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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鼎鎮魔君,南家滅

2026-09-11 10:12:17 作者: 念頭不通達

  第221章 鼎鎮魔君,南家滅

  鎮!

  這一字如天憲。

  青銅古鼎砸落的軌跡毫無花巧,就是最純粹的力量碾壓。

  而在南家僅存的族人眼中,鼎身每沉一分,周遭天地便向內坍縮一分。

  天地傾軋莫過於此!

  哪怕是被九幽氣息侵蝕、改寫、固化的天地法理,也在仙鼎的鎮壓下回退,兩種相近的力量正在互相抵消。

  手持仙鼎的魚吞舟能清晰感知到,這位魔君的境界位階隱隱在仙鼎之上,但在當下天地間能爆發的力量上,卻是仙鼎占優!

  九幽對天地的侵蝕被及時阻斷,這位魔君能降臨的力量並不多,僅停留在仙神層面,且無法親自出手,只能藉助南家子弟的身體。

  一念至此,他不做半分停歇,擎鼎再落,強勢無匹,準備先將南家掃除,再來鎮壓裂隙。

  冰冷的意志如潮水般從裂隙中湧出,不再是先前那般漠然俯瞰,而是帶著赤裸裸的暴怒與殺意。

  那股意志掃過下方匍匐的南家子弟,再無半分「恩賜」的意味,只剩下純粹的、視萬物為芻狗的索取。

  【獻祭】

  這兩個字如萬載寒冰。

  下方跪伏在地的南家子弟中,又有一部分人的身軀爆裂開來。

  

  血霧湧入裂隙邊緣,填補那些正在癒合的裂紋,讓裂隙的收縮速度再次放緩。

  為首的幾名外景族老渾身一震,心中的恐懼終於占據了上風。

  「魔君大人……」一名族老顫聲開口,想要求饒,但話音未落,他的身軀便如充氣的皮囊般膨脹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瘋狂生長。

  不止是他。

  在場剩下的數百名南家子弟,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老幼男女,身軀在同一時刻開始膨脹。

  他們體內被視為開啟新時代鑰匙的魔君血脈,此刻變成了催命的符咒。

  有人驚恐尖叫,有人試圖抵抗,但更多的還是痴迷和瘋狂,神智早已被扭曲。

  「不……不!尊上,我也可以成為南仲威那樣為您而戰……」

  一位外景族老七竅中已有漆黑的魔氣溢出。

  他瘋狂地爬向裂隙,想要祈求,但他的身體在他爬到一半時便無聲無息地炸開。

  血肉、元神沒入一道猩紅的血線,筆直地射入裂隙之中。

  隨後是一道道身影爆開,哪怕是外景族老也不例外。

  數百道血線同時升騰而起,交織成一張詭異的猩紅大網,將裂隙籠罩其中。

  那些血線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地哀嚎、掙扎,卻無法掙脫血脈深處的束縛。

  直至裂隙吞噬了所有。

  這片南家祖地再無活物。

  整個裂隙變得更加凝實,像一隻真正睜開的眼睛,嵌在天地間。

  只剩一顆首級懸於虛空的南仲威,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看到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血霧中化作虛無,連一聲慘叫都沒有,就投入了那道幽深的裂隙。

  而裂隙中的那隻豎瞳,從始至終沒有看過腳下的南家族人一眼。

  就像人不會去看腳下的螻蟻。

  就像柴薪不必知道火焰為何燃燒。

  南仲威的嘴唇無聲翕動。

  他最後想到的,不是族滅的悲涼,也不是被拋棄的憤怒,而是為什麼自己明明已經得到了仙神之力,卻連魚吞舟一鼎都擋不住?

  可笑至極。

  ……

  「我恐山中有變,還請山主速速返回山門鎮守,此地有我即可。」

  守正耳邊傳來魚吞舟的聲音,當即神色一肅,瞭然於胸。

  只是在走前,他還有一事要做。

  他看向南仲威,一聲微嘆,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一拳遞出。

  這一拳並不快,至少在南仲威的感知中,像是跨越了無數歲月才抵達眼前,拳鋒所過之處,那些仿佛活在過去的一道道古老身影,紛紛活轉了過來。


  斷戈交擊的金鐵聲、沙場吶喊的回音、先民祭祀的祝禱……無數道光影在拳路兩側閃過。

  南仲威想要閉眼等死。

  但在那些模糊的先賢身影里,他竟恍惚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輪廓——

  那是幾尊立於最前列的身影,走在東荒前沿,一路披荊斬棘,劍指邪魔,雖然面容模糊,但眉宇間的輪廓,卻與南家祠堂中供奉的那幾幅先祖畫像如出一轍。

  數千年前,南家先祖與浮丘山同入東荒,驅逐邪魔,力挽狂瀾,贏得無數東荒子民的擁護

  那時的南家,以守護東荒和人族為榮,何曾想過後世子孫會引狼入室,獻祭全族,甘為魔仆?

