝於無。
白鱔和泥土裡的鱔魚不一樣,它們喜歡浮半水,所以每個竹製的鱔籠下面都綁著石頭,拴在碼頭棧道上。
此時各自開始往上拉。
「小鯔魚怎麼這麼多啊?」倒出第一籠陳芝虎有點無語。
這種小魚送都沒人要,清理麻煩,還沒多少肉。
除非捨得用油煎,不然怎麼都不好吃。
「我這也是,不過抓到一條水烏蛇,太小了,回去給阿姐燉著補補。」
一番倒下來,居然都是小鯔魚,夾雜一些其他不值錢的貨。
「白忙活了。」二狗嘆了口氣,他十四個竹籠全部倒出來,足足半盆雜魚,一點意外都沒有。
這些魚只能帶回去餵雞鴨。
「我這是什麼東西?」水生喊了一聲,另外兩人湊過去。
只見他手上拿著一個綠色的小果凍。
陳芝虎有點好奇,接過捏了下,軟軟彈彈的,稍微一使勁,突然炸開了一些綠色汁水,把三人身上都染綠了。
這股子綠意很快又消失不見。
二狗嘴裡濺到了一些,咂吧一下嘴說道「好濃的水味兒啊。」
水味就是魚腥和水藻混合的味道,他們天天聞都熟悉了,只不過這個果凍濺出來的味道更濃。
「呸,呸,不怕有毒啊。」水生趕緊招了點水漱口,雲夢湖有毒的東西也不少呢。
卻見陳芝虎呆愣愣的立在原地。
「水靈氣收集完畢,《仙臨》系統開啟,當前可轉職對象:【瀾魚客】【弄潮郎】」
「【瀾魚客】轉職條件:水靈根30點以上(已滿足)、魚獲1000斤(已滿足)水靈氣3(已滿足)。」
「【弄潮郎】轉職條件:水靈根30點以上(已滿足)、水行時間100小時(已滿足)、水靈氣3(已滿足)。」
腦海里的信息讓他有點不可置信。
穿越一年多,居然還有個金手指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