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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關外作家的驕傲

2026-10-19 23:13:50 作者: 門下三千鴉

  第132章 關外作家的驕傲

  屋外大哥在感嘆「殺人不過頭點地。」

  屋內二哥在怒吼一「什麼叫市里要送君安一台牡丹牌電視機?」

  二姐對他的大呼小叫很不滿意,抬手便錘了他一拳頭。

  「吼什麼吼?顯得你嗓門高啊?!」

  二哥被打得暈頭轉向,卻還是努力替自己辯白。

  「這不能再怪我,市里決定要送君安一台電視機哎!」他必須重申一個原則性的常識,「那可是電視機!電視機哎!」

  首先,電視機很珍貴;其次,電視機很珍貴;最後,電視機很珍貴。

  電視機珍貴到誰家有一台這玩意,整個街的居民都要過來看熱鬧。

  當然,如果老韓家有一台電視機,那麼應當是整個村子的人都過來看熱鬧。

  不管從哪個角度考慮,不管從哪方面思考,他都不認為自家弟弟會有能力到白饒一台電視機。

  二姐眨眨眼:「這個嘛————」

  她其實也不太清楚內情,只知道王秘書批了條子下來,讓他們商店明日將那台新到貨

  的牡丹牌電視機,送到韓君安同志家裡去。

  原話說是「這代表了市裡的一番心意,君安同志可以不要,但他們決不能不給」

  o

  「說不定是市里覺得君安新一期連載寫得很好呢,」她扯了個藉口,「匡雨信給我念過這一期的內容,寫得真是有趣極了。當然,那群知識分子的書評更有趣,東猜猜西猜猜,連用「惹」還是用「得」都要討論上三頁紙。更別提對巫————呃,對巫文化的討論。」

  聞言,大姐和二哥略微睜大眼睛。

  就連父親也面露詫異之色。

  二姐不解:「幹什麼那麼看我?」

  ——二姐,你居然看書了?」小妹不可置信地詢問。

  二姐翻白眼:「我又不是文盲,我怎麼不能看書?」

  小妹也是屬實不會看眼色,在大姐瘋狂暗示「別再追問」的目光中,直接冒出句大實話。

  「可你連24個字母都認不明白哎,上學時候只會同籃球隊出去耍,據說你還打過老師呢。」

  話音未曾落定,大姐和二哥已經齊刷刷閉眼。

  君蘭啊君蘭,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不其然,二姐怒了,一張俏臉氣得通紅。

  「認不清24個字母又如何?我帳本算得明白就行!還有那不是出去耍,我當時加入籃球隊,是為了每年的兩身新衣服,那衣服質量可好了,到現在還能穿,至於打老師————」她翻個很大的白眼,「是那個傢伙欠揍,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話音微妙頓了頓,眼睫迅速眨了眨,「你沒跟匡雨信說過這事吧?」

  小妹:

  這是重點嗎?!

  大姐沒有忍住,噗嗤笑出聲。

  父親和二哥倒是忍住,卻也是一副「不相信」的微妙表情。

  二姐對眾人的反應愈發惱火,可看見姐姐唇邊那抹近日難尋的笑意,還是暫且放下滿腔的不樂意。

  「別人的書,我或許不看;自家弟弟的書,必須得看,」她還是替自己辯白一句,「要我說,市里就是看在新一期連載的份上才會這麼幹,那一期出來後,好多人都在討論咱們當地的巫文化,這對咱們市的形象很有助益。」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大姐和二哥被說服了。

  儘管不怎麼當著君安的面提起,但兩人一直在持續關注《那個男人》的坊間風評。

  大姐還在本地報紙上發表過相關書評,出於同君安的姐弟關係,她的書評寫得相當克制,基本都是在提出問題。

  放在其他地方,這種書評不會引起多少風浪,偏生她發布在當地的報紙平台。

  而君安作為本地最出名的作家,甚至關外最出名的作家,他始終在文學界與文學愛好者界保有相當高的支持率。

  這種支持甚至是無腦的支持。

  只要君安發書,我們必定要買;只要君安發聲,我們必定應援;只要你給君安好評,你就是我們的朋友;但你要是給君安差評【咋?你瞧不起君安?你瞧不起我們關內的作家?你以為我們關內的作家都是好欺負的嗎?我跟你講——】


  【哦,您是君安的姐姐呀?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

  大姐:

  屢屢對小弟的高支持率感到震撼。

  至於二哥在關注期間都做了什麼?

  大抵是排練話劇、排練話劇、排練話劇————

  你問授權問題?

  君安是我弟弟,我是他哥哥,看著我的拳頭再問一遍?

