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天帝,神通後期!
聽聞秦庸之言,魚吞舟心中生出幾分錯愕。
「神都近來是什麼情況?」
「那兩個老東西不是要打上一場嗎?這是打完了,最後不打不相識,二老攜手,結成了老年天團,要聯手共探天庭?」
他去東荒前,就有耳聞武祖陸道臨出世後,先後拜訪當世法相,相當於一路打了過去。
至於期間勝負,無人知曉,但江湖各方都篤定了是武祖勝!
而在東荒事變後,他又從黃天口中得聞武祖早就在前往神都的路上了。
這兩人一戰,幾乎可以說是當世最強者間的交鋒——千年前的武道第一人,對上千年後的天榜榜首。
勝負牽動著整座天下的走向!
若非具體時日未定,又有玄苦大師托人傳話委託他回洞天照看一二定光,他都忍不住想要趕赴神都,親眼見證這場千年難遇的巔峰對決。
可這才剛從佛國走出,就傳出這兩位即將聯手共探天庭?
這段時日,神都那究竟發生了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刻錯愕的也不僅是魚吞舟,秦庸嘴角抽了抽。
兩個老東西……
「這一戰沒有打起來。」秦庸定了定神,開口道,「據聞武祖應該早就進入神都了,但二人間遲遲沒有爆發一戰,期間到底談了什麼、做了什麼交易,外界無人知曉,連這兩位的行蹤都摸不到。」
「共探天庭一事,是從執金衛內傳出來的,執金衛正在聯繫擁有天庭碎片的各方。」
「不出意料,你很快也會收到消息。」
101看書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等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魚吞舟眸光閃爍,兩人沒打起來?
這兩個老傢伙加起來,吃過的鹽怕是比天榜上其他法相加起來都要多。
原本天下矚目的一戰,非但沒打生打死,反倒齊齊放出共探天庭的風聲,不用想也知道,背後必然在謀劃著名什麼。
沉寂多年,被各方勢力視若絕地的天庭遺址,就這麼要重啟了?
他不由想起數月前剛出龍門,離開南海龍宮後,天庭碎片就有了響應,標記著有遺址現世。
那會,自己剛在龍門中手持金剛琢,三下五除二打殺了數尊仙神之上,其中一尊,更是疑似北極紫微大帝的化身。
結果前腳剛打落仙神化身,後腳天庭遺址便有了異動。
說這不是專門引他入局的陷阱,鬼才信
也是這一次,讓他確認天庭深處必有殘存的神靈,在暗中掌控著天庭的殘骸。
算下來,魚吞舟迄今為止進入天庭碎片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一次都能遇到些什麼,尤其是那次進入雷部遺址——
怒吼聲突然從九天之上落下,反覆迴響,震得整座神雷玉府都在顫抖!
而其中的內容,至今想來都令人毛骨悚然。
【道德已死】!
想到此處,魚吞舟陷入了沉默。
時至今日,他對「道德」的理解,不再只停留於「道德天尊」這一層面。
譬如不久前在東荒得聞的「重定道德」,若放在此處,結合仙道沒落,未嘗不能解讀為「仙道秩序已然崩塌」。
當然,最壞的結局仍是……
「當年陸師在探索天庭的過程中,都發現了些什麼?」魚吞舟開口問道,「他留下的又是什麼?」
秦庸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
「這點我也不清楚。我們聯手共探天庭的那幾次,所獲寥寥,每前進一步都是千難萬險。後來懷清獨自探索,我們雖不清楚他的所得,但能從他偶爾的反應中看出,他找到了非常驚人的線索。」
「至於他留下的是什麼……最後見面那次,我也問過他,但他只是沉默。」
「如今我仔細回想,他或許早在最初就向我們透露了——他窮其一生探尋天庭,要找的從來不是功法神兵,而是那位傳說中的天庭之主。」
魚吞舟神色凝重,吐出兩個字:「昊天?」
秦庸神色驟變:「他和你提過了?!」
魚吞舟搖頭:「陸師並未與我聊過天庭中的秘聞。」
「你是從其他地方知道的這個名諱?」秦庸神色間首度充滿了驚疑,他沉聲警告道,「這個名字早就成了禁忌,從上古典籍到正史記載,盡數被抹除乾淨,你以後不要隨意談及,要用『天庭之主』這樣的代稱,不然恐會招致不幸!」
「懷清……便是前車之鑑!」
魚吞舟眉頭皺起,看向秦庸,同樣有驚疑。
那位傳說中高居九天、統御三界的天帝,名諱竟成了不可言說的禁忌?
