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區、有序的生活、充足的食物和水……
這些對他們而言如同神話般的詞彙此刻卻從一個活生生的外來者口中說出。
「安全區……」傅鐵山喃喃的重複著。
「大人,您能不能帶我們出去?哪怕只帶幾個孩子……」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幾個瘦小的身影,那是聚落未來的希望,卻也是最大的負擔。
陳青陽迎上他們的目光,眼神依舊平靜,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扇被封死的窗戶縫隙邊,望向外面死寂的廢墟。
「從這裡到最近的的安全據點,直線距離超過十二萬公里。」他聲音平穩,陳述著一個冰冷的事實。
「甚至有許多生物我見了也只能逃跑。」
「沒有聖境,也就是超越踏空級的實力,進去就是十死無生。」
「那我們豈不是要永遠被困死在這裡?」一個年輕人不甘地捶了下地面,聲音帶著絕望。
「如果有機會,我可以帶你們出去。」
陳青陽說罷不再多言。
在不損害自己利益的情況下,他會酌情考慮解救這些無辜的人。
但他能做出的最大的承諾也就僅此而已了。
沉默。
就在他們剛剛布置好安全屋,最外層的大門轟的一聲爆炸開來。
一道身影逆著瀰漫的塵埃,緩緩擠入這個擁擠逼仄的避難所。
「你們真是讓我好找。」
聲音傳來,其主人散發的氣勢瞬間壓過了場中的所有人。
先前那位自稱為方舟聚落送信的信使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站在門口,氣喘吁吁。
「你們知道我為了追上你們,爬了多少節樓梯嗎。」
怎麼可能?每處安全屋的位置都極其隱蔽,以往數年都能夠平安無事,今天怎麼一連丟失了兩處?
所有倖存者都如臨大敵,手中的武器對準了門口,但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瞥向陳青陽這個唯一一位外來者。
陳青陽的臉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去。
不用想都知道鍋在自己頭上。
但為什麼?自己身上有什麼可以讓這些怪物追蹤到自己的東西嗎?
看著信使手中的類似接收器的東西,一道閃電划過腦海。
「把他交給我。」信使的目光漠然掃過陳青陽。
「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們這個小小的耗子窩從地圖上徹底抹掉。」
「做夢!」傅鐵山怒吼一聲,儘管他很是恐懼,但他深知絕無妥協的可能。
子彈出膛,密集的雨點打向信使,卻被他靈巧地躲過。
「沒用的。」信使的聲音平穩無波,「這種落後武器不可能傷到我。」
他身影一晃,原地蹬出一片殘影,瞬息間掠過數米距離。
「你的身子是我的了。」
信使的語調終於有了些許起伏,露出了貪婪的神情。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陳青陽身上,絲毫沒有將其他人放在眼裡。
但很快,他就為這份忽視付出了代價。
一隻不知從何而來的土刺精準地命中了他的眼睛。
「先解決你這個礙事的。」信使的動作頓了一瞬,卻沒有慘叫,仿佛感知不到痛苦。
他立刻放棄了原定目標,骨刺嶙峋的右拳毫無徵兆地轉向,直擊傅遙心口。
啪。
一隻修長的大手一把握住信使的拳頭,任由他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安全屋內,所有倖存者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那讓他們恐懼無比,速度快到子彈都難以命中的偽人的致命的一擊,就這麼被隨手接下了?
「放手。」信使語調依舊平穩。
「你是在逗我嗎?」
此刻的陳青陽無語到了極點,他扣住對方拳頭的手掌開始緩慢收緊,力道如液壓機般層層壓下。
信使渾身繃緊卻無力抗拒,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終究還是咚的一聲跪伏在地。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炸響。
信使的臉上不見痛苦,反而透出一股疑惑。
與此同時,他的手臂已被扭斷,這才仿佛收到延遲指令般的發出一聲象徵性的痛吼。
「就這?」
不是老哥你一個凡境中位,連王騰都打不過的小蝦米裝什麼啊?
「告訴我你的來歷。」
陳青陽緊盯著信使的眼睛,三勾玉轉動,幻術發動。
沒有反應。
幻術失效了?
「沒用的。」
在這種情況下信使居然露出了笑容。
「我們沒有靈魂,你的精神攻擊對我毫無用處。」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不僅是陳青陽,其餘人也是一臉的驚懼。
「我只是我們之中最弱的。等著吧,我們會找到你們的,到時候一個都跑不掉。」
說罷信使頭一歪,就這樣失去了氣息。
「死了?」
傅遙顫聲問道。
先前她情急之下戳瞎了信使的眼睛,還以自己難逃一死。
沒想到轉瞬之間信使就這麼沒了。
「多謝大人。」傅鐵山鬆了口氣。
「我沒有殺他。」
陳青陽眉頭緊皺。「有刀嗎,借用一下。」
陳青陽接過傅鐵山遞來的骨刀。
寒光一閃,那名信使的屍體就這樣被他一分為二,內容物流出,地上頓時一片狼藉。
幾位成員看見這血腥的一幕不由得捂住嘴巴乾嘔,就連陳青陽自己也感到不適。
最終他還是沒有親自動手,用靈力遠程控制刀具在那堆馬賽克里翻找。
經過一番檢查,陳青陽驚訝的發現信使體內的各種器官竟與常人無異。
在寫輪眼強大的洞察力下,一切異常都不可能瞞過他的眼睛。
這也意味著,信使就只是一個普通人類。
「這就是你們說的偽人?」
「沒錯沒錯!就是這種東西!」
會不會是傅鐵山他們弄錯了?
在陳青陽看來信使就只是一個類似強盜、掠奪者一類的角色。
但信使之前那詭異的表現又不似偽裝。
找不到真相就只能暫時放下。
「你們還有其他安全屋嗎?」
聽聞此話,倖存者皆是用一種驚恐又莫名的目光盯著陳青陽。
他該不會是和偽人一夥的,想摸清我們所有據點的位置吧?
眾人的目光搞得陳青陽都有一些尷尬了。
「我已經找到了偽人追蹤到我們的原因,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形勢比人強。
不管傅鐵山多麼不願意,他還是帶著所有人來到了他們的最後一個安全屋。
待到其他人走後,陳青陽預留在這裡的影分身看向信使的屍體,一簇黑色火焰燃起。
不到一秒就將他的屍體燒成了虛無。
無論他是什麼東西,先燒了再說。
任何時候天照都是碳基生物最嚴厲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