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芙的軀體……梅芙曾經的軀體亦是血鬼,嚴格來說是【原初之血】的一部分。
而她走的又是【復原】一途。
所以現在她控制起來【原初之血】感覺相當順利,在最初的生疏之後,堪稱如臂指使。
嚴格來說,她藉由【月蝕之影】控制,並不是操控軀體那般控制,而更像是拿著根尖針威脅【原初之血】去動。
但梅芙掌握的很快,驅趕起來也愈發輕鬆。
但也正因道途相同,梅芙也漸漸察覺出來不對勁。
「下面這海水……怎麼感覺比上面更加甘甜?」
她的道途本就傾向於欲望與吞噬,進入【原初之血】的身體後,感知反而更加敏銳了。
她試著驅使【原初之血】喝了一大口。
「哇……哇!」
梅芙的雙眼直接亮了起來!
【月蝕之影】能讓原初之血所有的增益狀態都轉移給自己,這一下雖然是【原初之血】喝的,卻到了她的肚子裡。
那種美妙至極的感覺,讓她激動得不行,驅動著【原初之血】又向上燙了兩下。
「下面喝的到我肚子裡,上面燙的疼在【原初之血】身上?」
梅芙感嘆了一聲,又喝了一大口,在心中讚美著。
主賜予她的這些能力,也太好用了吧!
自從梅芙踏入【復原】的道途,她的食慾就永遠不曾滿足。
她永遠飢餓……除了卡在通道裂隙,被信徒們硬塞礦石到肚子裡的時候。
梅芙吃下的任何普通食物,幾乎都只能稍稍抑制這饑渴,卻從來無法給她帶來滿足。
富含靈性的血肉才能安撫她的胃。
夢境生物就是很好的食材,口感曼妙,充盈的靈性如肉中的汁水,讓人慾罷不能。
但更加美味的食物,其實是……
她自己。
是的,梅芙偶爾會偷偷去吃自己的血肉。
她總是沉迷於自己的美味,若不是她意志極為堅定遠超他人,或許已經沉淪於欲望了。
這是來自【原初之血】的,吞噬同類的欲望,幾乎無法控制。
也正是因此,其他的血鬼也極為美味,梅芙總是在垂涎著同類。
而在這之上,則是【原初之血】的本體。
看到祂的瞬間,梅芙仿佛看到了一份永遠吃不完的肉排。
她是被夢魘扔過來的,可即使沒有被扔,看到【原初之血】的剎那,她也會瘋狂地衝上來。
那種不竭的饑渴,來自身體最本能的欲望,讓她眼中看不到其他。
然而下方的海水,則比【原初之血】更加美味。
梅芙只是飲下一口,某種奇妙的感覺便自心底生出:她的生命全部的目的,就是為了飲下這份甜蜜!
梅芙沒有停下,一口接著一口狂飲著下方的海水,她甚至拚盡全力驅動【原初之血】,死死地堵住這個洞口瘋狂吞噬!
【原初之血】發出了比之前任一次都要痛苦的哀嚎。
祂同樣渴求著這份甘甜,這亦是祂生命的意義。
可那甘美的海水,從它的嘴裡打了個圈兒,就進了梅芙的肚子!
祂只能嘗到味兒,卻一口都喝不到!
這種痛苦與折磨,不是來自情感與理智,而是生命本源。
梅芙狂飲著海水。
結果突然被幾個隨著海水衝出的硬物撞了下嘴。
「咦,這湯里怎麼還有砂子?」
梅芙剛想讓【原初之血】吐掉,忽的一股無比甘美的氣息,向她飄來。
本已滿足的食慾,再次緩緩抬頭。
「好像不是砂子,是小點心。」
梅芙吞了吞口水,她操控著【原初之血】將那東西送來。
那存在划過【原初之血】的軀體,每一寸血肉都在瘋狂的渴求著它,仿佛那即是自己被創造的理由。
【原初之血】是永無止境的食慾,【蜜】便是祂最渴求的食物。
然而,這【蜜】被祂親手送到了梅芙眼前。
是艾爾莎的屍體。
【原初之血】發出了一聲嗚咽。
梅芙看到艾爾莎的屍體時,瞬間便沖了上去,她的本能一瞬間壓過了她理性。
她撲上去試圖將它吞噬,然而梅芙此刻並沒有實體,只是被這甘美徹底征服。
「艾爾莎……好美味,好香……好想吃……好想吃……」
她發出了些許無意義的呢喃,近乎狂熱的繞著艾爾莎的屍體轉圈,用了好一段時間才勉強恢復理智。
「艾爾莎?」梅芙終於漸漸清醒,強行控制著自己吞噬的欲望。
她古怪的看向眼前艾爾莎的屍體。
艾爾莎的屍體她不是沒見過,個子小小,乾瘦的很,寡淡無味。
可眼前這個怎麼會這麼美味?
「等等,主有時會降臨在艾爾莎的軀體中,現在我卻遇到了它,難道這是主的計劃?」
梅芙很快意識到自己恐怕猜錯了。
因為主的計劃太多了。
下方的裂隙中開始快速噴出艾爾莎的軀體,梅芙一瞬間紅了眼,如餓了三天的人走進了自助餐廳,恨不得將一切都塞進嘴巴。
而【原初之血】更慘些,祂也餓了三天,也進了餐廳,但只能看著梅芙吃,還得給她幫忙拿菜。
一具具艾爾莎的屍體被祂快速吞進去,又一個不剩的全都送去了梅芙那邊。
梅芙舒爽得話都說不出來,永恆饑渴的食客終於踏入了永無終止的饗宴,哪怕讓她死在此刻,她都沒有半點怨言!
這是對欲望最徹底的放縱,她的理性與意識都在這縱慾的饗宴中逐漸沉淪,越沉越深。
當她快要淪為只有吞噬本能的野獸時,一具艾爾莎的軀體忽地輕輕顫了顫,睜開了雙眼。
她迷茫地看向周邊,可目光卻很快凝聚了,聲音中帶著些許不敢置信:「梅芙?!」
正在瘋狂吞噬的梅芙頓了頓,已經漸行漸遠的理智未曾主宰她的意識,她只是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些許不對。
她想要回返,卻找不到路了,她已經迷失,如離鄉太久的旅人,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艾爾莎眨了眨眼,忽的伸出手來,向著龐大的【原初之血】。
她的手指尖,一點點凝聚出一滴蜜水。
那是太過微小的一滴蜜水,【原初之血】龐大的身軀,猛然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