這倒是他首次聽聞。
「我沒弄錯的話,神都四大家裡面,蕭家和澹臺家的背後就疑似站著紫微大帝和勾陳大帝,這兩位的名諱尚且能被世人提及,反倒是那位真正的天庭之主成了禁忌?
魚吞舟疑惑道:「昔日陸師因念了祂的名諱,就遭遇了不祥?」
秦庸吐出一口濁氣,嗓音低沉道:「懷清法相之路斷絕,與此事至少有一半關係,這也是當年諸家給懷清設下的陷阱,讓他在神通境就接觸到了仙神層面的禁忌。」
「三千年前,真武派的一位仙神因為闖入與那位有關的下界,最後消失無蹤。」
「八百年前,一位世家出身的法相強者,在探尋那位留下遺蹟、傳承的過程中,突然在某日消失匿跡,最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連他所在的世家,也沒過多久,就遭遇了滅門慘禍!」
「而相關的案例,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這都是懷清調查出來的,也是我們說那位被列為禁忌的根源。」
秦庸看向魚吞舟,無比嚴肅道:「我懷疑懷清留下的東西,大概率與那位天庭之主有關!你若要取,務必小心,不要隨意觸及禁忌!」
魚吞舟點頭道:「在下明白了,多謝秦前輩提醒。」
「我如今暫居青陽劍派坐鎮,你若有事,可來尋我,或是托人傳信青陽劍派。」秦庸開口,再度警告道,「你而今實力已到,有資格摻和天下大事,但切記不可自滿驕縱,覺得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涉及天庭遺址這等地方,便是法相也得步步驚心,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多謝秦前輩提醒!」
魚吞舟沒想到這位居然坐鎮於青陽劍派,那位青陽劍仙的投影身,他在佛國中見過了。
而據聞其本人,早已攜仙劍去往海外尋覓破境之機,秦庸是代她鎮守宗門?
這幾位的交情果然都不錯。
秦庸點了點頭,就此離去,身形一晃便消散在山風之中。
他此行是自認身兼友人臨死前的託付,所以特意來提醒被陸懷清選中的魚吞舟,順便看看此子究竟是否如傳言中一般。
如今完成託付後,他便就此離去,沒有過多停留。
而送走秦庸後,魚吞舟在原地沉思了片刻,沒想到此事竟是涉及到了昊天上帝,且這位單是名諱,都已經成了禁忌。
他想了想,隨口問了問混天,想看看這位昔日的妖族大聖,是否了解。
孰料混天之聲響起後,竟是異常嚴肅,帶著某種莫名的悚然!
「道友……有件事,藉此時機,我要與你提前通個氣。」
魚吞舟向元神天地看去,卻見混天神色間滿是鄭重和警覺,甚至有些不自在地左右看去,周身翎羽也根根豎起,仿佛有什麼人就在一旁窺伺。
「你還記得那羅睺羅最後與你說的話嗎?」
魚吞舟一怔,想了起來。
【若施主日後有意爭那『天帝』之位……不妨早日在九重天中站穩腳跟】
這是羅睺羅離去前留下的最後話語。
他當時雖然疑惑,卻並未太過在意,只當是羅睺羅看到自己手腕的天庭碎片,而產生了誤會。
「道友所走道途,可是『天下無我之外道』?」
「不錯。」魚吞舟心中疑惑愈多,「這與我的道途有什麼關係?」
混天沉默片刻,道:「不久前我發現自己缺少了部分記憶,原以為是因元神殘缺導致,可後來逐漸發現,這是我昔日自斬的部分。」
「道友,你的道途有問題!」
「我曾一度覺得你所走道途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源頭。」
混天低沉道,
「而這段時日,我元神恢復了不少,嘗試著追溯被斬去的記憶,結果發現……一切都指向了『昊天』這個名諱。」
「我試圖繼續深入,但最終卻被我昔日設下的封印所警告,難以進一步深入。」
「只是僅憑以上,就足夠我猜出部分真相,道友之道途……或許與那位天帝有關!」
魚吞舟目光一凝。
自身所走道途,與昊天上帝有關?
