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另一端。
梅芙滿目瘡痍的屁股已經重新長好,散發著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但卻並沒有怪物前來攻擊。
她的屁股甚至沒有著地,就這樣和裂隙一起浮在半空中。
這並不是她的屁股上了天,而是整個海底,在向下塌陷。
原本的海床,伸出了一支支手臂向著她的屁股攻擊,可現在,那無數手臂卻全都沉了下去。
它們仍然向上伸著,可哪怕最長的那支,也夠不到天上梅芙的屁股,更不用說那些演化出的怪物了。
只有一隻扔石頭的,偶爾能將幾塊石頭砸上去,從屁股上彈幾下,不疼不癢的落下。
忽的,梅芙的屁股從天上掙扎了起來,仿佛極為痛苦。
沒過太久,隨著「啵」的一聲,她竟整個人被推了出來!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支觸手也彈了過來,明顯剛剛就是它在用力,才將卡住的梅芙推出!
「咿呀!」
梅芙驚叫了一聲,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在天上,壓根沒反應過來,就這麼向下落去。
看著下方齊齊的伸直了夠向她的大手,梅芙屁股一抽,瘋狂的掙扎了起來。
好在這裡並不是真正的天上,而是海底,墜落速度沒那麼快。
通道中的夢魘觸手只一卷,就將她重新拉了上來。
隨後幾個腦袋從通道中探了出來,望向下方凹陷的海床。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們怎麼升到半空了?」
「不是升起來,你看看遠處,是這裡的海床凹陷下去了!」
「海床……凹陷?這怎麼可能?」
「我哪知道……」
信徒們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被觸手捆著的梅芙,看向下方那無數伸出的手,舔了舔嘴唇。
她也被這欲望影響著,怪物們想要吃掉她的屁股,她又何嘗不想吞噬掉它們?
梅芙甚至有種衝動,直接就從這裡跳下去,和下面那些怪物們互相吞噬。
不知怎的,她有種預感,自己若是下去了肯定能活,吞吃這些活化的同類,效果要比那些沒有復甦的礦石好的多。
但……那樣的自己,還會是梅芙嗎?
【復甦】的道途是欲望的道途,只要沉溺於欲望,只要肆意去放縱,便能以極快的速度變強。
其他人,哪怕是凡妮莎,現在也不過剛完成升華來到四階而已,可梅芙,卻已經快要五階了。
只需要吃就可以,甚至不用獻祭,吃下別人的血肉,又被別人吞噬自己的身體,只要沉湎於欲望,就能變得更加強大。
但每一次縱慾,都是在失去自我。
這一瞬仿佛醍醐灌頂,梅芙忽的領悟到了一件事。
「通過縱慾變強,本質上是在獻祭自我。」
她打了個激靈,眼中的欲望快速消退了,轉而浮起的是後怕。
此刻再看向下方的怪物們,她心中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我若沉湎於欲望,是否便會真正的轉化為怪物?」
轟!!!
一聲巨響傳來,海床竟又向下凹陷了幾分。
那些伸出的大手扭動的更加癲狂了。
聖餐會的信徒們彼此對視一眼,腦海中竟齊齊浮現出一個想法:
那些大手,似乎不再是想要攻擊他們,而是想要……
逃離?
那些海床上的大手瘋狂擺動,確實像是困在監牢中的囚徒,向外伸手呼救。
可……
下面究竟有什麼,值得它們如此恐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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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深處。
艾爾莎仍在下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下潛了多久,只是隱約察覺到,似乎在這一片漆黑中下潛的距離,比從海水裡下潛的還要深。
這讓她感到困惑,為什麼海底之下,竟比整個大海還要深?
疑惑從心底生出的瞬間,她意識到了自己的疑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意識存在。
這思緒從腦海中只存在了片刻,就漸漸開始消散。
仿佛睡了太長的覺,怎麼也不願醒來,她只感覺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再次漸漸沉淪。
還不是時候,還差些。
半夢半醒的瞬間,她似乎聽到了一聲……心跳。
艾爾莎仍然在下潛。
她周圍的石塊似乎柔軟了起來,也漸漸帶上了一絲溫熱,隨後又漸漸變得滾燙。
石塊之間似乎又有東西涌動,粘稠、富含活力。
仿若鮮血。
艾爾莎仍舊在汲取著,可她的身邊已經不再是旋渦,也不再是石塊中湧出血色光點了。
而是血肉與那粘稠的液體,直直的向著她身體內湧來。
她仿若一塊永遠吸不飽水的海綿,向下沉去,周圍的一切都在被吞噬。
這些柔軟的石塊,比起上面堅硬的部分更容易吸收了,這讓艾爾莎心情很好。
這裡很舒服,她很喜歡這裡。
噗通。
又是一聲模糊的心跳。
她下潛的動作頓了頓,片刻後才繼續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方向似乎偏了偏,向著剛剛心跳聲的方向沉了過去。
噗通!
心跳聲漸強,而艾爾莎的下沉也越來越快。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快,那聲音仿佛也有著力量,將周圍的「石塊」震得顫動。
艾爾莎也被震得顫動。
忽的,艾爾莎也跟著那心跳聲,同步地顫動了下。
只是這一次,這種顫動來源於她自身,仿佛她也有了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粘稠的液體在肉塊中流淌,有人會覺得它是血液,但親口品嘗過才會知道,它更像是……蜜。
艾爾莎仿若被甜美引誘的黑熊,就這麼飲下濃稠的蜜,向著更加深沉的地方奔來。
這美味是如此香甜,任何存在只要嘗上一口便會徹底沉淪,拋棄所有理性。
可偏偏她本就沒有理性,她未曾醒來,是不存在於世上的屍體,但靈體又未曾散去,被桌上某張小小的卡牌強行維繫著其存在。
她飽飲這香甜的蜜,卻又未曾沉淪於這欲望,仿若沒有味覺的食客,不知不覺踏入了永無終止的饗宴。
不知何時,艾爾莎停住了。
她不是沒有繼續下潛,只是繼續向下潛去,卻發現自己在上浮。
她停住了,停在某個甜美的地方。
在這裡,向任何方向移動都是上浮,這裡是無法再下潛之處,這裡是灌滿了蜜的胃與心臟。
她在這裡徜徉,這裡是另一片海洋,她飲下甘甜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