  「先祖……」

  南仲威怔怔地望著那些虛影,眼中的怨毒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惶恐,與深入骨髓的悲涼。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崩潰。

  ——若成,南家當君臨東荒,虎視中原!

  可若敗呢?

  先祖們守了數千年的蒼嶺,毀在了他手裡;傳了數千載的南家血脈,斷在了他這一代!

  轟——!

  沒有魔氣護體,沒有魔君加持,這顆孤零零的首級,在守正的拳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僅剩的首級化作齏粉,消散在天地之間,南仲威的氣息徹底從世間抹去。

  至此,守正道人再度看了眼魚吞舟的方位,心情感慨,從未想過祖器竟會有如此配合的一日。

  下一刻,他身形破開虛空,消失在了此地。

  ……

  魚吞舟手執仙鼎,仙光如潮,威能澎湃。

  在仙鼎之靈的全力配合下,這股力量如臂使指,渾然無間,讓他生出一種手握「天地」的錯覺。

  似乎無論前方是什麼,只消一鼎砸下,都將灰飛煙滅!

  這股威能幾乎不亞於他在龍門中藉助龍族之力,激發金剛琢的那次!

  冰冷的聲音恰在此時響徹天地:「人皇的遺澤,你要阻止本尊降臨?」

  魚吞舟以行動勝過言語的風格,蓄足力道,一鼎砸向空無一人的南家祖地。

  就在這時,血光沖天,裂隙的下方竟是走出一道人影。

  她周身纏繞著濃郁的血光,氣息比方才的南仲威還要強盛三分,顯然,魔君徹底放棄了已成廢子的南仲威,轉而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實力更強的南鳳身上。

  「魚吞舟。」

  南鳳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詭異,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你壞我南家根基,害我南家子弟今日盡歸九幽,今日便讓你知曉,什麼叫做……」

  話音未落。

  一鼎橫掃而來。

  像拂去案頭塵埃。

  又似掃落屋內蟲蠅。

  魚吞舟懶得與她廢話,對付這種被強行堆上去的傀儡,一鼎不夠,那就再來一鼎。

  轟——!

  古鼎砸落,仙光如潮。

  而令他與仙鼎都略感意外的是,南鳳居然接住了這一擊!

  天地間竟有龍吟迴蕩,方圓百里水汽瀰漫,很快化作一方澤國。

  南鳳身後,一頭真龍恍如驚醒,雙眸一睜開,凶煞之氣透出,一頭連頭至尾足有千丈長的真龍盤踞在南鳳身側,鱗甲黑沉不見光澤。

  一聲怒嘯間,只見這頭真龍伏首弓背,蓄足力道,向著魚吞舟撲來,縱躍間天地水汽也一同席捲翻湧,宛如萬丈浪潮凌空砸落!

  魚吞舟反手一鼎砸去。

  仙鼎十分配合,仙光沖霄漢,鼎中垂落下的清光宛如一掛掛銀河,璀璨奪目,更是沉重無比,直接壓在了真龍精魄身上,讓其不得翻身!

  真龍精魄怒嘯一聲,爪牙鋒銳,雖是精魄,依舊具備可怖的蠻力,更有無量水汽護身,強行撐起清光,猛地撲向最為薄弱的魚吞舟。

  嗡!

  「大仙莫慌!」

  仙鼎瞬間爆發,無盡仙氣轟鳴,瀑布般垂落而下,浩浩蕩蕩,綿延無盡,宛如瀚海般將這頭真龍精魄定在虛空中,而後將其收入鼎中。


  它心中暗道,自己如此配合,多少該挽回些先前失言的印象了。

  昔日人皇離去前曾嘆息,自己若想更進一步,未來的希望還要落在道門身上,這也是它後來常年坐鎮浮丘山的根源所在,也因此當下更不願得罪這位道門高真。

  魚吞舟傳音道:「此物正合我一小寵吞食,你暫時將其拘拿鎮壓,莫要殺死。」

  從剛才起,混天就驚喜異常,認出這至少也是一尊仙神級數的真龍精魄,自己若能吞下,當能補足不小的底蘊。

  魚吞舟開口為其討要,心中卻在疑惑,南家哪來的仙神級數的真龍精魄?