混天嚴肅道:「有些事是躲不開的,就像我即便自斬了記憶,也還是會在今日觸及,因為道友的原因去探尋,所以我不建議你逃避。」
「另外,我雖然自斬了部分記憶,但仍保留了根本,我沒記錯的話,當年那位最初被道尊欽點為了天帝,而在道尊消失後,祂先後得到了老君以及佛祖的支持,這才繼續坐穩了天庭之主的位置。」
剎那間,無數念頭在魚吞舟腦海中翻湧。
混天沉聲道:「方才那人說的東西,如果真的涉及天庭,涉及昊天,那必須要將其先拿到!」
魚吞舟沒有開口,陷入了沉思,腦海中復盤著今日所聞。
秦庸之言已讓他十分意外,而混天突然而來的爆料,更是將他從局外人,拉到了局中。
自身道途……
他再度想起,那日在八景宮中,自己拜問老君,究竟該走太極還是無極時,後者曾有點出——
【你前方道路,非吾之路,也非元始之路,無需多慮。】
這讓此刻的他不由心中一震。
條條原本零散的線索,此刻竟隱隱有了串聯的趨勢,讓他生出諸多猜想。
他沒有開口,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混天也同樣陷入了沉默,它暫時無法突破昔日的自己設下的記憶封禁,取回自斬的記憶,而即使能……
當下的它也不敢如此!
有些記憶一旦想起,或許就會引發大恐怖!
他人的觀想,對於某些至高存在感言,等同於【錨點】!
不知過了多久。
魚吞舟深呼吸,心中憂慮、驚疑等情緒一掃而空,重歸澄澈分明。
明心見性之後,他很清楚自己所求為何,就只是——
武道!
今日之憂,待自己登頂武道之巔後,都只是自擾。
「看來陸師給的那處坐標,要處理下了。」
魚吞舟簡單給自己安排了接下來的目標。
然後,他看了眼道芽仙胚的長勢。
有三榜氣運加持,整體長勢還是十分驚人的,等消化了入佛國後積攢的氣運,他預計到神通後期也應該不遠了。
大概,一個月?
魚吞舟壓下心頭浮動的念頭,移步崖邊盤膝坐定,沉入修行。
大不了到時候再和三榜預支下未來一段時日的氣運傾斜。
按照秦庸的消息,各家共商天庭遺址探索,預計是三個月後的事。
時間還很充裕,足夠他修行到神通後期,再進一趟陸師封存的坐標,將他留下的東西拿到手。
……
接下來一個多月內,魚吞舟沒有離開羅浮,而是靜守其中,安心修行,沒有理會洞天外的諸般紛擾變動。
各家駐守不時望向山巔,不知這位究竟在打著什麼算盤。
直到這一日。
魚吞舟盤膝山崖之上,周身氣機沉斂,一眼望去竟如凡俗常人,看不出半分深淺。
丹田中。
道芽仙胚亭亭而立,經過氣運的日夜滋養,比之不久前又壯大了一圈,莖幹挺拔,胚體瑩潤,隱有抽枝展葉之兆。
而就在這一刻,道芽仙胚驟然綻放清光,枝葉舒展開來,灑落道韻法理,與天地產生了呼應。
原本沉斂的氣機開始逸散,時而如潮水般漫過山巔,牽動雲海,時而又如退潮般收攏於方寸間,反覆起落。
如此反覆不知多少輪,漫天漫地的氣機驟然一收,如百川歸海般倒灌回經脈丹田,丹田中的道芽仙胚也在此刻驟然一震,根須瘋長,扎入更深處的虛空。
只聽一聲無形脆響,橫亘在神通中期與後期之間的壁壘,應聲而碎!
境界一破,道芽仙胚猛地拔高了一截,胚頂隱隱有含苞待放之勢,內天地更是隨之劇烈震盪。
魚吞舟分出一縷元神沉入由五大奇景撐持的內景天地,只見昆岳拔高千仞,瀚海潮聲百丈,月陽曜輝光華大盛,落世星河也明滅不定。
五大奇景在他突破的剎那,同時發出共鳴!
