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身去換力量,不平衡的籌碼,珍視之物的加權,交換與吞下血肉。
他有太多既視感。
老者拚命的將換來的肉塊向口中塞去。
他原本就略顯消瘦,站在以撒割下的大塊血肉前壓根不成比例。
但他卻狼吞虎咽著,將整塊肉都塞進了肚子中。
「變強了……又變強了……真的能換來力量!!」他捏了捏拳頭,體會著充盈的力量感。
「再來!」
刀尖划過空氣與血肉,帶上了幾分顫抖,幾分狂熱。
老者割下的血肉一塊比一塊大,以撒亦是笑眯眯的推過更大的肉塊。
「哈哈,力量!」
「我終於得到了力量!」
「奎倫,西恩,索菲亞,這次再也沒有什麼能傷害你們!」
「這次我可以保護所有人了!」
老者幾近癲狂的大喊著,他又一次拿起了刀子,準備割下血肉。
可……
他的刀子被卡了一下,什麼也沒有割下來。
老者迷茫的低下頭,他的下半身已經被割得只剩白骨了,再無一絲血肉。
刀尖此刻卡進了骨頭縫中。
艾略特面色冷峻的站起了身。
老者露出了一個恍然的神情,毫不猶豫的將刀子指向了胸口。
「等等。」
一隻手突然按住了他。
老人抬頭望去,卻是以撒。
他仍舊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按住了他拿著刀的手。
「你再割一次血肉,就會死了。」
「死……?」
這個詞似乎讓老人清明了片刻,他低頭看向自己。
他那枯瘦的身軀依舊枯瘦,甚至只剩了半身。
而對面的以撒,滿身的肥肉似乎更加臃腫了幾分,隱隱看去更胖了。
他露出了一絲恍然。
隨後……
「請讓我繼續吧,大人。」
他低聲咕噥著,推開了以撒的手,刀尖再次沒入了血肉。
很快,他用手顫顫巍巍的托著一塊肉,想要放在桌上。
桌上早已被放了一塊更大的肉,比之前每一塊都要更大,更豐腴。
他的眼中划過一絲嚮往,滿是皺褶的蒼老臉龐上露出了笑容,想要伸手過去。
可那手伸到了一半,抖了抖,就這麼向後栽去了。
那血肉也墜到了地上,在厚重柔軟的地毯上彈了幾下,緩緩滲出血來。
以撒如豆子般細小的眼珠撐開眼皮,唏噓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人,他臨死時還望著那桌上的血肉。
「把他拉去埋葬。」以撒輕聲開口,身邊自然有僕人安靜上前。
幾名僕人正準備將老人抬走時,他又叫住了他們:「等等。」
以撒用短胖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那塊肉,那塊他割了下來,老人卻沒能拿到的肉。
「連同這個一起埋葬,讓他們在同一個棺槨中。」
僕人們應下,迅速清理起了現場。
以撒感慨的搖了搖頭,掏出一張手帕抹了抹眼角,這才扭頭看向一邊:「怎麼,艾略特少爺也喜歡這遊戲麼?」
艾略特正安靜的站在他不遠處。
老者想要割下最後一刀時,他便準備上前制止,沒想到以撒居然也出手制止了。
艾略特沉默的看著僕人將屍體與巨大的肉塊一同搬下,忽的開口:「你不把你割下的血肉收回嗎?」
以撒瞥了艾略特一眼,哼哧哼哧的笑了起來,渾身的肥肉都在抖動。
「嘿,我無意冒犯,但……你應當是第一次來此吧?」
艾略特輕輕點頭。
「所以你以為血宴是什麼?吃下這些可憐傢伙的血肉嗎?」
以撒說完,不待艾略特回答,扭頭看向了一邊:「嘿,小姑娘,你覺得我這遊戲如何?」
艾略特微微側過了頭,他身旁站著的是一個瘦弱的女孩,正是剛剛分給他的那人。
她竟也跟著艾略特一起走了過來。
艾略特上下打量著女孩,她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穿的衣服並不算太過破爛,是結實耐用的帆布衣服,但卻已洗的發白。
她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就連頭髮都是用麻繩簡單綑紮,就算如此,女孩的臉龐及身上仍然很整潔。
看得出是有在努力生活的人。
聽到以撒的詢問,她抿了抿嘴,小聲回答:「噁心。」
以撒咧嘴一笑:「那你可以離開這裡,我可以做出保證,沒有任何人會為難或阻攔你,將來也沒人敢去找你的麻煩。」
他指了下房門,立刻便有侍者識趣的將門推開。
女孩依依不捨的看向了打開的房門一眼,最後還是緩緩低下了頭。
以撒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幾分。
他這才重新轉向了艾略特:
「艾略特,我想你對我們有些誤解。」
「我們來此,從來不是為了獲得什麼祭品或是力量。」
「如你所見,這只是個遊戲而已。」
「遊戲,自然應當遵守規則。」
「你看到我逼迫過那個老人嗎?他下最後一刀時我甚至有在阻攔,我付出的血肉也遠比他多。」
「是他太過貪婪,所以無法將力量帶出這裡而已。」
以撒一邊剔著牙,一邊又哼哧哼哧的笑了起來,像一坨抖動的肉山。
笑了一會兒,他又重新開口:「艾略特,你準備如何處理她呢?」
艾略特沉默了片刻:「帶她回爐火區的工廠,給她份工作,讓她有地方住,不會餓死,甚至可以讀書識字。」
以撒剔牙的動作停下了。
他愣了一會兒,然後猛的一拍桌子:
「天吶,艾略特你真是個天才!我怎麼就沒想到這種有趣的玩法!」
「該死,我真是誤會你了,你才是真正會玩的,你那爐火區里應該已經有不少人了吧?」
「不行,我得給托拜厄斯說一聲,他那什麼劍與魔法的遊戲我早就膩了,讓他拆了重建一個工業區出來!」
「我覺得我得跟你喝一杯……嗯?人呢?」
他有些困難的抬起頭時,卻發現艾略特早已離開了他的身邊。
艾略特安靜的在房間中穿梭著。
那個瘦弱的女孩仍舊跟著他,她猶豫了一會兒,鼓起勇氣開口問道:「您,您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你叫什麼名字?」
「蔻拉。」
「寇拉,你覺得以撒……就是剛剛那人,他所說的是對的麼?」
蔻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覺得似乎沒錯,他確實遵守了規則,是那個老人太過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