  是魔君所賜,還是南家珍藏?

  如今的四海之中都無一尊仙神級別的真龍,只聽聞海外有法相級數的真龍坐鎮。

  這一詭異現象,讓他不由聯想起此行奔赴東荒的真正目的。

  仙鼎之靈一愣:「不知大仙的小寵是……」

  一頭仙神巔峰的真龍精魄,它還準備自己煉化,畢竟這趟出手的折損不會小,正好彌補一些損失。

  「一頭金翅大鵬。」

  仙鼎之靈肅然起敬,以這位暴露的身份來看,莫非是太古年間那幾尊妖中大聖之一的後裔?

  ……

  南鳳面容扭曲,那尊千丈真龍是魔君賜下的底牌,竟連一個照面都沒撐住,就被對方用鼎收了?!

  「不可能!」

  南鳳尖喝一聲,周身九幽魔氣盡數炸開,仙神級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她全力進攻,各種神通層出不窮,六欲魔焰、九幽穢氣……每一擊都足以撕裂尋常法相的防禦。

  然而所有進攻落在仙鼎垂落的仙光上,都像浪花拍打礁石——

  浪花碎成千萬片,礁石紋絲不動。

  仙鼎之靈此刻徹底放開了手腳。

  因為它發現這頭真龍精魄不是九幽生靈,而是有著此方天地的烙印,並且死去時間也就數千年!

  這證明魔君的力量早已入侵進此方天地,大概率是海外,既如此,祂何必還要大費周章入侵東荒?

  一個念頭在鼎靈心中驟然炸開——這些年來暗中窺伺自己的,莫非就是這位九幽魔君?

  故而它再無保留,鼎身垂落的清光層層疊疊,在南鳳眼中,那不是一道屏障,而是一整片天穹壓了下來!

  轟——!

  清光如潮湧,鼎勢如山傾。

  「魚吞舟,你為何要來東荒?!是你毀了我南家!!」

  南鳳面容癲狂,髮絲散亂,嘴角溢血,眼中燃起瘋狂的恨意。

  然而就在這一刻,她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加持到她身上的偉力正在消散,不受控制地向著裂隙方向涌去。

  不只是力量,連元神、肉身精氣,都在被一股冰冷意志強行抽取。

  她驚恐地尖叫,拚命想要壓制,卻根本無濟於事,她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中神采飛速黯淡,到最後只剩下怨毒與不甘,死死盯著魚吞舟,卻發現對方自始至終,都未曾多看她一眼。

  「果然不愧是九幽魔君。」

  魚吞舟望向裂隙所在,神色微凝。

  對方察覺到南鳳也阻止不了他後,竟是直接收回所有灌注在南鳳身上的力量,連同南鳳自身的血脈與元神,以此減少損耗。

  此刻間。

  一股浩瀚如海恐怖的意志順著裂隙滾滾而出,帶著仙神之上的壓迫感:

  「小輩,你真要與本尊不死不休?」

  「此鼎護得住你一時,護得住你一世嗎?待本尊真身降臨,人皇在世也保不住你。」

  回應祂的,是魚吞舟再次舉起的青銅古鼎。

  「聒噪。」

  他一步踏空而起,單手高舉仙鼎。

  轟——!!!

  在仙鼎的毫無保留下,這一擊的威能遠勝此前!

  縱使魔君抽取了南家所有的仙神血脈加固裂隙,依舊被其輕易砸碎了祖地的防守。

  轟隆!


  忽然間,裂隙中突然探出一隻漆黑的大手,九幽魔氣繚繞,遮蔽了天空,截斷了天地精氣,僅是出現的瞬間就在徹底扭轉這方天地間的底層法理!

  原本已被仙鼎洗禮淨化的整座蒼嶺城,轉瞬之間再度被九幽魔氣侵染,縱有仙光重落,也難以恢復本來面貌。

  而這個侵蝕的範圍,還在不斷向外瘋狂擴張!