蓬勃新生的氣機在四肢百骸間奔涌。
魚吞舟緩緩睜開眼。
神通後期。
自初入神通境至今,不過四月光景。
昔日寇子陵在道途顯化後,花費一年時間破入外景境,南華宗的燕迴風則花了一年半……
單論破境速度,自己必然更勝於二人。
這個時間放到整個中原,不知能否破記錄。
對此,他心中倒也沒有太大波動。
以他的天資,根基,乃至是這一路走來的種種經歷、收穫,有這等成績,是理所當然的事,無需因此而得意自滿。
魚吞舟再度闔目,隨著破境神通後期,道芽仙胚能承載的法理也隨之擴大。
而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道芽壯大所支撐起的法理餘裕,足以讓他再落兩座奇景!
對於接下來要立的奇景,這一個多月來,他早有腹稿。
沒有絲毫遲疑,魚吞舟趁著剛突破神通後期,周身法理活躍,元神直接沉入內景中。
第五道奇景名為【落世星河】,對應八景中的星斗列宿,雖具其形,卻少了幾分流轉生機。
而現在,他要在這幅落世星河圖中,注入流動的生機,哪怕沒有【河圖】的映照,依舊能如真實的星空。
一縷縷無極罡氣如金針走線,織入星河深處,在星辰間勾連出細密的星軌。
內天地中,原本靜默的群星開始緩緩移動。
起初慢如龜行,幾不可察;
而隨著無極罡氣不斷銘刻開闢,條條星軌彼此勾連,斗轉星移之象漸漸清晰。
星辰之間仿佛有了「引力」,彼此牽引、彼此環繞,組成一重又一重星圖,在虛空中緩緩旋動,靜謐而宏大。
其中瀰漫的星光清靈縹緲,帶著虛幻空濛之意,魚吞舟以元神牽引,星光如絲如縷,交織成網,漸漸凝成一片光怪陸離的星幻之境。
這就是【瑤光羅幻】,第六奇景。
它便如一座自行運轉的星辰法陣,每顆星辰循著玄妙軌跡流轉,每一次旋動都牽動著內天地的氣機循環,生生不息,妙用無窮。
當第六景徹底落定,魚吞舟只覺內天地仿佛多了一層「呼吸」。
星辰流轉,氣機起伏,如天地呼吸,悠長綿密。
他沒有半分停歇,緊跟著勾勒出第七景的輪廓。
內天地中漫捲的水嵐煙霞,向滄溟東岸聚集,輕薄如紗的煙霞之氣越聚越濃,漸成一方雲淵,雲氣翻湧如浪,折射著月陽曜輝的清光與瑤光羅幻的星輝,漸漸凝聚出淡淡的霓虹之色。
當第一縷虹光在雲海盡頭浮現時,宛如七彩長闕架雲霓,橫跨天穹,如橋如帶,氤氳的造化之氣順著霓虹散逸開來。
所過之處,古木拔節瘋長,石縫間生出朱紅靈芝,就連山體都泛上了幾分玉色。
整座內天地的生機驟然暴漲,如天地初辟,造化遍布,天地間的生機盛了十分有餘。
與此同時,內景的蛻變也開始反哺肉身,蓬勃昂揚的生機也在體內爆炸開來!
在他體內,一座座無形的氣脈架通了各處竅穴,生機自生,連通彼此,循環往復,肉身的自愈之能成倍攀升。
這便是第七重奇景,【雲霓虹淵】。
兩景接連落定,內天地驟然爆發出浩大共鳴。
待餘波散去,昆岳、瀚海、煙嵐、日月、星河、星軌、虹淵……
七景渾然一體,氣機流轉再無半分滯澀,儼然一方真正的小千世界。
魚吞舟雙眸閉闔,靜靜感受著冥冥中【八景宮】的所在。
如今八景已鑄其七,只差最後一座【鍾華神秀】。
待八景齊備,他便能修成通幽之能,洞開玄都天門戶,借得一部分先天道力加持。
到那時,即便無有法域,也能輕易抗衡法域的大道法理壓制。
念及此處,魚吞舟忽然意識到,等自己真正抵達外景四層……
他的實力與手段,會比在佛國中,還要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