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餐會的超凡者們紛紛站起身,死死地盯著艙門,握緊了武器。
禱告聲斷斷續續,吐字也含糊不清,卻比之前每一次都要虔誠。
可身為隊長的阿倫,看著外面的怪物卻陷入了思索。
「等等,這種怪物……」
他的目光透過狹小的艙門玻璃,看向那巨大的怪物。
滿身都是長長的毛髮,虬結健壯的肌肉,多支手臂……
這怪物怎麼看著,有些熟悉?
阿倫忽的整個人顫抖了下,他想起來了!
「祭典!聖克萊爾祭典!這就是祭典中的那些怪物!!」
阿倫驚呼道。
其他信徒聞言也紛紛看去,很快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這……還真是!」
「我那次也參與戰鬥了,就是這種怪物!!」
「天吶,它們怎麼會在月之海!?」
阿倫感覺仿佛有閃電划過心頭,一瞬間許多線索都串在了一起。
卡斯莫格王朝崇拜月亮,那座向月亮獻祭的遺蹟。
怪物們本是平民,突然就莫名地變為了怪物。
甚至擁有怪物形態的梅芙,能力不僅與月亮有關,還擁有寄生能力!
「難道……」
阿倫呆呆地抬頭看向上方,視線仿佛越過了天花板,越過了月之海,又遠離了月球,一路向上。
在帝國,在聖克萊爾,在新斯堪維亞,無數人齊齊抬頭望向天空。
原本的滿月,竟然在漸漸染上紅色,變為血月。
只是這次的月亮,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鮮紅。
……
「奇怪,今天的月相怎麼會是血月?」
「觀星庭的那些老傢伙的曆法寫錯了?」
「你們看,這次的血月似乎在動!上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就像一個裝滿了血水的氣球!」
街上的人們竊竊私語。
……
各處地下結社,密教中的邪教徒們不約而同地從據點中走出,仿若被洪水驚嚇到的老鼠湧出下水道。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又紛紛望向了空中的月亮。
「怪了,儀式出錯了?」
「為什麼靈性在預警?指向了……月亮?」
「奇怪,我的月相書似乎壞了,它顯示將來的每一天,都是血月。」
「血月,血月……你們看,血月在動!!」
「難道傳說是真的?第二紀元真的即將毀滅?!」
邪教徒們的臉上,漸漸浮現出驚恐。
……
永無止境的宴會中,托拜厄斯·赫爾姆斯正飲下一杯又一杯鮮紅的美酒。
「敬第二紀元的毀滅!」
貴族們肆意歡呼,享受著此刻的歡愉。
可托拜厄斯臉上卻只有苦悶。
「怎麼了,托拜厄斯?你臉色可不太好。」
托拜厄斯嘆了口氣:「昨天又出現了新的預言,預言了月之海的乾涸,預言了有偉大存在親自降臨月亮,預言了月亮崩解成了碎片。」
「哈哈哈,那豈不是好事?世界毀滅終於要來了!」
以撒拍了拍他的肩,向嘴裡塞了幾塊肉,毫不在意地說。
忽的,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皺著眉抬起頭:「等等,你怎麼預言的?偉大存在不是都封閉了居屋嗎?怎麼進行儀式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托拜厄斯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我們沒有進行儀式,沒有溝通偉大存在,是【瓮中先知】親自將這個預言強行塞進了每個赫爾姆斯族人的腦袋!」
噹啷。
還叉著肉塊的餐叉,掉落在了地上。
……
聖克萊爾。
夜勤局總部,地下的【沉思者】本體今日愈發不對勁。
它發出了巨大的嗡鳴聲,如萬千管風琴齊齊奏響,竟有幾分神聖。
隨著嗡鳴聲,一條接著一條的紙帶不要錢一般吐出。
【第二紀元1208年,月球再次被喚醒,主宰第一紀元的怪物望向了人類的第二紀元。】
【月相被永久恆定為血月,直到本紀元終結。】
【人類種再次面臨未曾完結的聖戰,但血月教會與崔斯特大帝皆消失在了歷史中。】
【勝率過低,直接判定為人類種失敗。】
【第二紀元終結,重新開啟第一紀元。】
這張紙條吐出了一半,卻忽的卡住了。
屋內安靜了片刻,卡住的似乎並不只是紙條,還有沉思者的演算。
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下一刻,狂風暴雨狂涌!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沉思者】的嗡鳴聲猛然變得高昂,開啟了全功率演算!
它的機體在震顫,帶動了它所在的屋子開始震顫。
而這來自地下的抖動又導致整個夜勤局的建築,都開始了震顫。
似乎是機械的悲鳴,似乎是戰慄的顫抖。
很快,整個帝都的人們都驚恐地望向了地下。
「地、地震?」
「不,這種感覺是……」
世界的各處角落,帷幕前與帷幕後的角色,歷史中與歷史外的存在,仿佛約定好了一般,齊齊地抬起了頭。
似乎有什麼悄然改變了。
這是一場看不見的地震,卻蔓延到了世界與世界之外。
【沉思者】的演算沒有停下。
紙條猛地被吞了回去,以比吐出快的多的速度!
【錯誤!錯誤!!】
【祂不同意!】
【第二紀元終結失敗。】
【第一紀元開啟終止,重新等待第二紀元終結。】
**【目標修正,第二紀元繼續演算。】
差分機在瘋狂的報錯,周圍的工程師們甚至不敢靠近。
他們甚至無法看清報文上的內容。
紙條紛飛,上面列印出的字跡愈發潦草與模糊!
一次次疊代,一次次演算,無數未來交錯重疊。
【沉思者】演算出了不知多少重未來,卻又被它一一否定。
它一直失敗,每一次嘗試都讓嗡鳴聲變得更加尖銳。
終於,一張紙條,顫顫巍巍地吐出。
【祂望向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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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倫恍惚了一下,從上方收回了目光,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抬頭望去,卻只有染著暗沉血跡的天花板。
「隊長,你怎麼了?!」
阿倫擺了擺手,神情猙獰。
他似乎看到了什麼,可記憶卻是一片空白,似乎看到的瞬間便已遺忘。
「我們得把這個信息傳遞出去,讓公爵大人知道,知道這些怪物的真實面目……」他艱難地說道。
「真實面目?」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眾人回頭望去,身後的艙門不知何時打開了。
艾略特面無表情地從門內走出,在他身後,是一整隊全副武裝的機械神甫。
黑洞洞的槍口,冰冷凌冽的鋼鐵。
艾略特的眼中漸漸泛起了白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