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哥,他又來了!」
陸遠腳下穩如泰山,頭也沒回。
光聽聲音就知道周浩到了哪兒。
周浩現在就像無能的丈夫一樣……
只會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但卻有點硬不起來。
遊戲裡這樣子沒事,生活中別被海後勾了魂就行。
上次的循環里,讓周浩看清孟婕真面目的劇情執行的不是很好。
這次循環正好可以優化一下。
此事不是為了人氣,單純是不想讓孟婕禍害他。
「浩哥,上呀!」
孟婕在他背上瘋狂催促,急死了。
「上……好……我上!」
周浩猛地深吸一口濁氣,雙眼通紅,借著最後一點爆發力朝前撲去!
這真的是他最後的波紋了。
陸遠卻只是輕飄飄地一側身,淡然躲開。
失去目標的周浩受不住慣性,踉蹌著向前栽了兩步。
「你跑……你再跑……我追,我追……」
周浩嘴裡已經開始嘀咕著一些聽不懂的話了。
經常健身的人都知道,這就像臥推上重量,但旁邊還有幾百雙眼睛盯著,大腦已經宕機,全憑本能在胡掄了。
「浩哥,貼上去!我夠不到她!」
孟婕在周浩背上急得直跺腳。
她急死了!
看她這副模樣,陸遠嘆了口氣。
這是遊戲嗎?
自己怎麼看到的是生活。
周浩在泥潭裡做牛做馬,孟婕騎在他身上吆五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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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孟婕騎膩了走了,還會帶走他身上的半邊肉。
旁人想讓他看清,卻像是在做無用功。
繞著他做起圓周運動。
他困於圓中,舉目皆障。
「陸遠這是在幹嘛?遛狗呢?」
陳嘉鳴口無遮攔。
「怎麼說話呢!」秦風立刻回頭瞪眼,「那是浩哥!你會不會打比方?」
陳嘉鳴一臉懵逼:「???」
家人們,誰懂啊?這種無緣無故被遷怒的感覺,委屈炸了。
孟婕被溜得頭暈眼花,心態徹底崩了。
作為一個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小公主,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被當眾戲耍的委屈?
「周浩!你沖啊!最後一次,用力!」
「啊——!!!」
周浩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試圖壓榨出骨髓里的最後一點力氣。
然後——
撲通!
兩人整齊劃一地拍在了泥潭中心。
周浩趴在泥里,眼神渙散,徹底虛脫。
孟婕依然保持著平衡,落地之後本能的想要罵人,卻被推進的鏡頭逼了回去。
陸遠穩穩放下蘇曉棠,上前把周浩扶起:
「抱歉啊浩哥,沒事吧?」
周浩懵懵地抹了把臉:「沒事。」
他緩了口氣之後,吐掉嘴裡的泥渣,反而憨厚一笑:「遠哥,你這體力,我是真服了,純怪物啊。」
陸遠眯了眯眼,道:「你也不賴啊,下次去你健身房玩。」
周浩連忙說:「你來,我送你VIP卡。」
陸遠點點頭。
說了六次要送我VIP卡了,兄弟,這次希望能讓你送出來。
「好!這一組,陸遠、蘇曉棠獲勝!」總導演舉著對講機喊道,「大家辛苦了,休息二十分鐘,清洗一下!」
陸遠剛走回休息區。
一個扎著高馬尾、長相甜美清爽的小姑娘就小跑著沖了過來。
「遠哥!我是節目組給您新配的專屬生活助理,我叫桑桑。」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雙手遞上一條溫熱的濕毛巾,語氣急促又恭敬,「水溫剛合適,您先擦把臉,房車就在那邊,冰鎮飲料和換洗衣物都備好了。」
陸遠接過毛巾,動作自然。
專屬助理、私人房車。
典型的紅了以後解鎖的劇情。
節目組這是看出了他流量暴漲的勢頭,變著法子示好。
「陸老師。」
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陸遠抬頭,瞧見了選角導演組的副組長。
第一天報到時,就是這個女人催他起床。
當時她表情和各方面都很商務。
但現在,她臉上堆滿了熱情:「陸老師,這是下午去市區約會的流程單,您過目,下午的行程以輕鬆為主,如果您覺得哪裡的項目太累,我們可以隨時微調,保證您的腿傷不會加重。」
陸遠接過單子,掃了一眼:「不是定好的嗎?還能改?」
「您說笑了,這是人性化調整,桑桑剛才沒跟您說吧?昨晚第一期成片在A站的實時在線人數超出預期,您的人氣值更是衝破五萬大關了,資方那邊特意交代,一定要照顧好您的錄製體驗。」
陸遠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在這個娛樂至死的世界,流量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他道:「那改改目的地吧,別去遊樂場了,去天街。」
「好勒,我這就去跟導演組協商。」
聊完這些,陸遠走進自己的房車,空調很涼快。
桑桑拿出平板電腦,興奮地說:「遠哥你看,熱搜上前十個里有四個是你!粉絲們說你是披著花襯衫的孤傲野王,還有人跪求你出單曲呢,照這個趨勢下去,這一季播完,你絕對能直接晉升一線!」
陸遠靠在真皮沙發上閉目養神,沒接話。
他在想下午的安排。
可就在這時——
「咚咚!」
房車門外。
蘇曉棠在敲門。
她臉色蒼白,甚至連額前的泥點子都沒顧上擦。
陸遠眉頭一皺,示意桑桑開門:「怎麼了?孟婕找你麻煩?」
「不……不是她。」蘇曉棠鑽進車廂,指尖顫得厲害,「是……是林悠悠。」
陸遠坐直了身體:「她幹什麼了?」
「剛才……她攔住我。」蘇曉棠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笑得特別滲人,然後湊到我耳邊問了一句話。」
「什麼?」
「她問,曉棠姐,剛才被哥哥背著,舒服不舒服呀?」
蘇曉棠抱住肩膀,「她的眼神就像……就像要把我吃了一樣,遠哥,那小姑娘不對勁,她絕對不是在演戲。」
陸遠表情無動於衷。
但後背的寒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不對。
不對勁。
在前面的所有的循環里,從來沒發生過這件事。
這是第一次。
發生了世界線的偏移。
陸遠看向窗外。
林悠悠正坐在沙灘椅上,察覺到陸遠的視線,她緩緩轉過頭,對著房車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循環……真的快要打破了嗎?
還是說,這才是真正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