  恐怖的魔氣淹沒整片天地,層層魔域凸顯於空中,有黃泉貫通,有幽冥地府,亦有邪魔亂世的景象,滾滾魔意攪亂天機,淹沒萬象。

  九幽,降臨。

  此前這位魔君一直隱忍不發,將力量借予南鳳、南仲威之流,給魚吞舟營造出祂無法直接干涉的假象。

  而此刻,祂終於積蓄足夠,拖延至此,攢出了一擊之力,強行貫通兩界通道,一手抓向手執仙鼎的魚吞舟。

  若非天地瞬間壓制下來,這一擊的威能恐怕就超過了仙神的界限!

  仙鼎脫手飛出,沉浮於魚吞舟頭頂,一聲巨震中,鼎中竟有絲絲縷縷的玄黃氣流淌,僅是一絲就擋住了魔君的大手!

  「人皇的人道氣運!」

  下一刻,宛如有一尊恐怖的存在於裂隙之後緩緩站起。

  壓倒性的九幽氣息從裂隙深處狂涌而出,那隻大手再度探下,這一次的目標,赫然是仙鼎本身。

  也是在此時,九幽氣息勾連出的幽冥地府景象中,一道雪亮刀光斬出。

  刀光中黑白二氣流轉如一,宛如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鋒芒,竟由虛化實,隔斷了那剎那間的九幽通道!

  「是誰?!」震怒之聲從裂隙深處炸響。

  仙鼎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剎那,極為勉強地傾倒出一縷玄黃氣。

  這縷玄黃氣沉重到能壓垮一切,虛空在這一刻驟然坍縮,裂隙周邊的百丈空間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蛛網般的裂紋以裂隙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每一道裂紋中都泄露出刺目的仙光,將整座蒼嶺城廢墟映照得如同一張被撕裂後又用金線縫合的畫布。

  當崩塌臻至極致,迎來的便是徹底的破滅!

  一聲飽含震怒的魔嘯從九幽深處傳來,帶著功敗垂成的震怒和不甘。

  「螻蟻,本座記住你了。」

  「待天地大變,本尊親臨之日,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

  轟!

  一道仙光猛然砸入裂隙深處,仙鼎重回魚吞舟手中。

  魚吞舟根本不慣著,將魔君最後的狠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下次再見?

  再見之日,就不是請這位吃鼎了,而是吃琢了。

  他沒有理會敗者組的發言,目光望向先前刀光所斬出的源頭,神色凝重。

  方才這縷刀光,竟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

  ……

  浮丘山,供奉祖器的道觀。

  張不虞剛剛走出道觀,心情仍沉浸在一股微妙的複雜之中。

  他本以為這次自己要為山門犧牲,即將陷入至少三十年的沉睡,即使永遠醒不過來,也無非是一死罷了……

  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情緒醞釀也到位了,可偏偏在此時看到魚兄強行舉起了仙鼎,提著祖器轉身就走出了道觀的背影,離去前還讓他在此地等候片刻。

  偏偏,祖器還沒有反抗……

  這般畫面,讓他有種人生幻滅的恍惚感。

  這份恍惚讓他有些心不在焉。

  走出道觀好一會兒,他才發覺道觀外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待看清那身影的身形、面容,張不虞愕然當場,旋即滿腔驚喜翻湧而上:

  「師尊!您什麼時候從西漠回來了?!」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早早就被調離山門,去往西漠的師尊,龍晏道人。

  張不虞滿懷驚喜,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去。

  自他入浮丘山修行以來,就跟著師尊在山上修行,二人間的情誼說是師徒,但和父子也沒有什麼差別。

  此刻他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說——龍門的兇險、東荒的變故、還有那位讓他看不透的魚兄。


  然而當他走近時,他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龍晏道人負手立於道觀外的青石台階上,一襲灰白道袍在山風中輕輕拂動,面容與記憶中別無二致——清臒儒雅,眉目溫和,嘴角總是噙著一絲淡淡笑意。

  可不知為何,張不虞下意識止步。

  那是一種來自本能的警覺,說不清道不明,像是有某種極細微的東西在空氣中震顫,讓他的寒毛根根豎起。

  「師尊?」他又喚了一聲,聲音里多了一絲不確定。

  龍晏道人終於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張不虞身上,眼神依舊溫和,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水面波瀾不興,水下卻什麼都看不清。

  「不虞。」他開口,聲音一如往昔般平和,「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張不虞終於意識到是哪裡出了問題。

  今日的師父沒有了往日的笑意,就只是一臉惋惜地看著他,似乎很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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