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被境界「拖累」的魚吞舟
只見雲層深處,紫電遊走,翻湧不定,仿佛有千軍萬馬在雲中奔騰。
沈幽立在林梢,白袍被風壓得向後獵獵翻飛,忍不住替玄陽子老前輩捏了把冷汗。
他想起來了。
當日西漠的洞天前,這位也是引來了雷劫,狠狠陰了西漠七寇中的三人一回,若非有洞天在前,只怕三人基本都得死在雷劫下。
時過境遷,場景再現,只是對象已經換成了太元宗的太上長老玄陽子!
這位的手段當真是層出不窮,防不勝防啊。
他若再不走,只怕連他也不能從從容容了。
沈幽腳步微錯,已生出退意。
打不起還跑不得嗎?
再留下去被雷劫餘波掃中,更是得不償失。
只是鄧師弟的行蹤,又該去尋誰相詢?
……
玄陽子正咬牙鎮壓著招魂幡內暴動的陰氣與冤魂,幡面孔洞不斷泄散陰氣怨魂。
每多一息,他多年來的心血便多耗損一分。
忽然他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源自本能的悸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頭頂黑雲沉沉壓落,卻不是招魂幡催發的陰煞之雲,而是真正的、裹挾著天威的劫雲。
雷雲低垂,虛空轟鳴,一股煌煌然、巍巍然的天威傾瀉而下,壓得方圓數十里的天地法理都為之凝滯。
那厚重的天劫之威令他頭皮發麻,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天劫?!」
玄陽子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那道正向自己逼近的青衫身影。
這天劫是魚吞舟引來的?!
自己當年血祭一城,祭煉招魂幡都未曾引來天罰,此子究竟做了什麼逆天虧德之舉???
亦或是……雷法傳承?
不,雷法是雷法,天劫是天劫!
後者幾乎沒有上限,威能由渡劫者的境界而定,本質是天道懲戒,和雷法完全是兩個概念。
故而哪怕是澹臺家的正統雷法傳承,也不可能為敵人招引來天劫!
轟隆——
容不得他多想,雷鳴炸響,劫雲又沉三分,天威愈發厚重。
縱使玄陽子這等外景四層的宗師,也覺心神發緊,元神悸動。
玄陽子神色一厲,抓著招魂幡便要撕裂虛空遁走。
然而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直撲而來。
「老狗!」魚吞舟的暴喝聲在風中傳盪,「你方才喊打喊殺何等威風,如今要做縮頭烏龜?有種留下,你我再戰三百回合!」
「豎子,你找死!」玄陽子又驚又怒,一聲長嘯,周身黑氣轟然暴漲。
他身後虛空扭曲,一尊數百丈高的龐然虛影緩緩凝實。
靈相一出,天地驟暗。
外景四層,靈相與內天地進一步融合,已不再是單純的元神顯化,而是介於虛實之間的法理領域。
那魔影通體漆黑,無定形無定質,像一團不斷翻湧的混沌漩渦,渦心深處是一眼深不見底的空洞,仿佛通往九幽最深處,又似一尊恐怖的眼眸。
【玄陰歸墟相】
靈相領域籠罩的瞬間,方圓數十里的天地法理都出現了扭曲。
草木枯萎,山石風化,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腐臭,陰煞之屬威能暴漲數倍。
魚吞舟只覺周身一沉,仿佛深陷泥沼,源源不斷的怨念侵蝕向元神天地,體內罡氣運轉速度同樣驟降,就連對周邊法理的掌握度都下降了一半有餘!
這便是靈相與內天地進一步融合形成的專屬法理領域,已經初步具備幾分法相威能,不是法相神通能夠比擬的!
「小畜生,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
玄陽子立於靈相之下,衣袍鼓盪,鬚髮皆張,抬手朝魚吞舟狠狠碾壓按去。
那隻巨大的歸墟之「瞳」猛然睜開,一隻漆黑鬼爪從中探出,瞬間就將周遭天地的法理「握」於掌中,遮天蔽日,只是一掃,整座山林都被夷為了平地!
魚吞舟終於體會到了被人掃飛的感覺。
僅是一擊,就讓他渾身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咳血當場。
體內一座巍峨孤絕的神山勉強鎮壓內天地,但依舊掩蓋不住四處浮現的無數細密紋路。
這就是外景四層的法理領域?!