  由於眾人談到君安新一期的連載,話題哪怕以「免費電視機開頭」,還是不自覺地挪到「巫文化啦~薩滿啦~保家仙啦~君安多厲害啦~」。

  田老四沒看過《那個男人》,他不太聽得懂眾人的對話,只是在二哥的招呼下,輕輕地坐下半個屁股。

  聊天途中,他還收到父親時不時的問候,問他家裡人還好嗎?問他過年的東西夠不夠?問他哥哥弟弟們工作都還順利嗎?

  田老四一一回答。

  老田家的生活狀況肯定比不得老韓家。

  雖說背靠君安這棵大樹,大哥和六弟的工作情況得到改善,但老田家總共六口人,窮到娶媳婦都困難,這半年多能帶來的改變終究是有限。

  父親又慣來是悲憫心腸,立刻將目光看向二女兒。

  「你看————」他並不強行命令,只是試探性地詢問。

  家裡絕大多數的米麵糧油和蔬菜水果都是二女兒弄來,他是不好擅自做主。

  二姐一邊踹二哥,一邊笑著回道:「沒事,讓田嫂來取吧,不用同我講,讓媽做主便成。」

  田老四趕忙合十道謝。

  又坐了一會兒,田老四告辭離開餘光掃過那道精瘦的背影,二哥不冷不淡。

  「他倒是怪精明的。」

  「全家數你屁話多!」二姐抬腿踹人,「你工作好不愁吃喝,可又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你得允許別人替自己打算。」同時,她也往門口掃了眼,「君安怎麼還不回來?」

  二哥不開心地撇嘴,「估計又跟大哥說小話呢,」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發現沒?自從大哥這趟回來,他跟君安的關係便突飛猛進,以前我還是跟君安最好的人。」

  二姐沒回話,只默默地冷笑了一聲。

  大哥跟君安關係好跟這趟養病關係不大,跟你這傢伙蠢到升天絕對有關。

  孫家都要被君安整死了,這傢伙還一無所知。

  嘖!

  「對了,二姐~」二哥搓著手湊上來,「我明個去商店幫你抬電視機唄?那麼貴重的物件可不能有什麼損傷呀。」

  二姐:————我要是拒絕,你不能做到別不請自來嗎?」

  「做不到!」二哥回答得斬釘截鐵。

  二姐:「那你來吧,多個苦工多份力!」

  二哥登時眉飛色舞。

  「嘿嘿嘿————」

  就在這時,韓君安從屋內走進來。

  二哥忙回頭看去,興高采烈地通知他。

  「君安,市里要給你台牡丹牌電視機做獎勵!」

  「獎勵?」韓君安走到炕邊,一邊從箱子裡翻東西,一邊漫不經心地駁斥,「是潤筆費吧?他們請我給紀念館題字,我不好意思收報酬,王秘書應該給轉成實物了,」說到此處,他還將話題投向二姐,「這還是你提議的呀,你不是念叨商店來了台電視機嘛。」

  二姐:「————哎?」

  她迅速反應過來,「我以為那個報酬是電視機票,結果、結果是電視機————嗎?」

  韓君安翻到了想要的東西,重新合上柳木大箱子。

  「當然是電視機了,」他笑眯眯地看向二姐,「我也是不久前才發現,「君安」可能比想像中得值錢。」

  二姐:「.....」

  這不是值錢,這是太值錢了!

  那他媽的可是一台電視機!

  得多麼好的字能抵上一台電視機?

  兄弟姐妹齊刷刷仰倒,就連父親也忍俊不禁。

  「這個孩子————」

  韓君安已再度離開。


  院內,田老四正緊張兮兮地等待,本想立刻回家報喜,說明今年過年的東西有著落,不成想卻被小哥叫住。

  該、該不會要出變故吧?

  老天爺保佑,讓他們家過個平安順遂的春節。

  「喏,這是我從燕京帶回來的糕點,」韓君安將右手的紙包送出,「你們也嘗嘗看,一同沾沾喜氣。」

  田老四沒敢立刻接過去。

  儘管目光在聽見「燕京」後便死死定在牛皮紙包上不動,嘴裡卻還是要推讓。

  「這個————很貴吧?二姐已經同意分我們家些東西,這糕點還是別了。」

  韓君安兀自塞進他手中。

  「給你便拿著,」隨後,他又將捏在左手中的手帕塞過去,「這裡麵包了10塊錢。」

  田老四神情驟變。

  「小哥,這我真不能收!」他趕忙把那印著故宮的手帕推回去,「這太多了!!」

  韓君安將話說明白。

  「沒有人應當無緣無故地替別人做事,不管我二姐給了你什麼,這10塊錢是我個人給你的報酬,是對於你及時調查出孫老二有問題的報酬。」

  「當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預付款,我在外面上學,家裡的事情難免看顧不上,萬一再出現像老孫家這種不長眼的人,麻煩你多長個心眼,該查查該說說,我回來會單獨付你錢的。」

  田老四沒想到他能收到這份錢。

  其實他查孫老二也是多重思慮後的結果。

  一來是老六擔心著老韓家,總是央求他幫忙,他不好駁弟弟面子(老六畢竟在養家)。

  二來也是想著韓家眼瞅著日子漸好,但凡能靠這事賣一波好,不管是二姐從手指縫裡漏點糧食,還是二哥對他們去礦上偷東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的收益總不會太差。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韓君安竟然肯為這事掏錢。

  10塊錢!

