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莉爾引起了鄰座幾人頻頻側目。
「老闆,兩碗咸豆腐腦,兩根油條,兩籠小籠包,再來兩杯熱豆漿。」陳軒熟稔地點單。
等待間隙,謝莉爾學著陳軒的樣子,笨拙地掰開一次性筷子,新奇地戳了戳桌上的醬油醋瓶。
「喲,陳軒,你也在這啊!」
陳軒抬頭,眉頭皺了一下。
望著眼前的那個畫著淡妝,嘴角帶著些刻薄的女人,他面露迷茫。
「這女人誰來著?」
他在心中嘀咕著。
半秒後陡然回憶起來,這不是前身的前女友嘛?
市場部的那個酸蘿蔔別吃。
陳軒回憶著記憶碎片,想起了她的名字李薇。
她穿著當季新款的小香風外套,妝容精緻,手裡拎著個名牌手包。
看向謝莉爾的目光中充滿了審視和一絲嫉妒。
「李薇…」
當陳軒喊出她的名字時,李薇再次勾起嘴角。
正欲說些什麼的時候。
陳軒的話卻讓她愣住了。
「你來早餐店不吃早飯你盯著你爹看格調啊?」
李薇頓時愣住了。
她印象里的陳軒性格內向,平時在人際交往的時候顯得很膽怯。
是個標準的i人。
她在市場部學過《消費心理學》和《認知心理學》。
陳軒這種人她單手拿捏。
但今天怎麼回事?
原來怯懦的小綿羊搖身一變成了祖安人?
這讓李薇差點一口氣回不上來。
「呼…」
她做了個深呼吸開始反擊
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謝莉爾身上掃過。
尤其在謝莉爾那絕色的臉龐和冰藍眼眸上停留良久。
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行啊陳軒,才分手多久,這就換人了?」
「還是位這麼…特別的外國友人?」
「cosplay,還是哪個會所的頭牌啊,花了你不少錢吧?」
她話語裡的優越感和惡意揣測幾乎是毫不掩飾的。
若是以前那個陳軒或許會被這話刺得面紅耳赤。
但現在的陳軒只覺得聒噪和可笑。
他眼皮都沒抬,拿起醬油壺倒進小碟里。
「別給自己加戲了。」
李薇被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態度噎了一下。
臉色有點掛不住,聲音拔高了幾分。
「呵,裝什麼裝,租個這麼漂亮的妞陪你逛街,這月房租交不交得起了?」
「別打腫臉充胖子了!」
她認定了謝莉爾是陳軒花錢雇來撐場面的。
周圍的食客都安靜了些,投來好奇的目光。
謝莉爾雖然聽不懂「頭牌」、「租」等詞的具體含義但李薇話語中濃濃的輕蔑和針對陳軒的惡意,她卻感受得一清二楚。
她放下筷子,冰藍色的眼眸轉向李薇。
眼裡沒有惱羞成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般的冰冷審視。
那樣子就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無形的寒意以她為中心悄然擴散,這讓李薇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桌上那杯剛倒的熱豆漿瞬間冷卻。
店內的煙火氣都少了幾分。
別看謝莉爾對陳軒很是殷勤乖巧。
實際上她可是寒霜聖女啊,骨子裡都帶著冰花的女人。
平時完全是高冷的模樣。
謝莉爾看向陳軒用昨天惡補剛學的華夏語問道。
「老爺,這個雌性生物是否對您構成了威脅?」
「需要我讓她安靜下來嗎?」
她的精神力和記憶力強的可怕。
此時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是否要拍死一隻蒼蠅。
「雌性生物」四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李薇臉上。
她臉一陣紅一陣白,周圍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這個形容太搞笑了,卻也莫名的契合李薇當前的形象。
陳軒拍了拍謝莉爾的肩膀。
看著即將發作吵鬧的李薇,眼眸中有黑光陡然一閃。
【恐懼威懾】觸發了!
【目標陷入恐懼失神狀態】
……
剎那間,李薇仿佛瞥見了一隻充滿惡意的眼神。
它直探心靈。
簡直像是要將她心中所有的夢魘都給釋放出來。
澎湃的恐懼擊碎心防。
李薇驚恐地的搖頭後退,直至撞到後邊的食客才停下。
下身裙裝的前方布料在瞬息間就被某種神秘的液體浸染。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腥臊氣。
據說被嚇出來的噓噓最臭。
看來這個說法絕非空談。
陳軒揚起下巴輕聲說道:「記住,你這個下賤的畝苟,不要試圖再對我指手畫腳。」
李薇狼狽地轉身,高跟鞋噠噠作響地快步逃離了早餐店。
連原本想買的早餐都顧不上了。
他能飛行有閃現,現實里何須藏頭露尾?
更何況李薇只是個小角色罷了。
周圍的食客有人掏出手機追了出去,也有人議論紛紛。
陳軒卻是滿臉的無所謂。
前身憋屈了這麼多年,該讓他陳某人硬起來了。
陳軒看著李薇倉惶離去的背影,順手把凝結的豆漿推到一邊,對老闆喊道。
「老闆,錢掃了,東西就不吃了。」
「有狗撒尿,倒胃口。」
周圍的食客走了不少,畢竟剛才李薇散發的氣味實在是倒胃口。
他拉著謝莉爾纖細柔軟的手走出了早餐店,準備換一家就餐。
剛走了不到幾十米。
陳軒和謝莉爾就同時感到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粘稠感傾軋下來。
沉甸甸地堵著胸口。
二人順著壓力的方向抬起頭,目光瞬間就凝固了。
只見城市灰濛濛的天際線上方。
九根通天徹地的巨柱虛影巍然矗立。
它們穿透厚重的雲層。
上抵不可知的幽暗高空,下端沒入地平線盡頭。
其中有八根尚顯朦朧,如水中的倒影般微微蕩漾扭曲。
唯獨正對東方的那一根已經相當凝實。
宛若黑曜石鍛造的實體巨釘。
即便站在陳軒所處的位置,都能看到柱體表面布滿了令人心悸的浮雕。
有堆成小山的燃燒之顱,還有有熔岩般的赤紅裂紋在漆黑的柱身上蜿蜒流淌,就像是有活物般的搏動著。
無數遍布符文的粗大鎖鏈的虛影纏繞柱身。
鎖鏈末端捆綁著形態猙獰痛苦嘶嚎的惡魔剪影。
那扭曲的犄角與殘破的蝠翼在翻騰的黑霧中若隱若現。
不僅如此。
街上的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氣味。
那是硫磺混合著鐵鏽的氣息。
它是如此的濃郁,如此的真實,仿佛透過冰冷的幻象直鑽鼻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