玄陽子眼見全力一擊居然沒將魚吞舟當場打死,同樣皺眉,沒想到此子一身體魄居然強悍至此。
冷冷看了眼魚吞舟,玄陽子果斷遁離,不敢戀戰,生怕被天劫牽連其中,莫名其妙渡上一劫。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血光遁走,轉瞬便是數十里。
可剛穩住身形,便覺頭頂雷雲如影隨形。
他猛然回頭,只見十幾里外那道青衫身影渾身浴血,竟咬著牙死死追來。
「小畜生,你真想死?!」玄陽子怒不可遏。
以此子的傷勢,就絲毫不擔心待會的天劫嗎?!
是了,他突然想通了其中關竅——
魚吞舟只有神通境,便是渡劫,迎來的也只會是神通境的天雷,而他的體魄卻遠遠凌駕在尋常外景上……
想到這個關節後,玄陽子目眥欲裂,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小畜!
就在這時。
一股至陽至剛、煌煌赫赫的天威,勢如破竹地穿透了玄陰領域的屏障,轟然降臨,橫掃諸般法理,精準鎖死魚吞舟的氣機。
餘波一卷,連玄陽子也一併罩入其中。
玄陽子動作驟然僵住,臉上血色盡失,未曾料到這天劫來的竟是這麼快!
「轟!」
紫電撕裂長空,第一道天雷裹挾著煌煌天威,悍然劈落!
玄陽子下意識便要抽身後退,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面色大變,怒吼道:
「魚吞舟!」
雷蛇狂舞,撕裂開了陰雲,照亮了整片天地,無數怨魂皆在這一擊下消散一空!
天雷至陽至剛,他所修功法的本質雖不是陰邪魔功,可他為了增強戰力,煉製的招魂幡卻屬於陰邪行列,最懼天雷,更別說帶著天劫之威的天雷!
這一擊下,他的招魂幡威能就削減了至少三成!
然而玄陽子卻已沒有餘暇出手打殺魚吞舟,他感知到屬於自己的雷劫已經在源源不斷落下。
魚吞舟也沒有再接近玄陽子,準備硬抗天雷。
第一道天雷落下,他周身通體不滅金光瀰漫,硬生生扛了下來,未傷分毫。
第二道亦然。
這看得遠處的玄陽子目中噴火,心火直冒。
恨不得將這賊子拘押而來,代自己挨雷劈!
魚吞舟的天劫強度遠比他預想的強大,卻依舊遠不及於他。
終究是境界「拖累」了魚吞舟。
此刻的魚吞舟甚至還有餘暇看向玄陽子,露齒而笑,笑容格外陽光燦爛。
但當第三道、第四道……
第五道天劫落下,已經不是單一的雷光,而是化作了一片雷海,熾盛洶湧,如潮般將他淹沒!
「轟!」
這時,雙方都顧不得彼此,專心於自己的雷劫。
虛空都被雷光壓滅,刺目的雷光充斥著每一處空間,雷聲幾乎要打穿人的耳膜,一路傳至數十里外。
一連六道雷劫下去,玄陽子已經法袍破碎,氣息跌落谷底,不得不動用了重傷續命用的保命丹藥,讓狀態得以恢復。
但即使如此,也只是勉強撐過了第七道天雷,第八道天雷不得不手段盡出,拋出了數種保命器物,最後被直接打回了原型,內天地幾乎崩潰,就連【玄陰歸墟相】都被雷光一點點磨滅,至少一月都沒法動用。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天幕,再度看向魚吞舟。
這到底是什麼級數的天劫?
連他這般能在當世走到外景四層,距離大宗師也僅差一步的強者,在不借外物、單憑自己的情況下,也只能渡過六、七重!
此刻。
魚吞舟身軀同樣殘破,早已皮開肉綻,本來就因為拖住玄陽子而被重創,相當於撐著重傷之軀渡劫。
且這雷劫不僅是對肉身的洗禮,元神、心神同樣受盡折磨。
但他的精氣神卻無比堅定蓬勃,昂首向天,奮力抗擊,一心將雷劫視為自身的修道資糧,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
人間道場,淤泥生蓮,世間磨難,皆是砥礪切磋!
他以這個念頭硬撐著精氣神,肉身則憑藉八九玄功快速恢復。
轟!
又是一片雷潮,將他壓在下方。
焦黑殘破的血肉和骨骼間,不滅金光閃爍交織,在雷劫的淬鍊下愈發強盛,成為了他這具肉身的最後支撐。
一次次雷劫下,金光一如名諱,縱然支離破碎,卻始終不滅。
在雷光的淬鍊中,他這具肉身的生命本源在蛻變、激增。
就連心臟處泵出的新血,都隱隱帶上了絲絲縷縷的金色,變得璀璨。
本來是用在神通境修行的龍珠酒,也被他再次取出,猛灌了一半。
滾滾藥力快速滋養著他的身軀,卻仍是不夠。
最後,他將整壇藥酒全部灌下,剩下的龍珠也被其取出,直接塞入口中嚼了又嚼,嘎嘣脆。
他的肉身被多次打穿,骨頭在第八道雷光下碎掉,又再次重塑,骨髓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新生的肉身伴隨著一股勃勃生機、朝氣。
這是萬物初始之氣!
