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甩了甩長刀,將其重新插入刀鞘之中。
「還活著嗎。」
「咳咳。」
碎石堆中,徐屠撥開身上的落石,掙扎著站起身。
他身上的皮膚焦黑潰爛,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須佐能乎先前的一刀被徐屠拼死擋下,但自己也徹底燃盡。
體內再無一絲一毫的靈力,更談不上修復自身的傷勢。
「我輸了啊。」
一朝登臨聖境,自以為已經站在了世界之巔。
今日見到阿飛,才明白天外有天。
「以前的我怎麼會有那麼可笑的想法?」
伴隨著「無敵」的金身被打破,徐屠的腦子變得清明了不少。
龐大的武神化作靈力消散,阿飛的身影自半空徐徐落下,距離徐屠不過半步。
夜風已熄,四處捲起的塵埃落定。
「呵,原來,我從來就沒有跳出過樊籠。」
徐屠聲音沙啞,「銅皮鐵骨……終究只是個b級。」
阿飛對徐屠的自怨自艾沒有絲毫興趣。
他只想知道徐屠,或者說是歸一教是靠什麼方法人造聖境的。
「你就要死了。」
「你,可有何話說?」
阿飛居高臨下的看著徐屠。
沒有了求生欲望的他再也壓制不住身上的傷勢,生命如同沙漏般飛速流逝。
徐屠的視線已經模糊,朝著阿飛的方向伸出手。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
當時還是天境下位的他跪在地上,低著頭,不停的咳出鮮血,生命已如風中殘燭。
「如何?還要繼續嗎?」
一雙纖塵不染的白嫩裸足進入他的視線之中,稚嫩的嗓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你看起來很痛。」
「你就要死了。」
是啊,自己就要死了。
被自己人給坑死了。
不會有增援了。
自己這些年來積威太重,隨著破限之法的傳出,就連一些新晉的聖境都欠了他一份大人情。
世家對世俗的掌控被嚴重削弱。
此次圍剿歸一教的行動,為世家重樹威嚴只是其一。
而暗地裡最重要的任務,是讓他以一個英雄的身份死去。
也怪自己,居然沒有早點看穿那些世家的伎倆。
「要殺要剮隨便,何必羞辱於我?」
事已至此,徐曙已經看開了。
「你很有用。」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那人並沒有立刻殺死他的意思。
徐曙抬起頭。
一個戴著面具,身形不過七八歲的幼小身影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對方的目光穿過面具的孔洞落在他臉上,那眼神里沒有孩童應有的懵懂或好奇,只有一片與身形截然不符的滄桑。
「你的實力停留在天境下位多久了。」
孩童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仿佛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徐曙的呼吸一滯。
自己雖然僥倖突破天境,但換來的卻是此後長達二十年的寸步未進。
說到底自己也只是一個b級天賦。
「我們可以幫你。」
孩童伸出了手。
「天賦的枷鎖可以打破。停滯的修為可以前行。」
「代價呢?」徐曙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你已經付出的二十年,還不夠麼?」
鬼使神差的,徐曙向著孩童伸出了手。
思緒回到現實。
徐屠露出一個近乎解脫的笑容。
「呵……你想知道『造聖』的秘密?」
他每說一個字,口中都溢出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告訴你也無妨。我其實……」
徐屠正要開口,眼睛突然瞪得渾圓,就好像看見了什麼驚悚的事物。
「閉嘴!我要收回!」
一記只有徐屠能夠聽見的無上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
然後他就在阿飛驚愕的目光下迅速乾癟枯朽,轉眼間,已如一具死去多年的乾屍。
「是誰?」
阿飛迅速環顧四周,即使是已經晉升為永恆的萬花筒寫輪眼也沒看出任何的端倪。
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陣風吹過。
阿飛盯著腳下的枯骨,面色陰沉。
【收到來自徐屠的釋然,情緒值+70000】
線索斷了。
雖然臨死前附贈了一筆來自敵人的「感謝」,但他今天本就糟糕的心情依舊不是很美麗。
「你就是神照會的鼠輩?」
突如其來的男聲打斷了阿飛的思緒。
屬於世家的聖境強者終於姍姍來遲。
此人正是先前被另一位「會監」拖入異空間的那位聖者。
他環顧滿目瘡痍的戰場,目光最終落在低頭沉思的阿飛身上。
先前還與自己纏鬥不休的那位神照會「會監」竟在不久前毫無徵兆地主動撤離,甚至不惜硬受他一記也要迅速脫離戰圈。
匆匆趕來的他一瞬間就被散發出聖境靈力波動的阿飛吸引住了目光。
「空間封鎖已破,說吧鼠輩,你想怎麼死?」
此人語氣張狂,言語間絲毫不掩飾自身的傲慢,甚至懶得求證一下真相。
阿飛眼神一冷。
他今天的心情特別不好,正愁找不到發泄對象。
「等一等!」
原本遠遁的陳良去而復返,及時制止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主要是害怕那個世家的聖者被阿飛打死了。
「這位前輩名叫阿飛,不是敵人。」
「多虧了他,我們才能挫敗歸一教的陰謀。」
「歸一教?」
聖者面露不悅。
「歸一教早在一百年前就被各大世家聯合覆滅。陳良,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千真萬確!此次襲擊神照會只是個幌子,具體事項之後再細說。」
「現在當務之急是檢查現場所有人員的傷亡情況。」
「還有倖存者?」
那位聖者一驚,他本以為此次參加晚宴的所有人都已遭遇不測。
「北山化為廢墟,餘波波及數十里。能在這種衝擊下活下來的……」
聖者的靈力感知向遠處蔓延,隨後目光掃過遠方屏障破碎後,正互相攙扶著狼狽匯聚的人群,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陳良,是你做的?」
「不是我,是……」
聖者急切的想要確定世家弟子的受損情況,對陳良的話置若罔聞。
「站住。」
一直沉默的阿飛開口了。
「我允許你離開了嗎?」
聖者眉頭緊鎖,轉身看向阿飛,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你是在跟本座說話?」
「不要以為有些手段便可在此肆意妄為。世家之事關乎甚大,豈容……」
話音未落,阿飛的身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