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躲不過！
柱間只來得及微微轉動眼珠，便被那股無法阻擋的湮滅之力貫穿。
拳頭揮到一半的木人寸寸崩裂，鋪滿大地的藤蔓如潮水般褪去。
「結束了。」
二人看著從空中直直落下的屍體，長舒了口氣。
塵埃未定，幾道流光便已從天邊疾射而來，輕巧地落在戰場邊緣。
「宋市長、萬市長，神通蓋世啊。」
是世家來人了。
之前他們早就來到了戰場附近，卻遲遲不敢支援。
「是啊，方才那尊木人的威勢簡直駭人聽聞，絕非尋常聖境所能為。」
「若非宋市長運籌帷幄，萬市長勇猛無雙，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啊。」
宋遲夜只是默默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西裝，扶正了略有歪斜的金絲眼鏡，語氣平淡。
「職責所在。倒是勞煩諸位遠觀，辛苦了。」
「誒，不辛苦不辛苦。」
萬法藏只是冷笑一聲，並未追究什麼。
三相聖者間的戰鬥，不是他們這種連二相聖者都沒有的小卡拉米能參與的。
沒有及時支援也是情有可原。
「此事已了。」
「善後事宜，還需勞煩諸位協助調律司處理。此地破壞嚴重，須儘快清理，安撫民眾，評估損失。」
眾人連連稱是。
就在大家都放鬆警惕的時候，一根木刺從地下激射而出，穿過了萬法藏的胸腔，將其狠狠的定在空中！
「萬市長！」
事出突然，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不錯嘛，差點就打贏我了呢。」
千手柱間從地里緩緩露頭，一手遙遙抓向被定在空中的萬法藏。
「給我開！」
萬法藏雙手緊握著木刺，體力靈力奔涌，竭盡全力抑制著扦插之術的侵蝕。
「你！」
眾人慌忙看向柱間墜落的方向。
那裡哪有什麼屍體？只剩下一個眉心處開有孔洞，栩栩如生的木製假人。
「噗嗤！」
失去靈力壓制的木刺瞬間綻放，無數尖銳的木刺從從主幹上爆炸式增長，卻刺了個空。
「呼呼。」
萬法藏不知何時來到了宋遲夜身邊，胸口的大洞一陣蠕動，轉眼便恢復如初。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再次使用了空蟬逃脫了柱間勢在必得的一擊。
「時空間的能力，確實棘手。」
柱間維持扦插之術的手緩緩放下。
先前也是，要不是萬法藏的靈技空蟬，宋遲夜根本沒有機會近自己的身。
萬法藏臉色有些發白的捂著胸口，那裡雖然外表癒合，但扦插之術造成的靈力侵蝕仍在。
短時間內他的戰鬥力大降。
「曉之北斗，現在的你還剩下多少靈力？」
「再打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宋遲夜已經有了罷戰的心思。
「你我立場或有不同，但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要不是自己有著系統之力，只怕他陳青陽早就在不明不白間成了他隨時可以犧牲的棄子！
現在想服軟？
「我的靈力確實不多了。」
柱間一開口就讓在場的眾人鬆了口氣。
「但玉女和朱雀的場子，我得替他們找回來。」
話音落下，先前讓兩人感到棘手的木人再次拔地而起。
宋遲夜剛剛緩和幾分的臉色，驟然陰沉如鐵。
他聽懂了，這不是在討價還價，而是在宣告。
曉之名號，不容外人踐踏。
「千手柱間，你當真要為了兩個成員，與整個人類為敵？」
宋遲夜聲音冰冷，試圖以大勢壓人。
「他們刺殺我在先，襲擊大樓造成無數平民傷亡，證據確鑿，此乃大義！」
「大義？」柱間環視了一圈周圍狼藉的戰場和遠處依稀可見的焦土，語氣平淡。
「用半座城市做局，栽贓嫁禍，也是大義？」
聽聞此言，那些世家的聖者眼中異彩連連。
宋遲夜瞳孔微縮，沒有承認。
「唉，柱間小友，給我個面子如何？」
一道蒼老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緊張的氛圍。
一道身著樸素灰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半空中，恰好隔在柱間與宋、萬二人之間。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
但從他身體中散發出的無形壓力讓柱間都不敢小看。
「您，您莫非是x市的上任市長，季珩？」
人群中，洛家家主小心翼翼的問道。
柱間看著眼前的老者，直覺告訴他此人深不可測，實力遠在宋遲夜和萬法藏二人之上。
「正是老夫。」
季珩的雙眼溫潤平和，卻讓人不敢直視，仿佛能映照出他人的靈魂。
「老師。」宋遲夜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也鬆了口氣。
萬法藏更是直接收斂了所有氣焰，默默退後半步。
四相與三相，看似一階之差，實則是天塹鴻溝。
「柱間小友，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吧。」季珩的目光落在柱間身上，帶著止不住的欣賞。
「方才一戰，令人嘆為觀止。」
「曉組織，果然藏龍臥虎。」
「過獎。」柱間緩緩吸收著自然能量。
「季前輩現身，是為他們二人說情？」
季珩袖袍一揮，在場除了千手柱間、宋遲夜和萬法藏三人，其餘人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吹飛了出去。
「宋市長以城為局，手段酷烈，縱然初衷是為人類，其罪亦無可推諉。」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柱間身上，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顯凝重。
「柱間小友，你可知道x市如今是何等光景？」
柱間眼神微動，沒有接話。
「名義上是一座超級要塞，實際上近半數區域已淪為異族之地。外殼雖仍完好，內部卻早已被那種『同化寄生』的族群悄然滲透。」
「從高層、骨幹到普通民眾……許多人都已非原本的人類。他們行事隱秘，模仿得毫無破綻。」
「若非那位名為端木流螢的異族主動投靠，只怕現在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裡。」
季珩苦笑一聲。
「宋遲夜這孩子，到底還是太年輕氣盛，急中生昏啊。」
「老夫現身，並非偏袒。」
「老夫只求二位暫且罷手，只為共御異族。待災患稍解，你二人之私怨，老夫絕不再過問分毫。」
「稍後，我也會為曉奉上一份令你滿意的賠償。」
「柱間小友，可否……給人類一個喘息與釐清真相的機會？」
這番話說完，場中一片寂靜。
宋遲夜緊抿嘴唇，眼神複雜。
萬法藏臉色變幻，雖然任有不甘，但在季珩面前也不敢多言。
柱間沉默著，自然能量的吸收並未停止。
「要我擺手，可以。」
「但是！」
他的眼影周圍驟然出現了黑色的臉譜紋路，一股遠超先前的氣息瞬間爆發。