古之道門的修士喜迎朝霞,稱之為餐霞煉道,為的就是採集第一縷曦光中蘊含的初始之氣。
是了,雷為陰陽樞紐,毀滅盡頭便是新生!
魚吞舟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最後一道天雷。
這次的雷劫不知是積攢了太久,還是其他原因,威能遠遠超過上次,根本不符合八九玄功從第一重到第二重的突破。
換做其他神通境,怕是早就在雷潮下形神俱滅了!
如果第二重到第三重的威能增幅一樣……
他恐怕得暫且壓下突破第三重的念頭了。
第九重天雷如期降臨。
天地宛如失聲般萬籟俱寂,連風都凝滯在半空。
劫雲深處像是裂開一道縫隙,就像整片天穹塌了一角,帶著萬鈞天威壓向大地。
這時,一聲絕望不甘的嘶吼從不遠處傳來。
面對第九道天雷,玄陽子已然失去了尋常的招架手段,不得不祭出招魂幡先行擋了一下,可其中的陰邪怨魂卻似乎激怒了天雷,讓這道天雷威力憑空增長了數成。
玄陽子猛地一咬舌尖,心中已經不止將魚吞舟這小畜生罵了多少遍。
沒想到本來十拿九穩的一次圍剿追殺,竟然發展到了這一步……
玄陽子心中也不由生出悔意。
可局勢已經容不得他繼續後悔下去。
迎著落下的天雷,他只得硬著頭皮,請動門中供奉的太元鬼帝出手。
至於代價,那是活下去後再需要考慮的事。
「弟子玄陽子,懇請老祖降世……」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雲霄。
玄陽子眉心硬生生被撕裂開一道豎紋,化作一道通往九幽深處的門。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門中湧出,不是陰煞,不是邪氣,而是一種更本質、更古老的東西,仿佛萬物未生前。
豎紋中,一隻眼睛突兀睜開,無盡幽冥死氣蕩漾開,猛地湧入了這方天地,與代表至陽的天雷碰撞。
二者皆在此刻對沖湮滅,虛空被撕扯出無數細密的裂縫,方圓數十里的大地在緩緩下沉了數丈,形成一個巨大的盆地!
……
已然跑到數百里外的沈幽猛然回頭,神色震驚:
「魚吞舟啊魚吞舟……沈某還是低估了你,連太元宗那位都被折騰出來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第一時間遠離此地。
要想活得長久,就得遠離危險源!
……
天雷終於開始消散。
劫雲緩緩散去,天光重新灑落,照得滿目瘡痍的山嶺愈發狼藉。
而縱使有老祖在前面擋著,玄陽子依舊被雷光砸進地底,他渾身焦黑,招魂幡斷成兩截落在身旁,幡面燒成了飛灰。
他眉心請出的老祖也已然退去。
那位最後飽含怒意的低吼聲讓玄陽子清楚意識到,他這次的舉動已然讓老祖生怒,若不能帶回令其滿意的祭品,只怕擺上祭壇的,就得是他了!
片刻後,玄陽子從地底爬出,看著布滿裂痕的招魂幡,心疼得渾身發抖,數十年心血盡毀於此!
他目光怒而恨地看向魚吞舟,卻發現此子渾身焦黑,衣衫破碎,可周身不滅金光卻愈發璀璨,相比自己當下的狀態,好了不知多少。
這讓玄陽子面色一陣陰晴不定。
自己是什麼狀態,他心知肚明,若非請動鬼帝出手,方才那道天雷就足以讓自己形神俱滅!
即使有老祖在前面擋著,剩下的餘波都讓他本就垂危的傷勢,進一步加重。
想到此,他也顧不得什麼宗師顏面,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漆黑精血,精血融入虛空,周身黑氣暴漲,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光,向著遠方天際遁走。
這邊,魚吞舟同樣渡過了第九重雷劫,氣息垂危,卻在以驚人速度恢復。
他突然睜開眼,四周山嶺早已在天雷下滿目瘡痍,遠處遁走的玄陽子異常醒目。
「老狗,休走!」
魚吞舟強撐著站起,換了身乾淨青衫。
他心念一動,在濃郁生機的催發下,原本又一次虔誠禮佛的頭頂,恢復了烏黑濃密,而後直追而去。
雖然他的狀態同樣不佳,內天地徹底潰敗,需要時間重新搭建,但敵人的狀態更差,不然不可能放過他。
四捨五入下,這正是出手的最好時機。
而且他短時間內可引不來第二次天劫,不打痛此獠,下次再來,自己就只有狼狽逃竄的份。
與其自己狼狽逃竄,還不如讓敵人先竄上一回!