  「————這不合適吧?」

  「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韓君安強行將手帕塞給他,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趕緊回家休息,明天等電視機弄好,你可得記得過來呀。」

  田老四抬頭看著笑吟吟的韓君安,低頭看著那包著10塊錢的手絹,非常鄭重其事地點頭。

  「好!我會過來的,我也會替小哥盯好家裡的。」

  「辛苦你了。」

  撂下這句話,韓君安溜溜達達地回屋。

  凝視他離去的背影,田老四愣愣地在院內站了四五分鐘,然後才一點點挪回下屋。

  與韓家的三座房相比,田家的下屋非常小,僅有正房與東西廂。

  頭頂的房梁大刺刺地裸露,牆壁由於常年燒火被熏得黢黑,正房只放著一座瘸腿的碗櫃,這是七八年前韓家換下來的那一座,後來被老田撿回來用。

  正房與東西屋之間並沒有隔著門帘,冷空氣如入無人之境般地梭巡。

  哪怕是在寒冬臘月,哪怕地處礦區,裡屋的爐子也僅亮著微微的火光,一家人都蜷縮在一個大坑上。

  電燈自然是不捨得點,唯有一根蠟燭燃燒著最後的光芒。

  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眾人哆哆嗦嗦地回頭。

  「老四,要來了嗎?」老田詢問。

  田老四一改對韓家人的笑模樣,冷冰冰地剜了他一眼。

  「你每天出去幹活,你掙的錢呢?」他問父親,「你掙的錢都去了哪裡?誰家過年像咱們家冷鍋冷灶?!」

  老田不回答。

  老田的媳婦也不回答。

  倒是田老大出來圓場。

  「好了,別講了,我明年多掙一點,日子會好起來。」

  老四冷嗤,「有這麼倆躺在炕上享福的傢伙,咱們兄弟六個把命砸在礦里,這輩子也吃不上一碗熱飯!」

  田老二受不住這種爭吵。

  「老四,你到底要來沒要來?韓家人究竟是什麼意思?總不能替他們幹了一通活,什麼回報都不給吧?!」

  「————二姐說讓媽去找姚姨開口就成,」老四看向母親,視線里透著深深的警惕,「別偷吃,我會問姚姨情況的。」


  老田媳婦不語,嘴角微微下撇。

  「還是老韓家人心善,」老三感慨,「如果沒有他們幫忙,今年這個年過得真費

  勁,」說到這事,他便免不得要瞪老六,「小哥給你那筆錢真不打算拿出來?!不要你多拿,四塊五塊總要給的吧。」

  老六咬緊腮幫子。

  「你們已經拿走10塊了!!」

  「是家裡用錢,又不是我個人用錢,你跟我耍橫有什麼用?」老三抱怨,「我又沒跟你和老大似的有了份好工作。」

  說到此處,老二和老五也紛紛撇嘴。

  對於過度貧窮的家庭而言,哪怕大家勁兒要往一處使,內部卻也免不了拌嘴。

  眼瞅著又要吵起來,老四不耐煩打斷,將韓君安給的糕點和手帕拿出來,並且交代了來龍去脈。

  「按理說,這10塊錢不該收,但咱們家的情況也都清楚,我————我就恬不知恥地收下,」老四死死咬住下唇,「但這份恩情是必須要還的!我們全家人都得還。」

  眾人齊刷刷點頭,又紛紛愣怔不語。

  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件事,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份大恩。

  給物當然是好的,可終究要張口討要,其中分寸難拿捏,還有個愛偷嘴的媽————田家兄弟開心但也覺得難辦。

  別看這10塊錢不多,卻也正經救了急。

  老三抹把臉。

  「小哥真是————」

  老大緊縮眉頭。

  「這種恩情該怎麼還————」

  老六則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兩個物件。

  倒是老田悄悄問了聲。

  「那個————小哥需要長工————不,現在應當叫屬下,他需要屬下嗎?」他的笑容不自覺帶上些諂媚,「要不然你們過去求求小哥,讓他收下你們幾個,工錢給多少都好講,把你們帶走就行。」

  「你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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