魚吞舟一邊追了上去,一邊內視己身,只覺慘不忍睹。
內天地千瘡百孔,兩大奇景幾近崩塌,倒是丹田中瑩白如玉的道芽仙胚,在天雷的淬鍊下非但沒有受損,反而更進了一步,有仙光流轉,清氣垂落的氣象。
八九玄功也在自行運轉,不滅金光在血肉間流轉,修復著寸寸斷裂的經脈。
此次雖然受創嚴重,但他體內生機不減反增,生命本質的進一步蛻變,待傷勢痊癒,內天地便能再進一步,可以著手搭建新的奇景。
魚吞舟一邊恢復著體內傷勢,一邊盯准了玄陽子。
在發現玄陽子的遁速漸漸慢了下來,他心中篤定——
此獠狀態絕對比自己還差。
……
蒼梧山下。
一老一少沿著山道緩緩而行。
老者一襲青色道袍,面容清瘦,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氣息深沉如淵,正是南華宗外景長老清崖道人。
他身旁是一個男孩,不過十歲,眉清目秀,眼神清亮,朝氣蓬勃。
清崖道人望向身邊名為莊青萍的男孩,目中很是滿意。
這是他遊歷西漠途中,代師收徒收下的小師弟,一身道骨重達七兩二,簡直是天上紫微來照命,習武簡直暴殄天物,理當和他修道。
他們南華宗上上下下都在練劍,也該有個繼承老祖宗道法傳承的了。
「師兄。」莊青萍仰頭看向清崖道人,目光中帶著雀躍和憧憬,「我聽說龍門之爭已經結束了,此次龍虎榜更新,魚少俠必然能位列榜首了吧?」
清崖道人腳步未停,淡笑頷首道:
「不錯,此子確實稟賦驚人,陸懷清的眼光,也確非凡俗能及。」
「以此子的天賦,只需在榜首之位待上兩年,好生打磨神通境,待其突破外景,登入地榜也是水到渠成。」
莊青萍聽得心馳神往,正要追問,忽然間——
「老狗!有種別跑!」
一聲暴喝從遠方天際炸開,如驚雷滾過長空,震得山道旁的樹葉簌簌落下。
清崖道人眉頭微皺,這是哪家外景?
他腰間長劍無聲出鞘三寸,劍光如水,將師徒二人護在其中。
他雖不懼,卻也知江湖險惡,凡事小心的道理。
只見遠處天際,一道血光狼狽遁逃,速度極快,卻明顯後繼乏力。
血光中裹著一道枯瘦身影,黑袍破碎,鬚髮焦卷,氣息紊亂到了極點,跌跌撞撞如喪家之犬,仿佛隨時會從半空墜落。
「玄陽老魔?!」
清崖道人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昔日圍剿這老魔時他也在場,那時他才初入外景,親眼目睹了此獠駕馭招魂幡的凶威。
縱使門中步入大宗師的清黃師兄親自追殺,也被此獠逃脫。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這老魔還敢出現在他們南華宗的地界中!
可……今日是誰將他打成了這般模樣?!
念頭剛起,只見血光之後七八里,一道青衫身影緊追不捨。
那青年身著素淨青衫,身形挺拔,氣息同樣浮動不定,顯然也是受傷不輕,但衣衫嶄新完好,和前面狼狽逃竄的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遠遠望去,還有一股鋒芒畢露的銳氣,令人不禁側開眼目。
「太元宗的老狗,就只知道埋頭逃竄嗎?敢不敢回頭與魚某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場!」
嘲諷之聲隨風傳來,清亮有力。
清崖道人心中巨震,一時竟有些恍惚。
追著玄陽老魔滿山跑……地榜上有姓魚的這般強者嗎?
至於看上去年輕,他倒是沒在意,畢竟不少高人都能駐顏留貌。
「那是……魚吞舟魚少俠!」
莊青萍躲在師尊身後,看不清那位面容,卻聽出了這個聲音,語氣滿含驚喜道,
「師兄,那是魚少俠!我去年在青萍縣見過魚少俠一面!」
清崖道長心頭巨震,瞠目結舌。
追殺玄陽老魔的,是……
魚吞舟?
一個神通境修士,追著地榜三十九的宗師滿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